天啟明白，世界上不存在白吃的午餐，既然賜血的效果如此之好，就不可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想要獲得它所帶來的好處，就必須要支付足夠的代價。

    卡贊和薇薇再次對視了一眼，這次卻沒人愿意先來說，最后還是卡贊磨磨蹭蹭地站了出來：“理智，那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圖案在分割力量的同時，會切割賜血者的理智，如果進行太多次，他最終會變成一個只知道破壞和殺戮的傀儡?！?br/>
    天啟心里咯噔一下，他已經(jīng)進行了一次賜血，目前并沒有感覺到什么異常，但是他不確定是否會產(chǎn)生什么后續(xù)影響。

    仿佛看出了天啟的想法，薇薇繼續(xù)說：“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通過結算和觀察血侍的行為模式，我們推測要累計賜血十次左右的時候，理智才會受到明顯的影響?！?br/>
    “那么，你們是怎么知道的？圖案的效果用公式能算出來的嗎？”天啟腦海中還殘留著許多來源不明的煉金術知識，他明白什么是可以計算的，而什么是不可以的。

    “這個……”卡贊第三次與薇薇對視，“薇薇說她有一些模糊的記憶，在小的時候似乎見過那個圖案?！?br/>
    “沒錯，我隱約記得有一次在父親的筆記里看到過，但是還沒等我看清楚就被父親搶走了，他說那個東西會讓人陷入瘋狂，并且直接把那一頁撕下來燒掉了……”薇薇的臉有些蒼白，不知道是不是被燈光照射導致的，“然后他似乎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不屬于人類’、‘不屬于這個世界’、‘惡魔的詭計’之類的?！?br/>
    天啟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杜登在日記里寫下的話：為什么會那個家伙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而且太真實了，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它給我看的那個陣列。

    “你們都看過杜登的日記了，‘那個家伙’是指誰？”天啟似乎是在詢問，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兩人面面相覷，杜登對于他們來說是幾百年前的古人了，如果連來自古代的天啟都不知道，他們倆就更說不清了。

    “好吧，現(xiàn)在也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但是你們不會是憑借薇薇模糊的記憶來推測出那個圖案的作用的吧？”

    “當然不是！”薇薇瞪了天啟一眼，在人類里恐怕只有她敢這樣做，“你想想血侍的位階，最低等的普通血侍，十夫長、百夫長一直到萬夫長，有什么規(guī)律？”

    “呵，所以你們說賜血的上限是十次？”

    “沒錯?！笨ㄙ澯纸舆^話頭，他們兩人總是這樣一唱一和，活像一對喜劇演員，“天啟閣下，我相信以您的睿智一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越是高等的血侍，就越是沖動、嗜殺，甚至像余燼、古斯塔沃這樣的領主，經(jīng)常因為一些小的念頭就會偏執(zhí)地去進行一些瘋狂的行為，比如余燼對于狩獵的癡迷，古斯塔沃居然如饑似渴地想要斬血，我認為這都是因為賜血產(chǎn)生的影響，而位階更高的血侍要賜血的對象群體則更大，像一般的低等血侍，他們的力量不足以完成賜血，所以性情上其實與普通人一般無二，幾乎只是龍血之力讓他們的情緒更加容易暴躁一些而已?！?br/>
    天啟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心里漸漸地接受了兩名年輕人的推論，三人又聊了一會，天啟忽然提出一個新的問題：“你們誰知道日記里提到的‘衛(wèi)道者’是什么？”因為他忽然想起了，杜登在日記里提到了這個名字，而他似乎再躲避這個或是這些人。

    卡贊幾乎沒有猶豫地就回答上了：“這我知道，我曾經(jīng)在古斯塔沃的藏書館里讀到過。衛(wèi)道者是六百年前人類帝國的一股勢力，不，準確地說是一個機構，他們直接聽從皇帝的調遣，是對人類帝國最忠誠的衛(wèi)士?！?br/>
    “你的意思是說……杜登公爵被皇帝盯上了？”天啟把‘公爵’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意思很明顯，擁有這樣顯赫爵位的貴族，又怎么會被皇帝的爪牙追逐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笨ㄙ潓擂涡α诵?，“我對政治一竅不通?！?br/>
    而對于這個話題完全不感興趣的薇薇則干脆已經(jīng)在一旁擺弄起了一堆槍械核心，雖然以撒同樣送來了一批經(jīng)過培訓的煉金術士，但擁有高超技術的她依然是改造裝備的核心人物。

    天啟沒有得到答案，隨便說了幾句便離開了這個地方，但他的思緒一直沒有轉移。

    “衛(wèi)道者是皇帝的忠誠衛(wèi)士，而從日記里看，杜登顯然是在躲避他們，難道古代帝國的內部對龍血實驗的意見其實并不統(tǒng)一？皇帝似乎并不希望杜登取得更進一步的成果，目的是什么？維護統(tǒng)治嗎？”

    不知為何，想起這件事的天啟感到心中隱隱有些壓抑，卻找不到由來，揣著這種心情，他不知不覺地走到了衛(wèi)所大門口，一匹快馬踏著灰塵一路疾馳而來。

    “來了！他們來了！”

    ……

    薪火鎮(zhèn)里的所有人匆忙起來，居民們在反抗者的組織下帶著家什行李紛紛離開了生活已久的家園，他們要向風箱山的方向去躲避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

    戰(zhàn)士們在營地里列隊，一千多人的隊伍鴉雀無聲，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堅毅，而依扎爾和一眾指揮還在討論著策略。

    “根據(jù)后續(xù)斥候的匯報，他們至少有三千人，沒有分兵，已經(jīng)到了正東五十公里的地方，高等血侍的數(shù)量還不清楚?！庇腥丝偨Y著前方偵察的結果。

    “余燼來了嗎？”天啟最關心這個。

    “大人，沒有看到領主大旗?！?br/>
    這算是個好消息，但天啟并沒有輕松起來，余燼的行事風格讓人捉摸不透，也許這個狡詐的領主早已經(jīng)偷偷潛伏在敵軍叢中。

    “我們得向塔倫求援?！庇腥颂嶙h道。

    依扎爾愁眉不展：“人我已經(jīng)派去了，但我估計不會有多少援軍來，塔倫經(jīng)過戰(zhàn)火的洗禮，目前還在休養(yǎng)，許多士兵仍然需要去種田和生產(chǎn)棱晶，另外邊境也需要嚴防死守，恐怕分不出更多的人了?！?br/>
    這時候門外又有士兵飛快地跑來報告。

    “依扎爾副長、天啟大人！最新消息，敵人豎起了三桿萬夫長旗，還有……還有一桿領主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