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韞清眼里,江遙為了那枚戒指跳了撫鏡湖。
他厲聲呵斥她。
“你的戒指,好好的躺在我的抽屜里!”
江遙用手撥弄了兩下因為濕透而緊貼在臉上的頭發(fā),來不及解釋,伸出手來。
凍得通紅的小手里,輕輕捏著一枚祥云形狀的胸針。
找到東西的喜悅,讓她直接無視了何韞清的呵斥,咧開一張嘴沖他笑,“看看有沒有壞掉?”
何韞清的目光,靜靜地落在那枚胸針上。
突然間心頭所有的怒火都仿佛被這撫鏡湖水熄滅了。
此時看起來狼狽不堪的江遙,月光傾瀉下來,淡淡地灑在她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一張小臉紅彤彤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純真明媚,一雙大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何韞清的心里卻沒有半分高興,只有莫名其妙的一陣緊似一陣的酸澀。
江遙見他冷著表情不動,拉過他的手來,將那枚胸針塞進他的手里,“愣著干嘛,拿著呀?!?br/>
何韞清感受著手心的冰涼,緩緩攤開手掌盯著胸針,“就為了這么個東西,值得嗎?”
“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江遙冷得縮了縮身子,“你既然把它隨身帶著,這東西肯定對你來說很重要?!?br/>
重要的東西,當然無論如何都要找回來。
“有什么東西能比你的命重要?”何韞清的眉眼冷凝著。
江遙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滿不在乎。
在漫長的歲月里,她早已學會了不在乎,有些東西太過在乎了就容易生出執(zhí)念來,有些東西她如果太在乎了就活不下去了。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江遙撣了撣身上的水,“我真的沒事,不算太冷?!?br/>
她的話,又讓何韞清的無名火起。
男人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前方走著。
江遙小跑著跟在后面,想到何韞清方才說那枚戒指好好的躺在抽屜里,連忙問,“喂,何韞清,你剛剛說戒指是吧?”
何韞清不理她,徑自往前走。
江遙繼續(xù)緊追不舍,“那是不是代表你可以把戒指還給我了?”
何韞清依舊不說話,一張俊臉此時的表情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喂,何韞清,你等等我!”江遙終是跟得有些吃力,在后面喊他。
一個不留神,腳下踩了個石子,江遙的腳踝一扭,打了個趔趄,本能地叫出聲。
何韞清立即一個轉身,適時地將她扶住。
江遙疼得吸了口涼氣,然后抬起小臉看他,見他依舊板著個臉。
“拜托,胸針都給你找回來了,你就不能笑一下?”江遙無奈地看著男人。
何韞清蹙著眉,蹲下來想要看江遙腳踝的傷勢,“不會笑?!?br/>
“呵,”江遙翻了個白眼,小嘴嘟囔著,“剛才在片場,你跟別人在一起不是笑得很開心?”
話一出口,江遙便后悔了。
這話聽起來實在太像是在吃醋了。
她有些尷尬,卻見何韞清已經抬起頭來看她,方才冷凝的面孔已經柔和了幾分。
男人目光的注視,讓江遙頗為不自在,她不由地別過了小臉去,清了清嗓子,“沒事,走吧,我能走?!?br/>
“什么都說沒事,”何韞清站起身來睨了江遙一眼,“什么都忍著覺得自己很厲害嗎?不能忍就不要忍?!?br/>
何韞清的語氣不善,卻聽得江遙一愣。
她習慣了忍。
就像當年,母親每次把傷痕累累的她,從那個畜生的房間里抱出來,對她說,“忍忍吧,忍忍就好了。”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她其實可以不用忍的。
江遙想著,竟然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她眼眶通紅的模樣,盡數(shù)落在了何韞清的眼中。
男人的語氣柔和了許多,“才說了沒事,怎么這會兒又疼得哭了?”
“我才沒哭?!苯b吸了吸鼻子,“是這天太冷了?!?br/>
“這會兒知道喊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遙的錯覺,她竟然從何韞清嗔怪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寵溺……
何韞清環(huán)顧了下四周,削薄的嘴唇抿了抿,然后一把將江遙抱了起來。
江遙的雙腳離地,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嚇了一跳,掙扎著要下來,“你干什么,放我下來?!?br/>
“想走得快點就別動。”
江遙輕輕推著何韞清,“我不習慣讓別人抱著?!?br/>
“那你怎么讓程硯池扛著?”何韞清邊大步朝前走著,邊蹙眉,“還是說你喜歡被扛著?”
“啊?”江遙愣了兩秒,“程硯池那是……”
“閉嘴?!痹挍]說完,就被何韞清打斷了。
江遙就真的不說話了,她咬著嘴唇,小臉緊貼著男人熾熱而滾燙的胸膛,兩只手尷尬地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走出了一段路,她才想了想,開口說道:“你不用覺得內疚,你的東西是為了救我丟的,你救了我,是我欠你的,我?guī)湍阏覗|西就當是我還你?!?br/>
江遙不喜歡欠別人的。
在她看來,有虧欠就有了牽絆,人與人之間,還是保持著互不相欠的界限為好。
何韞清的腳步微滯。
他沒看江遙,目光一直向前,看著前方的黑暗,磁性的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溫柔,“是我欠了你的?!?br/>
江遙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心底卻莫名涌起一股暖意來,有什么地方被緩緩化開了……
撫鏡湖不遠處,靜靜地停著一輛紅色跑車。
紅色跑車里,卷著頭發(fā)的女人手拄在車窗上,看著撫鏡湖前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拿出手機,她“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照片,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的江遙,微微蹙起了眉毛。
點燃一支煙,她吸了一口,然后發(fā)了條信息出去,“幫我查查這個女人?!?br/>
下面,附上了江遙的照片。
不多時,便有信息回了過來。
“前段時間,韞清也讓我查過這個女人,我現(xiàn)在就把查到的信息發(fā)給你?!?br/>
艾琳打開接收到的信息,一字一句地讀著。
越讀,眉毛擰得便越緊。
“我倒以為,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卑绽浜吡寺?,發(fā)動了車子。
“韞清,你的品味不似從前了……”
她紅唇輕啟,喃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