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的手一頓,抬眼看去,雖然不見蘇湛那張臉上有什么不同,但見他始終盯著碗里的菜,也不禁感覺出了一絲不對。
她望了望筷子下那盤看上去絕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疑惑問道:“這菜里……”
難道這菜里有毒?
蘇湛微微一點頭,然后將目光往樓下放去,乍一看這酒樓中似乎與剛才并沒有什么不同,但蘇湛這種觀察能力與警惕性向來超強的人類只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就在他們進入這酒樓到上菜的短短時間內(nèi),這酒樓起碼混進來了三十個殺手。
根據(jù)高手對氣息獨特的感覺,這些殺手應(yīng)該都武功不凡。
顧柔也順著他的目光往下面看了幾眼,但在她眼里,下面除了人,還是菜,并沒有什么不一樣,可根據(jù)蘇湛這高深的反應(yīng),下面肯定有情況!
顧柔小聲的問了句:“怎么了?”
蘇湛靜靜道:“下面來了三十多個殺手?!?br/>
“不是吧?”顧柔咽了口唾沫,問道:“沖你來的?”
如果是以前,顧柔第一反應(yīng)肯定會覺得那些殺手是沖她來的,但現(xiàn)在不一樣,因為這里是北周,南楚的殺手也不至于追她追到這里,相比起來,他們沖蘇湛而來的可能性更大。
蘇湛神情不以為意的道:“多半是?!?br/>
“我去,想不到,你被這里人傳的這么神乎,居然還有人想殺你?!贝丝填櫲嵝闹蟹堑珱]有半點緊張,還有點幸災(zāi)樂禍。
奶奶滴,想她在南楚的時候,總是遭刺殺,遇劫,今兒個總算輪到他了!
剛才在聽到有殺手的時候她確實是驚了下,但看見蘇湛這副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把那些人放在心上,那些百分百不是他的對手,她也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蘇湛笑笑,不以為意的說道:“人紅是非多,你不用羨慕我?!?br/>
顧柔:“.……”
再看看桌子上的菜,誘惑無比,顧柔有些怨念的道:“可惜了這些菜,怎么你們這的人都老是喜歡在菜里下毒弄些這么不入流的手法?”
上次是常傾傾,現(xiàn)在又是這些不明殺手,搞的她想吃個菜都不行!
能不能來點上檔次的方法,別破壞糧食行不行!
蘇湛看著她一臉不滿,還沒說什么,眼神卻忽然一轉(zhuǎn),卻是看向了窗戶那邊,外面突然涌動起一陣異樣的感覺,二十個殺手已經(jīng)在窗外進行包圍。
蘇湛嘴角微微一勾,他們倒是準備得充足,知道下毒這點伎倆對他沒用,于是將窗口這條路都給堵死了,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要從窗戶出去,就讓那些人干等吧。
見蘇湛微側(cè)著對著窗外,似乎在聽著什么動靜,顧柔看了看外面,又瞧了瞧蘇湛,依舊小聲的問道:“喂,不會外面還有人吧?”
蘇湛轉(zhuǎn)過目光,又恢復(fù)了平常,點點頭表示默認。
顧柔“嘖”一聲,問道:“一會能讓我先跑么?”
蘇湛沒有回答,淡定如常,跟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似的夾了口菜就往嘴里送,道:“吃菜吧?!?br/>
顧柔睜大眼睛看著他一臉自然的吃著菜,驚訝道:“你……這菜里不是有毒嗎?”
他不會裝逼過頭,把菜里有毒的事給忘記了吧?
蘇湛掀了掀眼簾看了她一眼,又繼續(xù)夾其他菜吃:“我從小的食物里面就是各種毒藥,若是這點毒就能將我毒死,我也活不到今日了?!?br/>
蘇湛作為皇室里面的天才皇子,從出生起,便與其他孩子不一樣,不管在任何方面,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能力都是其他皇子遠遠不能及的,也正是因為他的光芒太過耀眼,所以從他幾歲開始,便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將他害死,下毒是最常見的一種手法,還有其他等等方式,可是每一次,幾乎都能被蘇湛所看破化解,一直到他長大,那些想殺害他的人,依舊沒有過一次得手。
這一次,也是一樣,別說里外幾十個殺手在等著取他性命,就是再來幾百個他也不放在心上。
顧柔聽著有些震驚,雖然也能猜到原因,可聽蘇湛說的如此簡單,顧柔卻知道,他從小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也許正是因為那種環(huán)境,才造就了他今天這么強大。
顧柔發(fā)了會怔,但看見對面的人不停的夾著美食往嘴巴里送,又不禁被他勾的有些嘴饞,可是蘇湛有這么牛逼的百毒不侵功能,她沒有?。?br/>
唉,真是做作孽,為了來這里吃菜,她還被蘇湛打擊了一頓,可是現(xiàn)在結(jié)果卻是他一直在吃,而她干看著!對面的蘇湛還吃得這么有味,這簡直就是種折磨!
顧柔再次咽了咽口水,望著這些菜,臉上是滿滿的渴望和幽怨,蘇湛吃著菜,看出了她的心思,眼含笑意,故意道:“這菜不錯,你要不要也來點?放心,本王對待自己的丫鬟,你死了以后也會厚葬的?!?br/>
顧柔:“.……”
尼瑪,他一天不膈應(yīng)人就會死么?
轉(zhuǎn)頭,顧柔朝樓下看去,結(jié)果入眼的依舊是美味佳肴和吃的津津有味的客人。
顧柔就覺得嗶了狗了!
瞧顧柔那一臉眼巴巴的盯著人家的菜看,就跟餓了幾百年似的,口水都快要出來的感覺,最后蘇湛無奈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瓶藥粉灑在顧柔喝水的杯中,道:“把這個喝了,毒藥便不起作用了?!?br/>
顧柔心中一喜,連忙端著杯子喝下去,奶奶滴,想不到啊,這廝原來早就有萬能解藥了,卻在現(xiàn)在才給她,肯定又是故意的!
默默吐槽了一會壞心眼的蘇湛,顧柔又重新動起筷子夾菜往嘴巴里送去,瞬間覺得滿足不少……
兩人吃的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在街上吃飽了,雖然這些菜很美味,但顧柔總覺得胃有點撐,基本上都是小口小口的吃,吃相倒是比平常優(yōu)雅多了,蘇湛吃的速度也是慢悠悠的,樓下的那些殺手時不時的會往他們這邊看一眼,但蘇湛權(quán)當沒看見,只一心和顧柔品嘗著美食。
一頓下來,兩人吃了一個多小時,看著酒樓里面不少客人都紛紛結(jié)賬離去,蘇湛才站起身來,叫小二過來結(jié)賬。
兩人剛一下樓,一樓幾張餐桌上的人也都停止了吃喝的動作,非常整齊的結(jié)賬出門,一直在后面跟著他們。
蘇湛和顧柔出了酒樓,走到人來人往的街道,就連顧柔都感覺到了,身后似乎跟了不少人,這殺人的氣息實在是太強烈了,她小聲的問道:“你打算怎么甩開他們?”
蘇湛不在意的笑笑:“不急,大街上人多,他們還不敢動手,吃飽了,我們先逛逛消化消化吧?!?br/>
不得不說,蘇湛這心態(tài)真不是一般的好,幾十個殺手就跟在后頭,他還能夠一臉好心情的逛街消食,蘇湛不將那些人放在心上,顧柔就更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兩人在街上轉(zhuǎn)悠了十來分鐘,最后來到一處賣傘的小攤前,蘇湛看了眼那些花花綠綠的油紙傘,像是極為認真的從中挑選了一把看起來很與眾不同的傘,對顧柔道:“這把傘你覺得怎么樣?”
蘇湛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旁賣傘的老板在那自夸了:“哎喲,公子您真有眼光,這把啊,可是……”
然而蘇湛壓根就沒聽這人在那瞎嗶嗶,只是微微動了一下眼簾,不動聲色的就將那些跟蹤者的情況摸了個清楚,然后看著顧柔繼續(xù)跟對小情侶似的,他微微一笑,將傘撐了開來,一下子將兩人同時遮住。
下一秒,那些跟蹤的殺手恍然察覺到什么,一個個的往這邊飛快奔來,然而,傘還是那把傘,也依舊撐在那里,傘后的人,卻不見了。
再看向街頭兩邊,哪里還有蘇湛和顧柔的身影,其中一個抓著賣傘的厲聲問道:“那兩人去哪了?”
賣傘老板魂都嚇沒了,方才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兩人就不見了,他還正覺得奇怪呢!
幾十個殺手轉(zhuǎn)眼間就將兩人給跟丟了,領(lǐng)頭的微微一沉眉,這秣陵王果然比傳說中的還不好對付,可是他們的任務(wù)從來都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不能在秣陵王回京之前將他給殺了,他們也不用活著回去復(fù)命了。
半個時辰之后,蘇湛已經(jīng)帶著顧柔回到大部隊那里繼續(xù)趕路了,之后一連幾日里,都沒再出過意外,他們離都城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就這么一路的觀山觀水觀風景,再加上到處搜刮美食,顧柔簡直就恨不得這種日子不要停下來,但隨著距離的拉近,再過一天,他們就要達到北周都城了。
這夜,他們扎營在外,行軍這么久自然是無比辛苦,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去了,不少人心中都無比興奮,同時也因著這份興奮士兵們都放松了不少警惕,都紛紛想要好好睡一晚,明天好趕路。
到了下半夜的時候,整個軍營除了呼嚕聲就聽不到其他聲音,天空烏云涌動,月亮被漸漸遮住,這種時候,正好適合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