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流玉凌空而立,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她的腳下。一種可撐天地般力量波紋,緩緩地擴散而開,令得空間爆發(fā)出一道道的漣漪。
獸神原本囂張的氣勢在目睹到姬流玉身后凝聚而成的巨劍后,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感受著那把巨劍上滲透而來的威壓與狂暴,獸神的背脊也是猛地一寒,“不,不…你沒有資格殺我!你不能這么做!”
姬流玉抬眸,沒有與她廢話,她伸手向獸神背后的靈相指去,緊接著那道巨劍便沖刺而下,裹挾著無邊的戾氣與狂暴能量,撞了上去。
獸神見狀,瞳孔皺縮,拼盡全力抵御,然而,她的靈相上依舊有著一道道裂縫飛速的蔓延而開,在那一把巨劍的襲擊下,即使是她的真身靈相,都是生生被壓制。
她快抵御不住了…
在察覺到這種情況時,那獸神的心頭頓時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不甘之聲,“你不怕我詛咒你嗎?!破壞我與他的重逢,就是違背天意!你以為我是得到誰的指引才修的大宿命術(shù)?”
“詛咒?天意?”姬流玉冷笑,“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你這種陳詞濫調(diào),我聽了沒有上千遍也有數(shù)百遍。你所敬仰的天,我可從來都不怕…”
“我殺你們,更不挑日子?!?br/>
那把巨劍再次重重壓下,獸神勉力抵抗的璀璨靈相終是再度被壓制得黯淡而下,那種裂紋,也是愈發(fā)擴大。最后砰的一聲,終于是抵御不住那巨劍的威壓,徹底的爆炸開來!
可怕的能量風(fēng)暴,自那半空中席卷而開,獸神的靈相爆炸成漫天光點,如同一場光雨般,自天空之上飄灑而下。
獸神感知到自己的靈相破碎后,不可置信。然而,姬流玉根本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那把巨劍刺破靈相后,直接向她沖來。
而就在此時,原本平靜的天際倏然風(fēng)云際會,雷霆萬鈞。
姬流玉的劍在距她三尺處停下,她不悅地抬眸望天,眼底盡是一片隱忍的慍怒。
感受到天邊迅速匯聚的能量峰爆,獸神一改之前的枯槁神色,變的有些興奮,“我早說過!”
“我早說過,天意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它會幫我。我與他的重逢,是命中注定,你阻止不了!”
姬流玉冷笑,“是嗎?”
天道幫她又怎樣?
她照誅不誤!
伴隨著她冷冽的目光,獸神便見到一道道蘊含著極強破壞力的光束,直接從姬流玉周身暴掠而出,狠狠的射向她的心臟部位。
與此同時,懸于她上空的巨劍也開始逐漸下落,那威嚴兇猛的氣勢令得獸神頭皮發(fā)麻,驚出了一身冷汗。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天譴之力飛快的在其面前凝成一道靈力之盾。
轟!
姬流玉的攻擊狠狠撞在了那靈力盾牌上。這一刻,獸神以為自己得救了,以為她就止步于此了,卻見到她額間的妖紋越發(fā)鮮艷,姬流玉望著那枚靈力之盾,眼底里升起幾絲厭惡,“虛偽?!?br/>
獸神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卻清晰地讀懂了她眼底的恨意。
姬流玉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那種可怕的破壞力在此刻盡數(shù)顯露,對面看似雄厚的靈力之盾,直接是在此刻崩裂出一道道裂縫。
即便是天譴,也不配擋她的路!
姬流玉美眸一厲,而后只聽砰的一聲,那盾便是被狠厲的光束洞穿而去。
破盾后,獸神甚至來不及求饒,來不及反應(yīng),就被徹底擊中。
在徹底泯滅之前,獸神依舊是遲鈍的。
她想不通,這就是結(jié)局嗎?
她生前密謀了這么久,甚至不惜賭上一切,這就是結(jié)局嗎?
直到她抬頭看到那鋒利的劍芒,才想通。
是的,這就是結(jié)局,
被姬流玉被迫改變的結(jié)局。
當(dāng)周遭一切重新歸于平靜后,姬流玉才收回了劍。
天邊的雷云依舊厚重,她撐著有些力竭的身子緩緩依偎在樹干上。姬流玉試圖恢復(fù)本身,卻發(fā)現(xiàn)一時竟難以抽離墮神的形態(tài)。
沒力氣了…
她恢復(fù)的實力還不足以自由切換墮神體態(tài)。
可若是恢復(fù)不了,這里周遭的一切很快就會被她的氣息所侵蝕,隨后凋零,腐壞,然后徹底死去。姬流玉咬唇,想要找個地方躲避,但當(dāng)她見到自己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時,又頓住了步伐。
她能走到哪里去呢?
哪里都不行。
看著周遭被她氣息不斷腐蝕而死的生靈,姬流玉倏然無助地捂住臉。
最初,她握劍,是想要守護天下蒼生,而不是成為危機本身。
紅山的獸群感受到不斷外泄的墮落腐朽之力,受驚奔跑,在山間引起了獸潮。這時,原本禁錮君夜瀾的領(lǐng)域也悄然消退。
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氣息后,俊顏微變,動身去尋姬流玉。
然而,等到他找到人時,姬流玉卻背對著他,語氣略顯暴躁,“別過來!”
君夜瀾微怔,俊眸一沉,聲音也多了幾分緊繃的冷冽,“為什么?”
即使他心里再怎么喜歡她,但在有些事上,絕不會順著她。
比如,靠近她這件事。
只要他想,就沒人能攔。
姬流玉阻止不了他的步伐,語氣有些急切,“讓你別過來了,君夜瀾,你真的很討…”她話還未說完,整個人就被壓在粗壯的樹干上。
君夜瀾一手輕輕扼住她修長的脖頸,瀲滟的紫眸充斥著審視的意味,“是討厭我,還是討厭現(xiàn)在的自己?這個墮神的身份?”
聽到這里,姬流玉忍不住攥緊了手,他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令她避無可避,她倔強地偏過臉,“…你都知道了。為什么還來?看我笑話嗎?”
姬流玉是這樣的,每當(dāng)真正內(nèi)心陷入敏感不安的狀態(tài)時,就會像一只渾身豎起利刺的刺猬,不把人扎個鮮血淋漓,不會罷休。
君夜瀾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換作以往,他會選擇利用這點打擊她。因為他們是宿敵,早已習(xí)慣彼此傷害。
但,那都是從前。
“看你笑話?玉玉,真正的笑話是我吧?”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姬流玉熟悉的弧度,可是神情卻依舊泛著些許冰涼。
姬流玉見狀,愣住,只能由著君夜瀾的呼吸緩緩湊近,聽著他慢條斯理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拒絕我的幫忙,拒絕我的靠近,甚至拒絕相信我…”
“在你面前,我才是笑話?!?br/>
此話一出,姬流玉心中微震,下意識搖頭,“不,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
“你不失望嗎?我從來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
她從來不是什么完美無瑕的神明,她有自己的孤傲,也有自己的不堪。
純白與純黑,相差一字,卻是截然不同的兩面。沒有人會喜歡墮神的,就連她自己都討厭。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但,卻會在乎君夜瀾的。
想到這里,姬流玉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委屈,“君夜瀾,你真的很討厭…”
如果不是你,成為墮神,我只會有一些介意。
而不是像現(xiàn)在,此時此刻,那么難過。
回應(yīng)她的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君夜瀾將她死死抱入懷中,兩人彼此纏繞的呼吸聲纏繞著顫動的心臟。那些肆虐膨脹的愛意與酸澀最后都化成一把烈火,燒盡了殘存的理智。
被這樣吻著,姬流玉只覺靈魂都感到了一絲戰(zhàn)栗,可是她卻似乎想索取更多更多。君夜瀾對她的貪心,總是照單全收,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稍稍分開。
君夜瀾撫上她的臉頰,意味深長道,“玉玉,世間最墮落黑暗的地方是我的地盤,即使你走在最黑暗的道路上,也會遇見我?!?br/>
“我是你永遠的同黨?!?br/>
而你,則是我永遠的神明。
姬流玉內(nèi)心那些無端生出來的暴躁與戾氣在此刻又無端消失,她輕輕握住他的手。
“君夜瀾…”
“嗯?”
“再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