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安、楚玉軍、郭振宇等七、八個人一走出縣委大院,就再也沉默不下去了,你一言我一語相互指責、發(fā)起牢騷來??纯磿r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幾個人也感覺到肚子“咕咕”叫了,蔣家安就提議說:“你們這幾個家伙,不夠意思,今天中午你們要請我吃飯。不然的話,再有什么事我可不再說話了。”
這些人中,數郭振宇頭腦最靈活,他馬上說道:“哎,都別爭吵了,今天中午我請客。環(huán)城路上新開一家飯店,屬于農家飯莊之類的,農家味道特別濃,有幾味小野菜很不錯的,我吃過一次,味道挺別致,特別是燉柴雞、雜碎拼盤,對了,一魚三吃,嘖嘖,真的不錯。怎么樣,走吧?”
現在的人吃飯講究極了,總感覺吃什么也不好吃。年齡稍大一點的,感覺以前自己家里做的玉米面、紅薯面饃真的讓人回味。還有那芝麻葉、蘿卜葉、雜面條,現在總也吃不出從前的味道了。大魚大肉吃多了,農家飯菜倒成了新時尚。郭振宇說的這個小飯店店面不大,三層小樓里僅有十五個房間,兩個月前開的業(yè),至今座無虛席。它的特色飯菜就是農家風味的小野菜、柴雞、芝麻葉雜面條之類的東西。就這些東西,去得晚了就沒有座位了。郭振宇和這家飯館的老板認識,他不等大家回答,就掏出手機往飯館打了個電話,得知還有一個房間,就定住了。他關上手機,看著大家沒有說話都在看他,就連忙說:“都安排好了,咱們去吧?!?br/>
這個飯館的地理位置雖然不在鬧市區(qū),也不顯眼,可是一些單位挺喜歡這個地方。一是,門面小外人很少注意;二是有停車的地方;三是,對于機關工作人員來說最關鍵的一點兒就是:上級檢查部門不會檢查這類的小飯店,他們可以放心的吃喝。城里兩個數一數二的飯店,是多少人的眼睛都盯著的地方。特別是前一段兒上級對紀律要求嚴的時候,不準在飯店大吃大喝,那些有名的飯店就成了紀檢部門明察暗訪的必到之地,弄得大家都不敢在外面吃喝了。而這個小農家飯館不起眼,也很隱蔽,一旁還能停車,所以近段來一直是部分單位青睞之地。
蔣家安和郭振宇分別給司機打了個電話,他們七、八個人分坐兩輛車來到了農家飯店。一到飯店,一個胖胖的、四十歲左右的女服務員慌忙迎上來,把他們帶到二樓面向大街的一個房間。房間布置得很清雅,沒有絲毫的浮華之氣。幾個人嘟嘟囔囔地坐下來,郭振宇的司機隨之搬上來一件本地白酒。服務員把菜單子遞給郭振宇,郭振宇隨手將菜單轉遞給蔣家安讓他點菜。蔣家安端詳了一下,也不征求其他人的意見,就點了四涼四熱八道菜。在點菜的同時他留了一下心,粗落算一下價錢,共計二百九十多元錢。郭振宇又掏出兩盒煙扔在了飯桌上,示意大家吸煙。一時間,整個房間里煙霧彌漫開來。
涼菜上齊了,大家的心情還沒有很好地緩過勁來。蔣家安似笑非笑地說:“我還不擔心呢,你們擔心什么?再說了,你們誰有我的壓力大?來吧,吃飯的時候什么也別想;到了單位你再想也不遲,還害怕沒有時間考慮問題?嘁!開始,喝!”于是,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端起了酒杯。
幾個人吃著喝著,你一言我一語,說一些笑料調節(jié)氣氛。服務員剛把一道熱菜端上來,蔣家安的手機就響了:“你好,蔣書記!我是政府辦公室。有個事向你匯報一下:你們鄉(xiāng)的呂新峰、蔡光亮兩人,現在在辦公室不走,非要見縣長不可。本來不想給你打電話了,可是我們怎么也勸不走。你看蔣書記,是不是你們單位來兩個人把他們給接走???”
蔣家安聞聽大吃一驚:“什么?真的嗎?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嗎?”嘴里問著心里卻罵開了:真tmd不讓人省心,竟然到縣政府胡鬧起來了!這兩個人的名字怎么沒有聽說過?更別說是什么事了。還好沒有沖擊會場,剛剛還找高書記求情呢,要不然,這人可是丟大發(fā)了!
“這兩個人據他們自己說是艾滋病患者,生活十分困難,需要政府照顧他們?!?br/>
“??!我怎么不知道還有這事?!好,我馬上派人過去協(xié)調此事。對不住了兄弟,還要麻煩你們一起再做做工作。”蔣家安心里一驚:艾滋病患者,這還是全縣的頭號新聞呢,還沒有聽說其他鄉(xiāng)鎮(zhèn)有這種病患上訪的呢??磥砦矣忠谌h放“衛(wèi)星”了。
蔣家安放下電話,想了一下立即給黨委副書記李唐打了個電話,讓他帶兩個人立即到縣政府去想法把呂新峰、蔡光亮接回去,并囑咐他可以答應他們:一旦查實就堅決給與生活上的照顧。以后有事找鄉(xiāng)政府,不要再給縣領導找麻煩了。掛斷了電話,蔣家安心里再也安靜不下來了,對于桌上的飯菜全然沒有了胃口。還好,縣長林峰和縣委書記高明有事出去了,不然的話,挨尅是少不掉了。不僅如此,那分數肯定被扣,說不定還要按非訪扣。真他媽倒霉!
停了一下,他又給辦公室主任打電話,讓通知班子成員下午四點開會,匯報信訪穩(wěn)定工作。然后又讓辦公室主任到衛(wèi)生局查一下有關艾滋病的情況。
一聽“艾滋病”三個字,飯桌上的人就七嘴八舌議論開了:“咱縣的艾滋病患者還真有一些。只不過是不便公開罷了?!薄笆茄剑茄健,F在這環(huán)境,要想沒有艾滋病也難了去了。”“什么呀,有一部分是因為窮,賣血的緣故。那幾年,賣血的人瘋了似的,根本不顧自己的身體。再說,當時條件也不行,傳染上的人還不少?!薄斑@一部分人要是聯合起來就麻煩了。誰敢接近他們呀?”“那怕啥?拉拉手又不傳染,只要不發(fā)生性關系就行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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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飯也顧不得吃了,如遇猛虎、如臨大敵,都議論起艾滋病來了。蔣家安更是臉色鐵青,心里猶如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再也安靜不下來了。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