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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感覺來者不善呢?”清原興致勃勃地拽著莊槿占據(jù)視野最佳的觀賞地,一臉瞧好戲的神情。

    正所謂,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清原不禁同眾人一起滿心期待月扇坊主慣有的不客氣回敬方式。然而,高臺上的紫衣女子從始至終保持著客氣的笑。

    “說正事?!鳖櫭艉惴畔峦茸饋恚碜游⑽⑶皟A,右掌“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一萬兩,買你一夜?!闭葡聣褐鴱堛y票,神情極度傲慢。

    眾公子哥驚得目瞪口呆,身邊的姑娘們也紛紛變了臉色。一萬兩固然是天價(jià),而自古男兒多風(fēng)流,多得是為佳人一擲千金的豪門公子哥。只是敢如此對月扇坊主不敬的,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想到這,眾人默不作聲地往后退開一步,就連清原也在瞧見高臺上四個(gè)黑衣女子越來越陰沉的臉后,拉上莊槿默默退開,以免待會傷及無辜。

    “公子,不可?!睍俅纬鰜碜柚?,苦口婆心勸道,“你我讀書之人,來到此處已有違圣訓(xùn),怎能再做傷風(fēng)敗俗之事?”

    “給爺滾開!什么時(shí)候輪到你來教訓(xùn)爺了?”顧敏恒一把推到書生,下顎一抬,手指有節(jié)奏地一下一下地敲著銀票,“怎么樣?”

    “呵呵……”暮陽卻出人意料地笑起來,媚眼如波。

    “你笑什么?”顧敏恒覺得莫名其妙,眼睛危險(xiǎn)地瞇起。

    暮陽還是笑,目光輕飄飄掠過他掌下的銀票,笑得更輕蔑不屑。

    “你嫌錢不夠?”顧敏恒手往后一伸,立即有人奉上兩張銀票,他再“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眼都不抬一下,沒有半點(diǎn)心疼。

    暮陽含笑的眉眼掃向立于臺下玉嬤嬤,玉嬤嬤會意,取下三萬兩銀票呈給暮陽。暮陽頗有閑情逸致地翻看銀票,隨后捏在手里甩了甩,問顧敏恒:“公子方才不是嫌棄暮陽的姿色嗎?”

    顧敏恒往后一靠,再次把雙腿架上桌子,笑道:“女人嘛,吹了蠟燭不都一樣?”

    “哎呀公子,說不得,說不得!”一旁,書生急得直跺腳。

    暮陽點(diǎn)頭道:“確實(shí)?!?br/>
    顧敏恒晃著腳,冷笑,卻聽暮陽譏諷道:“堂堂金陵元帥府的少公子,竟是如此德性,暮陽今日算是見識了?!?br/>
    “你什么意思?”顧敏恒面上一冷。

    “顧元帥掌天下兵馬,威赫四方,卻養(yǎng)了你這么個(gè)義子,真是令人惋惜?!蹦宏枃K嘖感嘆,直聽得眾人大氣都不敢出。

    果然,月扇坊主不客氣起來,連元帥府的面子都不給。

    顧敏恒臉一下子沉了起來。父帥從未娶妻,膝下無子,多年前在上陽城撿了孤兒的他收作義子,平日里,他可以仗著自個(gè)帥府公子的身份作威作福,但府里下人都清楚,他的身世是誰都不可觸碰的禁忌。而這個(gè)禁忌,居然被暮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給說了出來。

    他好恨!

    “說這么做什么,你拿了爺?shù)你y子,還不過來伺候爺?”

    暮陽笑了:“顧公子遠(yuǎn)道而來,想是不懂月扇坊的規(guī)矩,無妨?!?br/>
    “規(guī)矩?”不顧書生的阻攔,顧敏恒站起來,不耐煩道,“你們青樓女子不就是給錢讓人騎的嗎?給的越多,服務(wù)越周到,難不成你收了爺三萬兩,爺還碰不得?”

    “不是碰不得,而是……”暮陽抬手,當(dāng)眾將銀票撕掉,“你碰不起?!?br/>
    一股肅殺清冷的感覺迎面而來,顧敏恒冷笑:“那就讓你看看,爺我碰不碰得起?”打個(gè)手勢,八名家丁在兩個(gè)壯漢的帶領(lǐng)下走到前面,殺氣十足。

    初黎等人當(dāng)即嚴(yán)陣以待。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你當(dāng)我月扇坊是個(gè)地方?”暮陽口吻愈發(fā)冷冽。

    顧敏恒回敬道:“不就是花錢找樂子的銷金窟嘛?怕你不成!”隨后指著暮陽,發(fā)狠道,“你,我要定了!”

    “上!”顧敏恒一聲令下,幾個(gè)家丁迅速躍上高臺,看架勢就覺得不簡單。

    以四對十,場面瞬間混亂。公子哥們驚恐之下,紛紛逃離望春園。

    清原拿起劍正要沖上去,意識到什么,又退回來,催莊槿:“你快去幫忙呀!元帥府的人可都是個(gè)頂個(gè)的高手,不比初陌差?!?br/>
    莊槿冷冷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不上?

    “我是官差,得避嫌!”清原無語得翻白眼,她倒是想上,得罪帥府公子,府衙大人不得把她和師兄剝皮拆骨了?更何況,暮陽不是說她沒證據(jù)嗎?莊槿一出手,證據(jù)可就來了。

    心下正得意,冷不防被人推了出去,撞在一塊硬實(shí)的東西上。清原摸著撞疼的額頭,還沒看清自己撞到了啥,殺氣已經(jīng)迎面襲來。

    “裝正經(jīng)!你個(gè)陰險(xiǎn)的家伙!”清原一邊與初黎聯(lián)手對付其中一個(gè)壯漢,一邊惡狠狠地罵依然在一旁作壁上觀的莊槿。

    暮陽站在高臺上,冷眼望著,耳邊全是噼里啪啦桌椅爛成碎木的聲音。她閉上眼,用力深呼吸,冷不防一道冷風(fēng)迎面襲來。

    來不及睜眼,一只手搭上她的腰,伴隨“?!钡囊宦?,帶著她旋開幾步,躲掉一枚暗器。

    顧敏恒見突然出現(xiàn)的白衣公子救了暮陽,愈發(fā)氣惱,接連出手發(fā)射暗器。

    “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清淺的口吻暗含幾分無奈,千行攬著她,百骨扇左擊右擋,如行云流水般,毫不費(fèi)勁。

    暮陽嘴角微勾,冷笑道:“我也想知道?!?br/>
    這場鬧劇,最終以聞風(fēng)急匆匆趕來的海大人從中調(diào)和而收場。說到底,顧敏恒的手下先動(dòng)的手,而月扇坊的反擊則出于自保。何況,煙花場所從來不怕市井流言,顧敏恒卻不能。

    而清原,早在海大人踏進(jìn)望春園時(shí)就已眼疾手快地繞到眾人后,溜了出去。只是打斗的場面太凌亂,她不確定莊槿到底有沒有出手……

    ※※※

    在一處女子香閨,粉黃漸染的紗幔下墜流蘇,一室溫暖,彌漫著好聞的檀香。

    內(nèi)室與外屋隔著一道四折紗帛屏風(fēng),凌月樓的小燈對屏風(fēng)后的人恭敬地施過一禮后,將帥府公子大鬧月扇坊一事詳細(xì)道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誰讓他去了?”屏風(fēng)后,傳來女子的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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