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騙吃騙喝
另一個漢子說道：“要說沒有……也有！人家蛇哥的船，從來都沒有出過事！就算從‘鬼見愁’海崖那里過，也是平平安安。聽說，蛇哥每年都給‘海骷髏’交過路費呢！嘿嘿……你去找蛇哥要貨兒！”
禿頭老板，嘻嘻笑說：“您老哥兒說笑吧！蛇哥他老人家，船上走私的都是年輕的妹子，我要那玩意兒干嘛？我一個老婆都養(yǎng)不起呀……”
老板的話音才落，一只細(xì)白的小手揪住了他的耳朵：“老禿驢，咋地？你還想背著老娘兒買個小的？給我到后面做飯去……”老板娘，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后……
“哎呦、哎呦……”老板痛得直叫喚：“我哪敢呀？……”
在眾人的一片兒嬉笑聲兒中，老板娘揪住老板的耳朵兒向后院廚房走去……
大家伙兒繼續(xù)喝酒、聊天！
一個男人說道：“九哥，話說回來……咱們總是在岸上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呀！這什么時候才敢出海呀？再等下去，大伙兒都要改行到碼頭做苦力養(yǎng)家了！聽說海上的水警兒，都出動好多次了！”
另一個年長的漢子，感慨地說道：“水警兒出動有什么用？自古海盜就沒有辦法徹底鏟除。有海水延伸的地方就會有海盜的蹤跡！那幫子亡命之徒可狡猾了?！ｗ俭t’家族世代為盜，橫行霸道上百年，熟識遼海的區(qū)域，善于海上游擊戰(zhàn)。水警兒一來，他們就跑！水警兒走了，他們再來……茫茫大海、漫無邊際。大大小小不知名的島嶼，星羅密布、便于藏身。他們又總是在各國都不管的公海地段活動，專門對付落單的商船，誰有功夫天天和他們周旋？各國水警都相互推卸責(zé)任呢！”
被大伙稱作九哥的船商，端著一杯酒說道：“這幾天，我準(zhǔn)備找個機會去拜會蛇哥。都說他與‘海骷髏’家族有交情，派出的船從來都平安。咱們要是能在‘鬼見愁’海崖開辟一條兒航線就發(fā)財了……”
“哎呀！蛇哥這個人，胃口太大，可不好打交道呀！我們?nèi)松夭皇?，給了禮金少了，只怕會惹禍上身……”
眾人齊聲嘆氣，只能借酒澆愁……他們的貨船，已經(jīng)在碼頭滯留多日無法出海，這邊的出不去，外灘的進(jìn)不來。壓一天貨物便是一天的碼頭租金，內(nèi)心極為煩躁……
忽聽前方樹下，一個閑散的聲音響起：“各位想拜會蛇哥，我倒是可以引見引見……”
眾人隨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魁梧的漢子正在蹲在樹蔭下納涼。大家的話語，不知不覺都被他聽了去……大家，看那漢子高大威猛、相貌不凡，雖然裝扮地邋邋遢遢、窮困潦倒，卻像是有些本地的背景……
九哥抱拳說道：“這位大哥，可否借一步說話！”
那邋遢男人立即從樹下站起大步而來，走到酒桌前旁若無人、毫不客氣地拿起一瓶兒啤酒，對著嘴巴痛飲！他像是極渴，‘咕咚、咕咚……’一串聲響，竟將那瓶兒啤酒喝得一滴兒不剩。他又拿起一雙筷子，對著桌上的菜就夾著吃了起來。一通兒狼吞虎咽，像是餓了好幾天……
眾人見他豪爽，倒像是常常跑碼頭的人，不拘小節(jié)。大家也不介意……
那邋遢男人通吃一番，才心滿意足的坐下，拿著一根兒牙簽在嘴巴里剜著。九哥問道：“這位大哥，你可認(rèn)識蛇哥？”
那男人，打了一個飽嗝，惦著一張臉說道：“那是當(dāng)然！在下和蛇哥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你們找我，算是找對人、拜對山頭了……不過，按照江湖規(guī)矩，這引薦費用可不能少了！”
九哥急忙說道：“只要為我們促成好事，使大伙兒早點兒出海，引薦費自然是有的……”
邋遢男人說道：“那好！你們就先付我這個數(shù)……”他伸出五根兒手指在空中擺動著……
“伊達(dá)強！你又來騙吃騙喝……”只聽一聲怒吼兒，禿頭老板從后院廚房沖出來，手中提著一把兒菜刀……
眾人驚訝……那邋遢男人，伊達(dá)強慌忙站了起來，指著老板的鼻子叫罵：“老禿頭，關(guān)你屁事！你少來瞎摻乎兒……我本就認(rèn)識蛇哥！”
禿頭老板，氣勢洶洶地走來“伊達(dá)強，你這個無賴，生得一身高個頭，卻不去干活掙錢。三天兩頭來詐騙我的客人，給我添惹麻煩，你快兒點給我滾蛋。下次再讓我看到你，老子剁了你的臟手……”說罷，他手提著菜刀，沖著伊達(dá)強直追跑過來……
伊達(dá)強，嚇得圍著桌子轉(zhuǎn)悠：“哎…哎……我走還不行呀！又沒吃著你的……”他乘大伙兒不注意，又在酒桌上滴溜一瓶兒冰鎮(zhèn)啤酒，撒腿鉆到小巷子里去了！
九哥看著伊達(dá)強狼狽出逃的影子，嘆了一聲兒氣：“他是個碼頭騙子呀？”
禿頭老板，將菜刀放下：“這吃貨兒是魚街有名的無賴。別看他相貌排場，卻到處騙吃騙喝，欠了一屁股爛債。他打著本地幾個老大的名號，專門欺負(fù)你們外地的商船。你們可認(rèn)清楚了，莫要再上了他的當(dāng)！”
九哥，遺憾地點點頭：“他……真的認(rèn)識蛇哥嗎？”
禿頭老板譏諷地說道：“那倒是認(rèn)識！蛇哥的人正到處抓他呢。他欠蛇哥的錢最多……各位別理那個無賴了，繼續(xù)喝酒，我再給幾位添菜去！”
伊達(dá)強，好一陣兒快跑……一路兒低聲地罵罵咧咧，那個死禿頭老板。當(dāng)年他贏錢的時候，沒少照顧他小吃店的生意?，F(xiàn)在自己落魄了，這些沒良心的人都來欺負(fù)他！騙外地人幾個小錢，關(guān)他什么事？眼看著那群兒船商就要上當(dāng)了，說不定可以弄幾個小錢花花……
伊達(dá)強，蹲在街道的角落中唉聲嘆氣！他，歪頭瞄到地上有別人丟棄的半截?zé)燁^，急忙撿起來放在嘴角點燃，貪婪的吸一口……人啊，真要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如今的伊達(dá)強是有家不能歸，外面的小情人又和別的男人跑了。整日里提心吊膽，如同喪家之犬。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到頭呀……
半截香煙還沒有來得及抽完，就聽得一人叫喊：“伊達(dá)強，你躲在這里了……別跑！”
伊達(dá)強，抽筋般站立起來，慌不擇路就往墻頭上爬！剛邁過去一只腳，就被人扯了下來……‘噗通！’一聲兒，他摔倒在泥巴地上，看到了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伊達(dá)強，心中哀叫不已……今天可真是霉運連連，碰到最害怕的人了！早知道，就不該和那幾個外地船商說什么‘蛇哥’。真是說什么有什么，好的不靈壞的靈……
伊達(dá)強，佝僂著腰身，討好地笑道：“哎呦，是你們幾個呀！好久不見了……我正準(zhǔn)備到府上去還錢呢！”
一個巴掌扇來，只打他眼冒金星……
一個男人指著伊達(dá)強的腦門開罵：“你吃了熊心豹子膽，蛇哥的錢也敢欠！一個月的期限早就到了，快跟我們回去見蛇哥！……”
伊達(dá)強，一聽到‘蛇哥’這兩個字，不由渾身打了個顫栗。他，祈求地說道：“各位大哥，看著往日大家一起賭錢、一起喝酒的情分上，放過我這一次吧？我正在想辦法籌錢……哦，剛剛還遇到幾個客商，他們要支援我呢！放我一馬、放我一馬……”
“起來吧，你這個鬼滑兒頭！跟我們走一趟，有什么話？你自己跟蛇哥說去，別連累大家代你受過……”一個男人揪住伊達(dá)強的衣領(lǐng)，要強行把他拉走……
誰知，伊達(dá)強就像‘泥鰍’一般滑溜兒，‘吱溜’一下掉個頭兒，就從那人的褲襠子底下鉆了過去，準(zhǔn)備奪路而逃……幸好男人機警，迅速大手一伸，按住了他的腦袋……
伊達(dá)強，眼兒見情形不對，慌忙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大哥、大叔、爺爺呀……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寬限兩天！我一定還錢，絕不敢賴賬了，替我向蛇哥好好求求情……”
男人，火氣直冒：“大家都動動手……把這無賴給拉起來，回去向蛇哥交差！”
幾個高大的男人一起動手，扯住伊達(dá)強的四肢。他，像個賊老鼠兒般，死賴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怎奈對方人手眾多，將他架起來就走……
“殺人了！殺人了……救命呀！快來救人呀！”伊達(dá)強一路上拼命掙扎，鬼哭狼嚎。引得路人紛紛相看……他被丟到了一輛破舊的小貨車上，揚起一陣兒灰塵而去……
伊達(dá)強，摔到骯臟的后車廂里，內(nèi)心坎坷不安，簡直比這小卡車還有顛簸幾分。他想要跳車逃跑卻又不敢，怕摔出個好歹來！魚街的‘蛇哥’，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警察也抓不到他的把柄。當(dāng)初，若不是急著拿錢去翻賭本，怎么也不敢借了他老人家的高利貸呀，真真是輸紅了眼、輸昏了頭，以為當(dāng)場贏錢就可以還的！如今被他的人逮到，不死也要脫層皮兒！怎生想個辦法，快點兒脫身？……
那一輛快要散了架的破卡車子，一路上‘叮叮咣咣……’行駛了十幾分鐘，在一個幽深的小院子門口停下。幾個人，毫不留情地掂起伊達(dá)強的衣領(lǐng)，拖‘死狗’樣兒拉到堂屋里，重重地摔到水泥地板上……
伊達(dá)強摔得渾身難受，卻不敢叫痛！他，趴在地上悄悄地抬頭看去……
寬大的堂屋里，嗆人的煙霧、模糊的人影……到處彌漫著一種腥臭的味道，不知是什么動物的味道如此惡臭？屋頂，吊著一盞昏黃的大燈泡，印在幾個男人臉上，他們叼著煙卷，圍著一張桌子打麻將……
濃密的煙霧繚繞中，這些男人個個面目可憎……
‘嘩啦、嘩啦、嘩啦……’的搓麻將聲兒，響徹在屋子里！
“蛇哥，抓住這個欠債不還的賊貨兒了！”提溜兒伊達(dá)強的男人說道！
“嗯！……”一個冷冰、尖細(xì)如女人般的聲音哼著：“快出牌！少他奶奶的磨蹭……”
伊達(dá)強，隨著聲音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兒。映在他眼底的，首先是一條兒彎彎曲曲的金環(huán)蛇……
正在打牌的蛇哥，他的身上緩緩地纏繞著一條兒毒蛇……
‘嘶嘶……嘶嘶……’蛇，頭頸高翹、仰著三角的腦袋、吐著鮮紅的信子，陰森的眼睛警惕地瞪著伊達(dá)強……
伊達(dá)強，渾身的寒毛都直直豎立起來……
那一條兒蛇，色澤鮮艷，長長的身體上有一圈圈兒黑黃相間的斑紋！它，蜿蜒盤旋在‘蛇哥’的肩膀上，看到有‘生人’進(jìn)來的時候，三角蛇頭兒高高昂起，頸部擴張呈扁平狀，一雙黑灰玻璃樣的眼珠子，似乎可以看透人的心思……
這就是傳說中……日夜與‘蛇哥’相伴的、那條兒通人性的蛇嗎？伊達(dá)強的心里，泛著驚粟及惡心。這彌漫在空氣中的腥臭味道，就來自于它的身上吧？伊達(dá)強的身體，在不自由主地向后蜷縮著……
“好牌！……”蛇哥，伸手摸了一張牌，洋洋自得地說道！伊達(dá)強的眼睛，畏懼地瞄向他……
上一次借錢的時候，是和蛇哥的手下交接的，也曾經(jīng)遠(yuǎn)遠(yuǎn)地看過‘蛇哥’一眼兒。當(dāng)時覺得他挺和藹的一個人，非常爽快的就把錢借給伊達(dá)強了！如今，沒有想到近距離的相看，‘蛇哥’的樣貌竟然帶著幾分恐怖了！昏暗的燈光下，額頭寬大而下巴尖細(xì)，帶有三角的棱角。額頭的一側(cè)，垂著一縷長長的秀發(fā)遮擋住了半張臉。剩下的另外半張臉，毫無血色煞白一片兒，就如同他的那寶貝條兒蛇一樣令人心驚、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