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茲卡茲”軌道行駛聲響起,電車搖搖晃晃著向著下一站開動。
大西紗織靠在車廂門邊沿,因錄制節(jié)目化了精致妝容的臉貼在車窗邊,朝月臺的方向注視著。
遠(yuǎn)處的天際艷紅似火,橘紅色的霞光將月臺上正揮著手的水瀨祈所掩埋,把她身側(cè)的影子斜斜的拉長。
今天的晚霞很美。大西紗織拿出手機(jī),對著落日拍了張照片,配上一段“正在路上”的文字,發(fā)給了春源朔。
作為稱職的后輩,目前還只是聲優(yōu)界的小嘍啰saori,如果沒有前輩帶著的話,那怎么能行?
一路上,在電車上逐漸完善著待會接著前輩的身份,以結(jié)識更多大前輩的計劃,她的目的現(xiàn)在不止是繼承前輩的人脈圈,還有要讓“小春源”大西紗織這個名字開始在業(yè)界揚名。
等下了電車,快要趕到《只要別西卜大小姐喜歡就好。》慶功宴,大西紗織收到了春源朔發(fā)來的消息。
那個男人(備注):“你先去吧,不用等我?!?br/>
誒——?。?!
乖巧的回了一句“前輩,路上小心”,得到前輩日常不平不淡的“嗯”的回答,大西紗織把手機(jī)收起來,聳拉著腦袋,原本還洋溢著得意淡笑的臉,此刻滿是沮喪。
出師未捷身先死,世間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嘛!
余光注意到霞光照耀下的泊油路,路旁油綠的杉樹葉伸展的絢爛,但此刻沒什么心情賞景的她忽然覺得今天晚霞好像很一般。
但這種低沉的狀態(tài),還沒持續(xù)一會,到了《慶功宴》就已經(jīng)完全沒了蹤影。
和婚禮現(xiàn)場類似,一間需要脫鞋的大廳,每人一張小桌。
大西紗織看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認(rèn)識的那些熟悉的聲優(yōu)們,也沒找到確認(rèn)過來參加的春源朔。
節(jié)目沒結(jié)束?還是在路上?明明自己已經(jīng)走得很慢了呀!她心里想著,隨后隨便找了末尾的位置坐下。
目前在場的都是一些業(yè)界的大前輩,她這種剛出道的小嘍啰,如果沒有春源前輩帶著的話,只能在一邊“瑟瑟發(fā)抖”。
“打擾一下,我能坐這里嗎?”
一道溫柔的女聲傳到耳側(cè),大西紗織抬起頭,循聲望去,一位看起來雖然年長但依然很漂亮,氣質(zhì)也很溫和的女聲優(yōu)前輩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側(cè)。
“可以?!?br/>
“謝謝?!?br/>
女聲優(yōu)輕柔的笑了笑,就在旁邊的軟坐墊上坐下,視線看向前邊臺子上擺放的一大推獎品。
“好多東西啊,大西醬?!?br/>
“是啊?!?br/>
大西紗織下意識點了點頭,回了一句。
隨后才反應(yīng)了過來,整個人楞了一下,一臉詫異看著旁邊的女聲優(yōu)前輩。
“啊拉啊拉,忘了自我介紹了,實在是抱歉?!?br/>
女聲優(yōu)捂著嘴歉意的笑了笑,對于知曉對方名稱這件事似乎表現(xiàn)的一點都不意外。
“井上喜久子,請多多關(guān)照?!?br/>
“井上桑,請多關(guān)照。”
“叫我喜久子就好了?!?br/>
“喜久子桑?!?br/>
“叫姐姐也行哦,雖然我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br/>
女聲優(yōu)和善的笑了笑,隨后很自然的討論起了臺上擺放的那一大堆獎品。
“這么多,看來動畫光盤賣了不少錢吧。”大西紗織說。
“聽制作人桑說是大賺了一筆,制作組那邊開會討論一直有說,以后制作動畫,這次的聲優(yōu)都要發(fā)試音會邀請。”
“誒——”大西紗織有些驚訝,“我也在里邊嗎?”
“這是動畫組所有人的功勞,當(dāng)然會有大西醬哦?!?br/>
“可是聲優(yōu)里邊,出力最多,最努力的也是前輩你們這些人啊?!?br/>
“沒有這回事,這些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功?!本舷簿米虞p輕擺了擺手,“大西醬也很努力呀,之前業(yè)界傳聞春源君有位不得了的后輩,但不得了的背后,也是努力與汗水堆砌而來的?!?br/>
“哪有,我只不過跟在春源桑前輩身后而已?!痹谶@個動畫里只有幾句臺詞小嘍啰的大西紗織難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也搞明白了這位井上喜久子桑為什么突然要和自己這個小嘍啰搭話,因為是有著春源朔后輩這一層關(guān)系的存在吧?
總不至于是因為自己和這位前輩的女兒差不多大,看自己一個人孤單的待在這個位置,所以才過來陪自己的吧?她猜測到。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saori也太可憐了,真的要哭了。
前輩,也真是的,把自己一個人拋在這個地方,怎么還不來??!
大西紗織目光往門口的方向探去,透過門扉的間隙,屋外橘色的晚霞,已經(jīng)快要悉數(shù)被青黑色的夜幕給吞噬。
兩人又聊了會,等人差不多快要到齊,酒宴也快要開始的時候,春源朔這才姍姍來遲。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種田梨紗走進(jìn)來,注意到旁邊正和某位背影熟悉的女聲優(yōu)聊天的大西紗織。
“種醬,你來了啊~~”大西紗織目光越過絕世美女身后,匯聚到跟在后面的春源朔,整個人暗自松了口氣——前輩總算是來了。
種田梨紗、春源朔:“井上桑?!?br/>
“快入座吧,馬上要開始了?!本舷簿米有χf。
兩人點了點頭。
“剛剛還在聊臺上的那些獎品呢?!贝笪骷喛椪f。
“獎品?!狈N田梨紗看向春源朔,“記得春源君是要一個stwich吧?”
“差不多?!贝涸此吩谒赃呑?。
有女服務(wù)員看到,立馬過來雙膝著地給他添水——島國有很多‘跪式’服務(wù),并不針對春源朔一個人。
種田梨紗沒好氣的笑了笑:“是就是是,什么差不多,明明之前和我說想要個stwich用來無聊時打發(fā)時間。”
“誒——”大西紗織有些驚訝,“前輩很寂寞嗎?”
“大西醬!”種田梨紗被這個措辭逗笑了,就連已經(jīng)結(jié)了婚并且有一個女兒的井上喜久子不由的也笑了起來。
“??!抱歉抱歉,前輩,我表述的有問題......”
“......”
春源朔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無聊這個詞用寂寞來替代,也并沒有什么毛病,只是有時候囊括的部分涵義比較特殊。
種田梨紗拉著大西紗織,說著今天春源朔被她和高橋未奈美坑的有多慘,時不時傳出笑聲。
“春源君,聽上去今天節(jié)目很不錯呢。”井上喜久子笑著說。
“還行,就是有點吵?!?br/>
井上喜久子是業(yè)界老一輩的大前輩,比他的直系前輩日笠洋子還要大,春源朔十分的尊重。
不過如果沒記錯的話,內(nèi)田真理好像就特別喜歡這位永遠(yuǎn)“十七歲”的大前輩。
“哈哈,這樣子看起來春源君很受歡迎嘛?!?br/>
“有些過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成長環(huán)境,有自己的性格,像春源君這樣不喜歡太受歡迎的人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放在以前可是很受女孩子們喜歡哦?!本舷簿米有Φ?。
“現(xiàn)在不也是。”春源朔無奈的搖了搖頭,對終于幫他再次清理完一遍餐具,準(zhǔn)備倒水的服務(wù)員說,“不用,我自己來,謝謝。”
“好的,這個是冰水,如果需要常溫或者茶的話,請告訴我們?!?br/>
“好?!?br/>
服務(wù)員站起來走后,春源朔沒有給自己倒水——他今天烏龍茶喝了個飽,此刻胃里邊實在裝不下其他的液體了。
“說話還這樣幽默的話,就更受歡迎了哦?!?br/>
“很幽默嗎?”春源朔吃起桌上的開心果,“我倒是覺得自己話太少了,是個性子比較冷淡的人?!?br/>
“言多必失,話少有時候也是件好事,但這和幽默可不存在什么對等關(guān)系。”井上喜久子笑著說,“要知道有些人不說話,光是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會讓萬千少女傾心?!?br/>
“我不是這樣的人,我的男粉絲也挺多的?!?br/>
“你這人,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說完趣事把注意力放到這一邊的種田梨紗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吃開心果。
在她看來,春源吃開心果很有一套,不管殼堅硬與否,他都找到“支點”,輕而易舉地將其剝開。
“誠實是我為數(shù)不多的優(yōu)點之一?!?br/>
“這是謊言?!苯^世美女炸了眨眼,投以懷疑的視線。
這次輪到一旁的井上喜久子不由得低笑。
“隨便你怎么認(rèn)為。”春源朔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反正我自認(rèn)為自己一直都沒說過慌話?!?br/>
“這一句話就是謊話了?!狈N田梨紗很肯定的說,“沒有人能從不說謊,像春源你這種人,一看就是那種謊話連篇,欺騙小女孩感情的男人?!?br/>
“不一定哦~~”井上喜久子也跟著打趣,以開玩笑的口吻說,“沒準(zhǔn)還有阿姨、姐姐這種類型的?!?br/>
“沒錯沒錯。”
“厲害厲害?!贝涸此吩俅畏畔麻_心果,鼓掌道。
閑聊一會,慶功宴開始了。
總監(jiān)督、制作人、男女主角,上臺輪番說了一通無聊至極的祝酒詞。
像往常一樣,永不言敗的男人們一上來就找到春源朔。
拼酒,一個勁地拼酒。
什么光盤銷量多少、什么動畫活動、什么角色周邊,通通不談。
一個人不行了,就換另外一個人上。
直到他們感覺這次恐怕不行了,還要再鍛煉酒量一段時間,或者等春源朔狀態(tài)不好的日子,卻依然堅持要把酒喝下去時,春源朔輕輕晃了晃酒杯,表示自己差不多了。
慶功宴這才總算開始以聊天為主了。
“喜久子桑,你也來講兩句嘛。”是個胡子茂密大叔音響監(jiān)督說,“不能總讓那幾個家伙掌握著話題?!?br/>
眾人鼓著掌,表示贊同。
“那我就隨便聊聊咯?!辈焕⑹锹晝?yōu)界的大前輩,毫不客氣的接過話筒,像是和朋友日常聊天一般的語氣說,“其實最近小喜久子(女兒)一直對稱呼這方面有所困擾,有些前輩不喜歡別人用姓來稱呼,有些還有這一些別號的昵稱,所以她啊,小喜久子時常因為喊錯而感到不安和歉意......”
“所以呢,那個春源君,井上我啊,其實也不怎么喜歡別人用姓來稱呼我哦?!笨傊f了一大堆話,大前輩井上喜久子故作可愛的眨了眨眼睛,眼角帶著不輸于這個年齡應(yīng)有的少女俏皮感。
這時,眾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是在給坐在一邊醒酒般默默吃菜的春源朔挖坑,紛紛笑作一團(tuán),更加來了興趣。
“哈哈哈,怎么回事啊,春源!”種田梨紗沒憋住笑,只好抬起手擋住抑制不住笑意的嘴巴。
而大西紗織看到前輩吃癟,想笑,也不敢笑,一個人坐在那,鼓著嘴巴,憋的賊辛苦。
“哦,是這樣啊?!贝涸此贩畔驴曜?,喝了口茶水,“那井上桑想被怎樣稱呼呢?”
他本人倒是對稱呼這方面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也沒多加關(guān)注,只要不太失禮,本人要求,他也就無所謂了。
“叫我姐姐就好了~~”井上喜久子笑著說。
“哈哈哈~~~”
某個后輩終究是沒憋住。
春源朔掃了她一眼,隨后無奈朝井上喜久子說,“喜久子桑不行嗎?”
叫姐姐什么的,這個稱呼也實在是太過于猝不及防了吧,就算他不在意,也會因此變得在意起來的。
“不行哦?!本舷簿米诱A苏Q劬?,“不是喜久子桑,是喜子桑才對?!?br/>
“我知道了,以后就稱呼您為喜子桑?!?br/>
井上喜久子露出得逞的微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話題明顯是沒到結(jié)束的時候,春源朔還沒再度拿起筷子,旁邊就傳來了其他人玩笑聲。
“興津,你準(zhǔn)備讓我喊你什么啊?”
“陸矢,你這家伙看起來是還沒怎么喝??!”
“喂喂喂!差不多了,別倒了,真不行了......”
“哈哈哈!”
......
種田梨紗笑著轉(zhuǎn)過頭,問春源朔:“春源,你打算怎么稱呼我啊?”
“......種醬?”
“不錯不錯,終于喊對了,之前那前一句‘種田桑’后一句‘種田?!?,完全是一點搭檔的感覺都沒有?!苯^世美女拍著手,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
“是嘛。”春源朔點了點頭,隨后把深邃如黑珍珠般的眼瞳,掉向在一邊的大西紗織,不動神色的問,“大西,你想被怎樣稱呼?”
“喔,誒——?!”大西紗織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前輩還會問到自己身上來,表現(xiàn)的有些詫異和意外,“我的話,用,用名字就好了?!?br/>
“saori(紗織)是吧?”
“......嗯?!?br/>
大西紗織低低應(yīng)了一聲。
怎么回事?Saori!自己明明沒有喝酒啊,怎么腦袋暈暈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