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韓兵笑而不語,王燕又問:“你是不是聽說過什么?”
韓兵聽了一愣,卻故意裝傻,搖著頭說:“沒,聽說什么?”
顯然,王燕不想傳李玉潔的閑話,她見韓兵沒接話茬,便也搖著頭說:“沒什么,反正這事你找李姐說不定有用,要是她辦不了,我也想不出別人了,你干脆寫申請去基藏部借鑰匙得了?!?br/>
韓兵點了點頭,笑著道謝,趁此功夫,王燕已經起身又把半掩著的房門打開了。
這個不起眼的動作令韓兵肅然起敬,由此他斷定,王燕不僅溫柔善良,而且謹慎正直,怪不得她在單位口碑這么好,看來人家平時為人處世是真的周到呀。
一雙紅色高跟鞋打亂了韓兵對那本舊書的探尋節(jié)奏,整個下午他都在幻想著那雙漂亮的鞋子曾經穿在哪個女同事的腳上,可千萬別是陳醉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再好的衣物也要配在一個心儀的女人身上,否則就完全沒有了那種感覺。
眼看著還有半小時下班,王燕又收拾東西提前走了,臨走前她還不忘囑咐韓兵:“不行你就找李姐問問,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吧,哎,你可別說我說的啊?!?br/>
韓兵點頭說好,目送著王燕出門走了,腦子里想的依然還是那雙漂亮的紅色高跟鞋。
剛一轉身,韓兵身后便響起李玉潔的笑聲:“哈……,還沒下班?”
韓兵聽出是李玉潔,扭頭說了聲“是”,卻見她邁步進門,“隨手”就把房門給關上了。
跟這個女人獨處一室,韓兵不免有些緊張,趕緊退后一步靠到桌子旁問道:“您怎么還沒走?”
“嗨,我回家也是一個人,急啥?”說到這兒,李玉潔四下看了看,問道:“小王回去了?”
韓兵看了看門縫,答道:“是,剛走,您倆前后腳的事,有什么事您明天再找她吧?!?br/>
“你這話說的,我也沒說非要找她吧?”李玉潔白了韓兵一眼,卻滿臉的笑意,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小帥哥。
韓兵哦了一聲,不知如何作答,原本就空曠的閱覽室便突然安靜下來,安靜的仿佛連心跳都能聽到。
李玉潔好像并沒有急著走的意思,她干脆坐下來,拍了拍額頭答道:“哎呀,昨天喝多了,現(xiàn)在頭還疼呢?!?br/>
韓兵心中暗想,兩瓶啤酒就多了,可真對不起您這詐詐呼呼的性格。
李玉潔見韓兵不說話,有一搭無一搭的問道:“唉,這兩天怎么沒見你那小對象???吵架了?”
韓兵笑了笑,不知該如何作答,事實上,他依然不敢確信孟醒是否真的曾經或者依然是他的女朋友,在他心目中,他的女友只有林萍一人,盡管他們已經分手,盡管他幾乎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跡了,但是從他內心來講,他還沒有做好開始一段新的戀情的準備。
李玉潔又說:“其實吧,我覺得那孩子也不錯,就是有點……,有點……”
“有點什么?”
“說不上來,有點愣頭愣腦的似的?!?br/>
至少在我們A市,愣頭愣腦這個詞,不管用在男孩身上還是女孩身上都不是什么褒義詞,大概是意識到用詞過重,李玉潔又趕緊往回找補,她笑著說:“倒也不能說愣吧,反正就是感覺挺直來直去的,可能也是個優(yōu)點吧?!?br/>
韓兵被逗的直笑,一本正經的說:“其實吧,我一直沒把她當成我女朋友,在我的腦海里,沒有任何她的記憶,我覺得她也就是這幾天才突然出現(xiàn)的?!?br/>
李玉潔已經聽過我的“故事”,此番再次談及,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往前湊了湊,歪著頭說:“那不對呀,那孩子以前我也見過呀,你怎么可能不認識她呢?”
韓兵聳了聳肩說:“說的就是呢,這才是讓我迷惑的,我爸媽,還有王姐,包括您,都知道孟醒,甚至知道她跟我的關系不一般,卻唯獨我,腦子里沒有任何她的記憶,就像被人從數(shù)據(jù)庫里刪除了她的所有數(shù)據(jù)一般,這種感覺,像是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可是也不對,我還認識我爸媽,認識你們,我只是部分人際關系和部分記憶丟失了,而不是全部,這不正常,我又解釋不了,到頭來,我爸媽,還有孟醒,還以為我是故意裝病,以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圖?!?br/>
顯然,李玉潔并不懂什么數(shù)據(jù)庫,她呆呆的聽韓兵啰嗦了好大一會兒,連下班都忘了。
韓兵抬頭看到墻上的掛鐘,這才意識到時間,趕緊起身笑道:“哎呀,都這么晚了,耽誤您下班了,走吧,下班吧?!?br/>
李玉潔卻好像是意猶未盡一般,她不情愿的起身,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韓兵聽:“唉……,今晚吃點什么呢?好愁人啊……,一個人吃飯?zhí)钊肆恕?br/>
韓兵沒敢答話,簡單收拾了一下,見李玉潔已經站在門口,便邁步出來鎖門,卻剛好看到同樣晚走的陳醉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陳醉依然腳踩那雙纖細的高跟鞋,她原本個頭就挺高的,再有高跟鞋加持,顯得尤其纖細高挑,雖然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氣質優(yōu)雅,那狀態(tài)絲毫不輸于李玉潔甚至不輸于更為年輕的王燕。
陳醉下了樓梯便大步朝外走去,仿佛根本沒看到旁邊還有兩個人一般。
三個人相遇在空蕩蕩的門廳,又是同事,若都不說話實在有些尷尬,于是,韓兵主動陪著笑說:“陳部長下班了?”
陳醉扭頭看了韓兵一眼,依舊是面無表情,她點了點頭,從喉嚨里發(fā)出“嗯”的一聲,就算是回應了韓兵的招呼。
陳醉的步伐很快,她絲毫沒有為韓兵而有任何停留的跡象,幾步便超過他和李玉潔,快步下了臺階,朝停車場走去。
李玉潔一向看陳醉不爽,好在倆人鮮有交集,倒也沒有什么直接的沖突。此番見陳醉代答不理的態(tài)度,李玉潔翻著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德性,裝什么大尾巴狼?”
韓兵生怕陳醉聽到,趕緊提醒李玉潔:“您小點聲,別被她聽到?!?br/>
“切……”李玉潔很是不屑,小聲說:“聽到我也不怕?!?br/>
嘴上說不怕,李玉潔到底還是壓低了聲音,倆人一同下了臺階,韓兵去自行車棚,她去停車場,沒走幾步便招手道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