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向前走了兩步,手指貼上冰冷的水箱玻璃,阿瑞斯將自己的蹼爪也貼在上面,好像要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跟他十指相扣。
阿瑞斯的鼻尖也湊了過來,語氣更加溫柔:“放我,出去?!?br/>
姜歲身體轉(zhuǎn)過一半似乎要往操作臺那邊去,在這過程中猝然回神,惱怒道:“你又控制我!”
之前他就知道這條魚邪門的很,跟它對視的人好像都會都被它蠱惑,聽從它的命令,只是他一直沒有研究出這到底是什么原理。
阿瑞斯一臉無辜,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姜歲扯了扯唇角:“行,那你自己在這里待著吧?!?br/>
“不。”阿瑞斯又撞了下玻璃,表達(dá)自己的不滿。
這條魚很狡猾,也很有演技,但也有自己的驕傲,應(yīng)該不至于做到這一地步來騙姜歲,他皺了皺眉,道:“我可以先放你出來,但你之后要回去。”
“嗯。”人魚發(fā)出一個短促的音節(jié),“我,保證。”
姜歲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他竟然會相信一條魚的保證,還真的把這個極具破壞力的東西放了出來。
幾乎是水箱的門剛一打開,阿瑞斯就鉆了出來,姜歲完全沒防備的被它撲倒在地,驚呼一聲后聲音又被全部堵住,人魚迫切的吻住了他的唇,尖銳的指甲收了起來,用柔滑的蹼爪去撫摸姜歲的臉頰。
姜歲被親的暈頭轉(zhuǎn)向,但好在這條魚開始脫他衣服的時候他被冷醒了,抬手撐住對方胸口道:“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熱?!卑⑷鹚购∷亩梗坪跤行┪淖プ∷氖仲N在了自己背脊上,“不,舒服。”
一般來說人魚的體溫是要比人類低的,但此時姜歲手指接觸到的肌膚竟然跟他自己身體的溫度沒什么區(qū)別,可見阿瑞斯正在發(fā)高燒。
姜歲艱難的從它身下爬起來,道:“我去叫醫(yī)生……”
說到這里又有點疑惑需不需要給阿瑞斯叫獸醫(yī),畢竟它不是人。
阿瑞斯拽住他腳踝,又把他拖了回來,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頸側(cè),姜歲聽見它含糊不清的聲音:“……交、配”
姜歲看著天花板,忽然福至心靈。
如果將阿瑞斯看做人類的話,它現(xiàn)在的情況就很像是中了□□,或許人魚處在求偶期時,身體里會分泌某種激素讓它們暴躁易怒,如果太久沒有找到結(jié)合的對象,還會出現(xiàn)高燒現(xiàn)象,以此來促進(jìn)繁衍?
姜歲連忙想去拿筆記本記下來,阿瑞斯卻不肯給他這個機會,急切的去磨蹭他,姜歲怒道:“你是泰迪嗎?”
他揪著阿瑞斯的頭發(fā)將他扯開,艱難的伸手去拿自己的筆記本,阿瑞斯根本不怕痛,抓住他手腕把人拽回來,舔吻他的下頜,那樣子看著還挺委屈。
姜歲:“……”
“不可以!”姜歲感覺到什么,往墻角縮了縮,“你要是敢……你以后再也別想看見我!”
哪怕現(xiàn)在的阿瑞斯與野獸無異,聽見這話它還是猶豫了,姜歲輕松口氣,道:“如果你實在難受的話,我可以給你注射鎮(zhèn)定劑,睡一覺應(yīng)該會好些……你干什么?!”
阿瑞斯顯然不打算用什么鎮(zhèn)定劑,它捏住博士細(xì)嫩的手,輕嘆著在他耳邊說:“禮尚往來?!本谷贿€會成語。
好像這已經(jīng)是它能做到的最大妥協(xié)了。
姜歲白皙的皮肉上暈滿潮濕的紅,他明白讓野獸放開已經(jīng)到嘴的肉是不可能的,喘了口氣道:“可以……但是你讓我先做個筆記?!?br/>
阿瑞斯沒有再把他拖回來,博士終于拿到了筆記本,卻因為阿瑞斯的捉弄而手指顫抖,寫的字歪歪扭扭,剛寫完最后一個,筆都還沒放下,阿瑞斯已經(jīng)又吻了上來。
姜歲恍惚中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被阿瑞斯拽著不停不停往下墜落的夢里。
輕飄飄的海水泛著幽微的熒光,周圍的一切都是暗色調(diào)的,唯有阿瑞斯藍(lán)色的眼睛是那么鮮明,他在里面看見了名為欲望的銳光。
它要拖著他一起沉淪,往充滿妄想和欲念的深海之中去,那里是一切生命的發(fā)源地,也是一切生命的亂葬崗。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歲終于感覺到阿瑞斯的體溫下去了,那種冰冷將他從混沌之中喚醒,立刻一腳踢在人魚的尾巴上,阿瑞斯一驚,趕緊握住他腳踝,檢查他的腳有沒有被自己的鱗片劃傷。
“……”姜歲忍無可忍,道:“滾開,別再碰我?!?br/>
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渾身上下都是魚腥味,估計在大潤發(fā)殺五十年的魚也不見得會被腌的這么入味,等等……
姜歲原本打算立刻去洗手的,可他忽然覺得這味道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聞見過。
他蹙眉低頭嗅了嗅,阿瑞斯興奮的眼睛幾乎全部變成暗紅色,剛要湊上來貼貼姜歲,姜歲一巴掌甩過去:“是你?!”
這味道和之前出現(xiàn)在他枕頭上的那種液體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你去過我臥室?你怎么去的?!”姜歲憤怒的揪住阿瑞斯的耳鰭,“現(xiàn)在立刻給我說清楚!”
阿瑞斯卡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而后理直氣壯的說:“聽,不懂。”
瑞斯立刻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脖頸,低聲道:“我,的錯”
“因為我,太想你?!?br/>
姜歲完全不為所動,推開它腦袋:“少撒嬌,我不吃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