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主人來了？”

    小精靈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本能地扭頭往后看……目之所及是一片黑，直到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往上“升”，才知道那片黑是她主人的黑袍，只是離得太近，才沒有被她發(fā)現(xiàn)。

    而她現(xiàn)在就被她的主人提溜著。

    “很晚了，睡覺去?！?br/>
    聽著溫和，實則不容置喙，祖北手一揚，就將小精靈丟了出去。

    位置非常精準(zhǔn)的，讓小精靈卡在某個小角里。

    倒也不是不能從那小角里爬出來，但小精靈放棄了。她咸魚地放任自己卡在那里，悲傷地唱著“小白菜”。

    她想獲得一點點愛，就那么難嗎？

    蠟燭熄滅。

    宋沐言被摁著肩膀壓倒在床上。

    某人壓著她咬耳朵：“想我了？”

    宋沐言撇了下嘴角：“我以為你好歹會矯情一下?！?br/>
    “怎么說？”他親親她的臉蛋。

    “比如問我，如果你不能讓我保持人的模樣。給我活人的生氣，我是不是還會念叨著你，是不是就徹底把你忘了？”

    祖北低低地笑了起來，似乎她講的什么笑話把他給逗樂了，末了，他在她耳邊，略略啞著嗓子說：“我用盡所有手段來見你，我跟你怎么親熱都嫌不夠。我矯情這些做什么，浪費時間?！?br/>
    “你上回不還生氣？”

    “當(dāng)然，該生氣就得生氣，不然怎么爭取屬于我的利益？但我生氣的前提，是能和你更親近，而不是為了無謂的問題，把你推遠。”

    宋沐言眨了眨眼，看著他在黑暗中的輪廓，但他這人就跟這黑夜一樣看不清，她至今都弄不懂，這人對自己到底抱著什么樣的心思。

    說他很在乎她吧，他可以幾天才出現(xiàn)一次，說他不在乎吧，他又總能透出對她的寵溺。

    “寶貝，想那么多做什么，”他蹭著她的臉來到她的唇畔，“我每一次來見你，可都要花費很多很多的力氣，你好好犒勞犒勞我，嗯？”

    他似真又似玩笑般不太正經(jīng)地說著，隨后就封了她的唇。

    中間暫停的時候，他輕撫著她，啞著嗓子低低地說，仿佛在死死壓制著什么：“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在她身上的手勁大了些，她故意般喊了聲難受，他才稍稍放松，然后非拉著她跟他一塊沉淪。

    “你會永遠記住我的，對吧？”

    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依稀聽他在她耳邊小聲地說著。

    “你可不能太偏心，要不是我，阮南塵還能像現(xiàn)在這樣？”

    “別忘了我……”

    宋沐言在那一瞬間，心仿佛被揪住了，她仿佛聽出了最放肆不羈的祖北話里的...難過？

    她想睜開眼睛看看，但眼皮太沉重了。怎么都沒辦法睜開，最后在他勒得緊緊的懷抱里，一點點地沉睡下去。

    她好像被放在一個很溫暖的地方，更像被泡在溫水里，應(yīng)該感受不到溫度的她只覺得渾身暖呼呼的，她久違地感受著這種美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好像從溫水里一下子掉進了冰冷水，透心涼刺激得她大口喘氣，可嘴一張開，無數(shù)地冰水就往嘴里灌，溺水的感覺鋪天蓋地地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并第一時間坐起身。

    沒有什么水，她還睡在床上。身邊沒有人，只有被提回來放在枕邊的小精靈還在陪著她呼呼大睡。

    她看看自己的手臂，那些青色消了不少。

    她有點愣地坐在床上發(fā)呆，回不了神，直到眼角余光感知到刺眼的光。

    窗外的天已經(jīng)大亮了！

    她趕緊下床，將還在睡的小精靈塞到領(lǐng)子里，被疊著的圍脖蓋住，然后才出門。

    “你舍得起來了？”

    堂屋外左邊就蓋的廚房。陸彬彬正在燒火做飯，看到她明顯翻了個白眼。

    宋沐言還有心思想，這個白眼翻得頗得她真?zhèn)鳌?br/>
    她大大方方地走進廚房，查看他正在炒的菜，還有旁邊剛蒸起來的米飯。

    米和菜都是她帶來的，菜看著還很新鮮，畢竟不是真在布袋子里塞了大半天，而是打開布袋的時候才被她從空間里拿出來的。

    倒是這廚房明顯收拾過了，還多了不少廚具，陸彬彬這小孩有模有樣地準(zhǔn)備著午飯。

    是啊，她這一覺都睡到大中午來了。

    “獄刑司的人呢？”

    毫不羞愧的宋沐言打了哈欠，搬了個小凳子在旁邊看著。

    “他們已經(jīng)走了。早上就把事完成了。不過他們還留了兩個人看著我們這里?！?br/>
    后面那句，陸彬彬壓低聲音偏向宋沐言說的。

    宋沐言倒一點不意外：“正常的，阮南塵不派人留下才奇怪。不過他不是要我今天回去上工的嗎，怎么沒叫我一起？”

    “他來的時候你還在睡。他就說讓你睡，別吵醒你了?！标懕虮蛘f完，偷偷地打量著宋沐言，“你和阮大人什么關(guān)系。他對你好像對別人不一樣?！?br/>
    “當(dāng)然不一樣了?！彼毋逖宰缘眠€驕傲地?fù)芰讼伦约旱念^發(fā)，“我這么有魅力的人，他可迷我了。”

    陸彬彬不客氣地做了個嘔吐的動作，被宋沐言朝著后腦勺扇了一巴掌。

    “快做飯，磨磨唧唧的?！?br/>
    “你……”陸彬彬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但又拿宋沐言沒辦法，只能賭氣地喊，“我做的飯，你別吃！”

    “呵，我還真不吃?！?br/>
    昨晚咬了祖北的她可飽了。

    陸彬彬不太信地瞅她，從昨天開始，他好像就沒見她吃什么東西。

    “我背著你吃的?！彼毋逖允持笓沃栄?，哼笑，“我怎么可能虧待自己？倒是你，搞快點吧，吃完了趕緊去田里干活。還在這磨磨蹭蹭的。”

    她簡直就是個刻薄地主夫人的形象。

    陸彬彬用力懟了聲哼，然后將灶臺里的火燒得更旺，就像他此時的火氣。

    幾乎在陸彬彬吃完飯，小武就領(lǐng)著一個司兵來了，要幫忙開地。

    宋沐言不愿出去曬太陽，就指使著陸彬彬快去，好好鍛煉身體，瞧那瘦不拉幾的樣。

    她語氣是非常嘲諷的。小武卻回道：“知道了小奴姑娘，我們會適當(dāng)?shù)乜粗?，不讓他太累，不然傷了筋骨以后就長不高了?！?br/>
    甚至小孩太小過于勞累的話，以后說不定還會落下病根。

    宋沐言被直接戳穿了用意，瞪了小武一眼，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奈何這里的隔音很差，她聽到小武對陸彬彬說：“小奴姑娘只是害羞了，那我們走吧?！?br/>
    宋沐言：“……”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陸彬彬遲疑了下，最后在出門時還是對房門喊道：“鍋里飯還剩下，你...你不吃就拿去倒了！”

    宋沐言摸摸下巴：有剩飯呢？她家雞兄不知道吃了沒有。

    ——

    宋沐言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才去田里。

    小武和他的同伴已經(jīng)把田地開墾得差不多了。

    陸守當(dāng)時算村里比較富有的，良田有好幾畝呢，有的被其他村民占有，有的則荒著，被占有的還沒去搶回來，但荒著的可以先開墾。

    這新的第一年不種稻米，先種一年的菜養(yǎng)養(yǎng)。

    陸彬彬則在田埂旁編稻草人。

    “你編得真好?！彼毋逖钥粗訇懕虮蚴种兄饾u成型的稻草人，再看看四周已經(jīng)擺放了好幾個了，她好不吝嗇地夸贊。

    編稻草人的陸彬彬就像一個沉浸在某個世界里的木偶，眼里是灰色的，只有手在下意識地動著。

    難言的悲傷籠罩著他，仿佛也隔絕了所有人的靠近。

    然后宋沐言視而不見地靠近和不怎么走心的夸贊，打破了這層死寂。

    陸彬彬恢復(fù)些許正常，白她一眼：“你現(xiàn)在才來，兩個哥哥都已經(jīng)弄好了，就差你了，你再磨蹭一會，天都該黑了，你就一個人留在這里吧！”

    看她到時候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