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月色下閃著暗紅色寒光的玄天魔劍,鹿舍人眼中露出驚詫之色。
眼前之人的確年輕,那種云淡風輕的笑,清澈明亮的眼神,讓他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處變不驚的沉穩(wěn)。
“嘿嘿嘿……”
幾聲干澀的笑聲響起,形同兩塊生鐵在一起摩擦,實在難聽至極。
聲音出自木力行之口,只見他那一雙眼中射出陰冷之色,看著無痕與淵清,說道:“女娃子生得漂亮就是好,總有男人為她賣命……”
無痕不為所動,笑道:”我眼前之人可也嫵媚至極,莫非你也想為他賣命不成?“木力行輕哼一聲,他原本就不喜歡有人將他與鹿舍人扯在一起,如今聽得無痕的戲謔之言,心中惱怒。
”我看你小子是想找死!“
說罷,便要出劍。
站在不遠處的秦楓冷笑道:”好,既然兩人都來了,就別走了,都留下來做一對苦命鴛鴦吧!“說罷,長劍出鞘。他的劍傷雖然沒有完好,但眼見無痕就在面前,如何還能忍耐得???
無痕輕聲道:”莫歌沒事,待會隨我一起沖出去?!奥曇糨p柔,如春夜微風,使得淵清心中一定。她沒有多問,無痕說莫歌沒事,莫歌肯定就沒事。
這種信任,沒有任何理由,她只覺得身邊的這個少年,能讓自己在面臨再大的艱難險阻時都坦然,能讓自己面對任何危險時都淡然。
當然,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讓她根深蒂固的相信。
當她聽到木力行的話,秦楓的話,心中微微一漾,悄然看向自己身邊的少年。
那平靜的心中猶如被一只小手輕柔的撓過,癢癢的,舒服而又受用。
月色輕柔,劍卻不輕柔。
不但不輕柔,還帶著凌厲殺氣。
被幾十人圍困,面對的還有兩名高手,無痕不再手下留情。
一劍如風,夾帶凌厲劍氣,向鹿舍人當面刺去。
很凌厲也很霸道的一劍,逐日劍法中的長虹貫日。
而鹿舍人幾乎在同時動了,手中短刀向刺來的玄天魔劍撥去。他有把握將無痕刺來的一劍撥開。
然而,刀劍相碰,長劍去勢不減,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傳出,刀劍之間爆出一溜火花。
鹿舍人心中微微一凜,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內力非比尋常!
他身子側轉,長劍幾乎是貼著他那秀美的臉龐劃過,他臉頰上甚至感受到了自玄天魔劍傳來的一絲冰冷的寒意。
一劍走空,無痕立即沉腕,往下壓去。
鹿舍人一聲沉喝,舉刀架上。
而此時,秦楓已經飛身趕到,一劍向無痕的后腰刺去。
他的目標很簡單,就是要無痕的命。
淵清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她手中長劍急抖,”叮當“兩聲,秦楓手中之劍立時被淵清擋住。
無痕身子連回頭看半眼都沒有,因為他相信淵清的劍法,就算是秦楓沒有受傷,淵清在二十招之內也不會落敗,何況他舊傷未愈?
撤劍,橫掃,同時轉身,長劍回轉,反刺……
一連貫的動作在頃刻間完成,鹿舍人力拆解,他感受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但內力深厚,劍法更加凌厲。
他認出了無痕手上的玄天魔劍,他記起了當年洛劍臣手持玄天魔劍闖入五仙教時那種擋者披靡的神威。
如今他仿似又看到了洛劍臣的影子。
劍影重重中,長劍一轉,鹿舍人被迫側身后退,但終歸晚了半步。
劍鋒劃過他腰間,”叮當“一聲,一塊腰牌墜落,而他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這致命的一劍。
一塊黑色的腰牌落在地上,他臉色一變,欺身而上準備前去搶回。
但無痕豈能讓他得手?長劍斜挑,腰牌驟然飛起。鹿舍人與無痕幾乎同時飛身而起,伸手抓向那塊被跳入空中的腰牌。
而無痕驟然一掌拍去,一股勁風隔空傳來。
鹿舍人不敢大意,急催內力,一掌迎上。
”砰“的一聲悶響,鹿舍人身子凌空后退,而腰牌已經落入無痕手中。
此時,淵清正一劍將秦楓逼退。
”走!“
無痕毫不猶豫,一聲輕喝,兩人幾乎同時飛身向房頂掠去。
長劍揮動,連續(xù)幾聲慘叫聲相繼響起,幾具尸體”骨碌碌“自房頂滾落下來。
被無痕一掌震得差點岔了真氣的鹿舍人心中一陣狂跳,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的內力竟然如此高深。
木力行、水樂人緊跟著飛上房頂,但被無痕一劍逼得返回,再次看向房頂時,只見月色凄冷,哪里還有半條人影?
秦楓重重的哼了一聲,幾乎要丟掉手中長劍。
五仙教的三大高手在場,外面還圍著幾十人,居然連兩個年輕人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反而傷了幾人,讓他們跑了。
”鹿姑娘,平日里如何吹噓自己厲害,原來只是在兄弟們面前耍橫!如今這兩個年輕人來去自如倒還罷了,就連鹿姑娘的腰牌也被他們奪去,果真是厲害得緊啊?!澳玖π械某爸S聲響起,鹿舍人冷冷的看向他,忽然妖媚的一笑,說道:”木長老,好像你也沒有討到什么便宜吧?“水樂人看著水真修,也輕哼一聲,說道:”若是早些與我們商定計劃,如何會落得如此下場?“水真修則茫然道:“他們不要解藥了?莫非莫歌身上的毒被解了?這怎么可能?“水府中的眾人各懷心思,剛才無痕、淵清的來去自如,確實給了他們不小的打擊。
若說上一次是因為獨孤笑搗亂的原因,那這一次又能怪誰?
無痕與淵清風馳電掣般來到河邊,一艘竹排藏在枯敗的蘆葦蕩中。
兩人飛身上了竹排,無痕撐動竹篙,竹排向對岸駛去,淵清才問道:”剛才你說莫歌已經沒事了,是真的嗎?“無痕輕笑道:”姑娘可是還在擔心他?“
淵清微微一愣,說道:”我們是朋友,擔心他難道不對嗎?“無痕聞言,說道:“自然是對的,姑娘放心吧,紫云真人已經回來了,如果不出所料,等我們回到紫云觀,莫歌身上的劇毒早已經解除了?!?br/>
淵清雖然知曉,無痕既然說莫歌已經沒事了便定然沒事了的,但聽到他親口說出事情真相,更加平靜下來,心中僅有的一絲擔心也蕩然無存。
兩人踏著月色,飛速向紫云觀趕去。
雖說紫云真人回來了,還采來了解藥,但終歸是沒有親眼見到莫歌無恙,心中擔憂還是不能盡去。
好在這段路程并不遠,兩人不到半個時辰便來到紫云觀中。
遠遠便可瞧見兩名道童站在月色之中,仿似在戒備什么。
無痕與淵清大步前去,小亭中,紫云真人正與莫歌盤坐在地上,真人雙掌貼在莫歌后背,兩人頭頂都隱約可見氤氳之氣。
兩名道童稽首,淵清輕聲問道:“兩位道兄,莫歌怎樣了?”
“施主已經服下師傅調制的解藥,現(xiàn)在正在運功驅毒,稍待片刻,便可知道了。”
道童也看不出端倪,但神情平靜,顯然,他們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師傅的。
無痕輕聲道:“前輩親自調制的解藥,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姑娘不用擔心,待會便知道了?!?br/>
山野寂靜,月色清幽,幾人靜靜的看著紫云真人給莫歌運功驅毒。
約摸盞茶功夫,只見紫云真人一聲斷喝,雙手撤回,食中二指并起,疾如暴雨般向莫歌周身穴道點去,最后一掌重重打在他膻中穴上。
原本緊閉雙目的莫歌突然睜開雙眼,張口吐出一口深紫色的血箭,一名道童趕緊前去端來一碗清水,扶著莫歌喂下。
紫云真人鬢角汗跡隱然,自另一道童手中接過一塊布巾,仔細的擦拭雙手,雙眼之中依然精光炯炯。
他看了一眼淵清與無痕,說道:“放心吧,他沒事了?!?br/>
無痕感覺到了紫云真人的神情疲憊,歉然道:“多謝前輩,前輩受累了?!?br/>
紫云真人淡然一笑,說道:“姑娘這一去,沒有遇見危險吧?”
淵清臉上一熱,訕訕然說道:“幸得無痕及時趕到,否則……”
紫云真人道:“無痕的劍法完可以說是一流了,苗疆的這些跳梁小丑,如何能是玄天魔劍的對手。只是姑娘如此冒然前去,實在是有些危險。”
無痕笑道:“幸好沒事,姑娘是擔心莫歌身上所中之毒,故鋌而走險,想去水真修處索取解藥,可不知他們早就設下埋伏……”
淵清更加赫然,此時莫歌忽然說道:“姑娘千金之軀,何必為我這個江湖浪子去涉險?好在沒事,否則叫莫歌心何以安?”
說話時,在一名道童的攙扶下緩緩站起。
紫云真人看著莫歌,問道:“施主感覺如何?”
莫歌輕笑道:“前輩果真妙手,體內之毒想必已經祛除干凈,必無大礙了?!?br/>
他雖然臉色蒼白,但雙目精神,只是剛剛驅毒,體力尚未恢復,依然有些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