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象征性地掃了掃房子,瑪麗就帶著湯圓和薩拉滿屋子貼福字，師遠不知道從哪里搞到兩條紅紙，教人潤了墨寫了兩句對聯(lián)也貼到了莊園大門旁邊。
接著全能型人才瑪麗還帶著他們包了頓餃子，師遠母親也難得露了手，雖然她只包了五個,但小元寶一樣精致的餃子讓人看著實在賞心悅目。除夕那晚要守歲，鑒于師遠母親身體不太好,只有年輕人們圍著師遠家超大的液晶電視吐槽春晚。
任誰都能看出師遠邀請湯圓和薩拉來波爾多的什么意思。師遠母親的日子實在是太……清苦了。這不是居住環(huán)境所能改變的，偌大的莊園只有三兩個雇傭工,而且除了瑪麗都是短工，據(jù)說到了春天會雇傭一大批花匠修繕莊園,但那時候師遠母親會到私人醫(yī)院接受長時間的治療。
而至于師遠母親是什么病,湯圓和薩拉都沒有過問，畢竟這種話題即便是擦邊提起都有些失禮，大體上是有人說到，她們聽一聽罷了。
師遠母親熱愛國粹，薩拉也對中國的麻將文化癡迷不已，可惜不管湯圓還是師遠都對麻將規(guī)則了解不多，倒是師遠母親興致勃勃地在晚飯之后讓瑪麗支起一桌麻將指點起他們來。然而她體力不足，只打了一個小時就依依不舍地讓瑪麗代替自己上場，偏這樣她還不肯回房間，一定要在一旁圍觀，常常讓瑪麗舉棋不定、錯招百出，惹得三個年輕人大笑不已。
“媽媽最近心情很好啊。”散場之后，薩拉慫恿湯圓去外面放仙女棒，師遠則推著母親到了二樓主臥，熟練地點燃香燭，將落地窗合上，并放下天鵝絨窗簾。他回頭，看見母親歪著頭研究手上的骰子，臉上鮮見地有著紅暈，氣色較往日不知好了多少。
“真的是好久沒打麻將了?！睅熯h母親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滿臉的懷念：“當初還是你外祖父教的我，那會兒好幾家姑娘一到春節(jié)的時候就會湊一桌?！彼Γ聪蛘J真傾聽的兒子：“……即使結(jié)婚之后，也是非常好的牌友?！?br/>
師遠原本笑著在聽，結(jié)果聽到最后一句時臉色僵了下，母親那句沒有主語的“也是非常好的牌友”顯然并未把她自己包含在內(nèi)。
“您喜歡，以后我和瑪麗常跟您玩?！?br/>
“哦？”師遠母親打趣地說：“那不是三缺一嗎？”
師遠摸摸鼻子，臉色有些窘然：“雨希她不太喜歡這些……”
說到兒子的女朋友，師遠母親臉色也有些不自然，抬頭見兒子滿臉尷尬，她反而安慰地拍了拍他緊握輪椅手柄的手：“累了，扶我過去吧?！?br/>
“好?！辈豢煞裾J，聽了這話師遠很是松了口氣。
等他吹熄蠟燭，正要關門的時候，聽到母親柔柔的嗓音隨著空氣中淡淡的清香飄來：“你也下去看看那兩個女孩，遠道而來不容易，我總覺得虧待了她們?！?br/>
媽媽總是這樣，對誰都是寬容和善的模樣，可是她為什么就那么反感雨希呢？師遠嘆息一聲，合上了門。
……
“嘿，想什么呢？”薩拉又放完了一支回來拿新的煙花時，看見湯圓對著手上的仙女棒發(fā)呆，忍不住嚇唬她一下。
“沒什么。”湯圓見她的那支也燃盡了，連忙捻熄丟到垃圾盆里。
“讓我猜猜啊，”雖然和薩拉相處沒幾個月，但兩個姑娘聊起天十分投機，說話也沒顧忌了許多：“是想你喜歡的男人嗎？”她眼神曖昧地瞟了瞟莊園二樓的房間。
湯圓翻了個白眼：“是想喜歡的人，但不是師遠。”她可不想薩拉在師遠面前說些不著邊的話，讓人尷尬，不過既然說到這個話題，她難免會有些恍惚：“有年春節(jié)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放煙花，回來后還一起烤紅薯……現(xiàn)在一想，哎，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br/>
“那他現(xiàn)在呢？為什么沒跟你一起來法蘭西？”薩拉饒有興趣地問。
湯圓托腮，仰頭看著波爾多的星空：“因為他去了另一所學校，不過即便他沒有去，恐怕也不會來吧？”秦陌從沒有提過出國這類的話題，頂多會說兩句旅游。在湯圓的印象中，軍隊的人似乎并沒有多少愿意出國的，當然，他們?nèi)绻€是現(xiàn)役的話要出國也很麻煩就是了。
薩拉看著她似懂非懂。
過完春節(jié)，湯圓和薩拉就乖覺地向師遠母子道別了，這兩天她們在莊園里放禮花、打麻將，實在熱鬧，雖然這是經(jīng)過師遠母親允許并且熱情邀請的，但看著女主人身子虛弱，她們也不敢再做打擾。
不過這個春節(jié)湯圓過得很開心，到底還是跟本國人一起才能過出年味，若不然她一個人抱著電視吐槽春晚也太悲傷了些。
“說好了，暑假的時候你們來波爾多打工，一定要跟我說，這里離市區(qū)偏一些，找人接你們我才放心?！睅熯h母親見挽留不住，只得細細叮囑：“其實春天的波爾多也很美，你們看膩了巴黎的教堂來這邊體驗自然風光，換換心情也是不錯的選擇?！?br/>
湯圓和薩拉只得笑著應下。師遠母親舉止優(yōu)雅，看得出是個有著極高教養(yǎng)的女人，作為長輩她能對這兩個普通的平民姑娘如此親近和善，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師遠開車將她們送到了車站，臨行前他給湯圓和薩拉一人一個精致的狹長木盒：“送給你們的，新年快樂。”接著，他又說：“我可能在波爾多留不夠一學期了，湯圓兒，等你回國有機會到c市來，我再帶你玩。迪布瓦小姐以后想去中國也可以找我?！?br/>
“你一次邀請這么多年輕女郎，會不會讓你的女朋友不開心??？”因為這幾天玩得很好，薩拉說話也隨意了些。
湯圓見師遠一瞬間有些怔忡，連忙道：“那就這么說定了，到時候別的不說，得先請我們吃頓好的?！比缓罄_拉就進了火車站。
倒是師遠看著她們的背影，失笑起來，小團子要不要這么會察言觀色?。克麆偛拍樕心敲床顔?？
***
在高樂夫婦家休整了兩天，就到了開學的時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周三湯圓應邀去薩拉家過夜，兩個女孩蜷縮在薩拉的床上聊著學校的八卦。
若是之前的湯圓恐怕還沒辦法就這一話題與薩拉進行深度探討，現(xiàn)在經(jīng)過了一個學期，基本上能見到的狗血八卦她都可以說一嘴了，即便知道的不多也沒關系，薩拉這個歷史迷會將事件的前因后果小道消息全部講給她聽，不得不說，湯圓的法語又一次精進了>_&1t;。
“湯，你很愛你那個中國男孩嗎？”外面還是料峭春寒，屋里因為燒著地暖顯得格外的悶熱，薩拉和湯圓一邊吃冰淇淋，一邊說著話。
“也許還說不上愛吧……”湯圓想了想：“但真的很喜歡?！?br/>
薩拉松了口氣，似乎放下了什么心理負擔：“那我就不客氣了！”她說，丟開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盒子，從床底下?lián)瞥鲆慌_筆記本來：“要知道如果你真的會被安東尼動搖的話，我可是一點機會都不會有呢?！?br/>
湯圓無語地看著薩拉開機翻出安東尼的照片，說實話，這個安東尼人真的很帥，但那身衣服……她默默地也將冰淇淋放到了一邊。
也許這是法國的新時尚？反正湯圓欣賞不來，薩拉對著安東尼的俊臉發(fā)花癡的時候，湯圓開始翻她床頭的雜志。
“噢！我想起來了，湯，有部片子你一定要看一下，里面的男主角長得跟安東尼一樣帥！”薩拉忽而驚叫，不由分說地丟開湯圓手上的雜志，將筆記本放到兩人中間，推敲著觸摸板點開某個深藏的文件夾。
湯圓：……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當視頻畫面在全屏的那一霎那開始震動的時候，湯圓強忍著沒有把筆記本丟出去：“叔叔和阿姨還在隔壁?。。?！”這姑娘看片居然喜歡調(diào)最大聲，這、這什么毛病！
薩拉一臉的無辜：“那有什么關系？你快來看看，唔，現(xiàn)在還看不到臉，換個姿勢就可以啦?！?br/>
湯圓一副要吐血的表情，她不是沒看過……這種片子，但問題是薩拉的這一部，不打碼沒關系，這種殺豬一樣的嚎叫又是要鬧哪樣??！
“我要耳機?。?！”
薩拉正看得津津有味，聽到湯圓抗議，轉(zhuǎn)頭就見到她一臉的漲紅，似乎戳一下就能露出血珠。
“哎呀，害羞的中國人?！彼_拉調(diào)侃著給了她一條耳機，一人戴一只，聲音也小了些：“你瞧，正臉出來了。是不是很像安東尼？噢，不過這個男主角的身材真好，不知道安東尼會不會也這么有料？”
湯圓只看見了女主角一臉的扭曲痛苦，忍不住地往后縮：“你就不能看個平和點兒的？”她突然覺得地域文化差距真的很大，雖然日本有些片子獵奇程度不忍直視，但正常些的還是不錯看，可是這一部……
“也對，”薩拉難得地附和一句，伸手指了指屏幕某個關鍵地方：“據(jù)說第一次遇見這種會很痛苦，不過以后就沒關系啦，而且這樣才能享受到??！”
薩拉姑娘，你以后要遇到幾個?。慷冶徽f了好多安東尼，湯圓覺得她以后再也無法直視這個男生了>_&1t;。
晚上睡覺的時候，薩拉還有些意猶未盡，拉著湯圓說了好多關于安東尼身材的話，湯圓只做睡死狀不予理會。
末了，薩拉還很語重心長地說：“安東尼是很棒的情人，這在學校里是公認的，所以我不擔心，不過，湯，你就不一定啰。如果你打定主意去喜歡你那個中國男孩，要先了解才行。掌握一個男人，得從掌握他的尺寸開始?！?br/>
掌握……秦小爹的……
湯圓睜開眼，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薩拉已經(jīng)毫無負擔地呼呼大睡了，她看了看窗外和諧的月光，翻了個身。
腦袋里亂哄哄一片。
五分鐘后，又翻了回來。
再五分鐘……她、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