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演帶著侍衛(wèi)匆匆而去。
這么大的一個厲王府，如果有人有心要藏匿其中，還真的不好搜。
過了沒多久，夏釋也回府了。
他帶回來的消息，更加驗證了司焱煦和蘇素的想法。
“燒了？”
聽說御馬已被拉到平城郊外燒掉，任何人的表情都會像蘇素一樣震驚。
畢竟宮中所用的御馬，都是精挑細(xì)選、驃肥馬壯的，哪一匹不是可以換上幾戶普通的莊戶人家?guī)资晔粘傻摹?br/>
雖然因為驚嚇了太子殿下，而被斬殺，但也不至于立刻燒了吧。
燒得這么快，難免讓人覺得……
“毀尸滅跡?！?br/>
司焱煦冷哼道。
如果太子不心虛的話，應(yīng)該命人檢測一下這匹馬為什么突然失控才對吧，難道太子都不好奇不起疑心的嗎？
“王爺說得不錯，臣回到出事的官道附近，所有錦帛都被收走了，地面也被擦拭得干干凈凈，一滴血跡都不曾留下?！?br/>
一匹馬的血跡，會有人放在心上，不讓它留在現(xiàn)場嗎？
思慮得如此周全，恐怕才更容易引人懷疑吧。
“看來，這匹馬就這樣英勇獻(xiàn)身了？”
蘇素倒不覺得奇怪，畢竟太子連人命都不放在眼里，難道會在乎區(qū)區(qū)一匹牲畜？
“不過，臣拿回了一樣?xùn)|西?！?br/>
夏釋此去打探，卻也不是空手而歸。
他拿出一塊小小的方巾，小心放到桌面上再鋪開。
里面是一小撮暗色的灰燼，味道不太好聞。
蘇素皺了皺眉頭，聞起來就不像什么好東西：
“這是……？”
“臣等宮中侍衛(wèi)們將馬匹燒毀后，趁四下無人，拿回來的?！?br/>
夏釋得意地介紹，蘇素卻本能地退后了兩步：
如此說來，夏釋拿回來的豈不是那匹馬的……
難怪聞著有股怪味，讓人反胃呢。
“馬你也怕？”
她的反應(yīng)落在司焱煦眼中，他忍不住好笑，平時也沒見她吃肉時比其他人客氣，怎么對馬反應(yīng)這么大。
“我……覺得這味道有問題?！?br/>
蘇素掩住鼻子，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聽到是馬的灰燼之后，心中突突直跳，胃里一陣陣作嘔。
“那……讓李明德來檢驗吧?！?br/>
司焱煦見蘇素如此，也不寄希望于她肯去檢驗了，轉(zhuǎn)而讓李明德來處理這撮灰燼。
李明德倒是很盡心盡力，得知事件的來龍去脈之后，不僅用針檢驗，還挑起一抹，毫不嫌棄地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李太醫(yī)該不會是還想嘗一口吧……
蘇素看得眼睛都酸痛起來，辣眼睛啊……
“回王爺，老臣已經(jīng)可以確定了?！?br/>
李明德清洗了一下雙手，得出結(jié)論：
“這匹馬生前肯定服食過一些令人神智不清的草藥?！?br/>
“是令馬?！?br/>
蘇素好心地糾正他，又問：
“李太醫(yī)說的可是羊躑躅？”
她依稀聞到了這股味道，這種草能令人神志不清，又名羊不吃草，也就是說羊吃了也會不正常，用量足夠大的話，讓馬失控也是平常。
李明德點了點頭：
“當(dāng)是此物?！?br/>
此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誰會沒事給馬服食這么大量的草藥，事后還要殺馬滅口？
好好的一匹御馬，就這樣淪為了人心的表演犧牲品。
“眼下馬已經(jīng)死無對證了，那……”
豈不是沒有證據(jù)了？
司焱煦卻被蘇素這個天真的問題逗樂了：
“即便馬沒有死，又如何能證明是太子對馬下的手？太子何等尊貴，哪里會親自去喂御馬?！?br/>
眼下，他們唯一有希望的，還是等劉演能否在厲王府中有所收獲。
在夏釋的幫助下，劉演一直搜尋到了夜深，等得蘇素都直打瞌睡了，依然沒有著落。
“蘇素，你還是先去睡吧，有消息本王再讓夏至告訴你。”
蘇素的頭一點一點的，幾次差點磕到了桌面上，看得司焱煦心臟亂跳。
可蘇素卻難得一見地堅持要留下來，這可是事關(guān)她身家性命的大事。
皇家祭祀持續(xù)兩天，也就是說，快則明晚，滿則后天早上，司焱煦的死對頭皇上就要來了。
她怎么能不擔(dān)心呢？
如果明早還搜不到這位顏小刀，蘇素打算提議讓王爺把王府兩側(cè)的密林都給燒了。
“王爺，找到了！”
夏釋的呼聲傳來，不啻于一劑強心針，把昏昏欲睡的蘇素都給喚醒了：
“在哪里找到的？”
“……在浣衣處中。”
夏釋原也沒想到，顏小刀居然能藏匿到浣衣處里。
他和劉演帶著侍衛(wèi)把東西兩側(cè)的密林，北側(cè)的廂房全部搜遍了，硬是找不到半點人影。
最后劉演急了，把大廚房花房等處所都找了。
果不其然，在浣衣處里找到了穿著婢女服飾身材卻很粗壯的男子。
照著通緝令上說的各種特征一對照，才確認(rèn)此人便是顏小刀。
“可真能躲……”
還扮女裝，難怪大家找了他這么久。
“他可交代了什么？”
司焱煦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
“什么也不曾說。”
夏釋搖頭，院子外，劉演身后的兩個侍衛(wèi)押著一個衣衫狼藉的男子，跪在大門不遠(yuǎn)處不斷掙扎。
男，年紀(jì)二十上下，眼下有一胎記，他的左邊袖子也被用刀割開了，大概是為了看那處刀疤。
“說，你所犯何事，誰讓你躲到厲王府中的？”
夏釋一腳將顏小刀踢倒，把劍橫在他脖頸處。
顏小刀抬起頭來，冷冷的眼神掃過在場諸人，毫無懼色，朝夏釋的劍上啐了一口。
“你！”
夏釋十分惱怒，隨手把劍朝他的手臂刺去。
顏小刀雖被刺中，卻咬著嘴唇?jīng)]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眼中露出仇恨之色。
蘇素覺得不對勁，走近了些想看清顏小刀。
“小心！”
司焱煦被她嚇得將蘇素的手牢牢抓住，那人可是個亡命之徒，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還好奇?zhèn)€什么勁？
蘇素被他抓住，只能朝夏釋招手，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夏釋挑了挑眉毛，臉上有幾分訝異，卻依舊照蘇素所說，一把拉住顏小刀的下頷。
顏小刀沒有防備，被他一抓，動彈不得，只能大張著嘴。
夏釋倒抽了一口冷氣，跑回司焱煦面前，低聲道：
“王爺，蘇姑娘所料不錯，此人……舌頭已被去掉，根本沒辦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