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山風(fēng)呼嘯而過。眼前,云海蒸騰而起,如輕煙一樣的云霧,環(huán)繞在眼前,仿佛只要一探手,便能將那漂浮的云朵,給抓在手中一般。
但第一次御劍飛行的柳辰劍,卻一點觀賞美景的心思都沒有。
此時,只見他狼狽地伏在莫紫英的身后,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渾身顫抖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趴在那劍身之上,一雙手死死地環(huán)抱著她的腰肢不敢松手,似乎生怕只要稍微一個不留神,便會從這萬里云端之上,跌落下去,摔得個粉身碎骨。
云海之上,寒風(fēng)凌冽,這飛劍如電射雷芒一般的速度,帶起了一陣陣地狂風(fēng),凜冽地寒風(fēng),如刀劃過一般,將他的臉頰刮的生疼,他不敢張開雙眼,生怕被這刺骨地寒風(fēng)給刮傷。
他這般狼狽地模樣,令擋在他身前的莫紫英一陣長笑,取笑他道:“小師弟,沒想到你一個堂堂男子漢,怎么膽子卻這般小???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可比師姐第一次御劍時的模樣,還要狼狽地多呢!”
柳辰劍聽了此話,心中涌起一股不服之意,剛想開口說話,卻冷不防一陣惡風(fēng)襲來,沖著他剛剛張開的嘴巴,就倒灌了進去,直嗆得他咳嗽了數(shù)聲,才好受些許。
他調(diào)息了好久,這才低啞著嗓子道:“莫、莫姐姐,你,你說的倒簡單,我就不信,你第一次御劍的時候,心里一點都不害怕!你一定是在吹牛騙我,這飛劍這么快的速度,又是在這么高的天上飛行,我卻是不信你的話?!?br/>
疾速掠過的山風(fēng),令他費了好大地力,才將這番話給說完。
莫紫英笑道:“好吧,其實師姐我第一次御劍的時候,也特別害怕,但是將來等你自己能御劍了,多練習(xí)幾次后,也就習(xí)慣了。那時,你就不會害怕了。抓緊我,我要加速了!”
說完,他不等柳辰劍反對,便腳下一用力,御使著那飛劍,如一道驚鴻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正西方,電射了過去。
高空中,只留下身后那一許,被風(fēng)吹散了的白云,和柳辰劍一連串地慘呼聲:“?。∧憬?!你慢點啊…..”
巍峨崎嶇地玄瀟仙山,矗立在紫陽大陸的西北之境,山勢險峻,如一柄巨劍一般,橫插在往仙山脈的正中心位置,仙山高聳直入云端,山頂之上,終年積雪不化,在那仙山絕頂之上,有一條巨大的瀑布,宛如一條銀鏈,從那九天之上,傾瀉而下,落入凡塵。
如今,柳辰劍就站在莫紫英的飛劍之上,從萬里云層之上,遙遙地俯視著腳下那,高聳入云的玄瀟仙山。
他的耳邊,不斷地有“嘩啦嘩啦”地水流之聲傳來,正是那一條望月瀑布,從云海之上,傾瀉而下的巨大奔流聲。
站在云端之上,看著眼前這等美不勝收的景色,柳辰劍一時間心動神搖,久久地回不過神來。
他的身邊,莫紫英和他并肩而立,也踏在那飛劍之上,觀看著這腳下的云卷云舒,靜靜地聆聽著那,從玄瀟仙山最深處,遙遙傳來的古老鐘聲,兩人一時間都是默然無語。
半晌后,莫紫英沖柳辰劍微微一笑道:“怎樣,傻小子?看呆了吧?師姐我第一次跟師尊他老人家一起站在這里往下看時,也是你這副神情呢,唉,想不到,這一轉(zhuǎn)眼間三十多年就這么過去了……”
柳辰劍聽了她的話后,這才從那震撼之中,回過了神來,他看著莫紫英,輕輕地道:“師姐,你說這凡人修道,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莫紫英知道他,此時還沒能從震撼中,緩過神。便笑著道:“每個人修道的目的,都不一樣。這個問題,只有等你自己修煉到一定程度,才能心有明悟,師姐卻是無法回答你的。走吧,我們這就下去吧,在玄瀟仙山上,可是無法御劍飛行的,那里有護山大陣,如若有人在仙山上空飛行,是會被視作挑釁的行為,要是驚動了護山大陣,被它擊落,那可就鬧了笑話了!”
說完,她御使著飛劍,降下了速度,緩緩地沖著下方俯沖而落。
在那云海下方,早有數(shù)個玄瀟天閣的門人,站在一條古道之旁,迎接著從高處緩緩落下的莫紫英二人。
不多時,飛劍平緩飄落,在地面還有不足半米的低空中,停了下來。
莫紫英一手拉著柳辰劍,從那飛劍之上跳了下來,一手操控劍訣,口中念誦了幾句,將那飛劍召回了袖中。
她牽著柳辰劍的手,向著不遠處早等在一旁的玄瀟閣數(shù)人,走了過去。
還沒等她走到近旁,其中便有一人熱情地著向她招呼道:“呀!原來是莫師姐回來了啊?你這一趟可是離去了不少時日?。亢湍阋煌鋈サ哪饺輲熜挚墒窃缇突貋砹?,怎么你今日才回山呢?咦?你旁邊的這位是?”
莫紫英笑著沖那人道:“張師弟,整個門派就屬你話最多,師姐我就一張嘴,哪里能回答你這許多問題?”
那張師弟似乎和莫紫英關(guān)系極好,被她諷刺,也不著惱,而是一臉好奇地看著柳辰劍道:“小弟弟,你幾歲啦?”
莫紫英和其它的幾位同門一一見了禮,這才對那張師弟道:“去去去,他可不是什么外人,我告訴你啊,這個孩子,乃是你師傅親自點名要收為徒弟的,五年以后這孩子可就是你的親師弟了!”
“什么???這是老家……咳咳咳,這是師尊他老人家親自點名要收的弟子?”那張師弟一臉難以置信的瞧著柳辰劍,眼里有精光閃爍,似乎要把柳辰劍上上下下看個通透一般。
柳辰劍不知這人為何做出這般不可置信的神情,忙一把拉過了身邊的莫紫英低聲問道:“莫姐姐,這位師兄為何這樣看我?”
莫紫英笑著對他說道:“你別理他,他從來都是這么一副咋咋呼呼地模樣,他叫張崇光,是孤鴻子師叔座下排行第四的徒弟,等你將來通過了內(nèi)門考核以后,他就是你的師兄了,我可提前告訴你啊,你的幾位師兄可都是怪人,你最好少和他們打交道,免得將來被他們幾個帶壞?!?br/>
柳辰劍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卻還是不知道莫紫英為何會這樣說。
那張崇光在一旁看到莫紫英和柳辰劍竊竊私語,目光還時不時往自己看來,知道莫紫英沒說什么好話,因此老大的不樂意道:“哎哎哎,莫師姐,你在和小師弟說什么悄悄話呢?是不是又在詆毀我呢?我可是聽到帶壞兩個字了?。 ?br/>
莫紫英似乎知道這張崇光的秉性,因此根本就懶得理會他,只是笑著沖其他幾人問道:“各位師弟,我?guī)熥鹂稍厣搅嗣???br/>
那其他幾人,似乎對莫紫英極為尊重,其人一人向莫紫英拱了拱手,低頭答道:“回師姐的話,掌教他老人家,自上次出去后,至今還未回來”
聽了這話,莫紫英皺了皺眉,低聲自語道:“怎么師尊這一次去了這么久?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讓他處理了這么長時間?”
她思索了一陣,似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便揮了揮手,沖眾人道:“諸位師弟,我此次奉了孤鴻子師叔的令,將這少年,柳辰劍,帶了回山。此時不方便和大家敘舊,待我找到師叔,向他復(fù)命之后,再和大家好好敘舊?!?br/>
眾人一聽,忙道:“師姐有事,便先去忙,我等不過是按規(guī)矩在此站崗值班而已,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便請師姐回山吧?!?br/>
說著,眾人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將身后的一條盤山小道露了出來。只有那張崇光還在一臉興奮地打量著柳辰劍,并沖他擠眉弄眼,小聲道:“嘿!小師弟,等你從師傅那里回來后,記得來找我玩?。 ?br/>
本來第一次來到玄瀟天閣這種仙家勝景,柳辰劍心內(nèi)還多多少少有一些緊張之感,但一見到這張崇光如此熱情,他心中那顆懸著的心,倒也不再似方才那般忐忑了,對于這直插青云的玄瀟天閣,他也第一次的,有了一絲歸屬之感,仿佛就像回到了家里一般,再也沒有方才那般緊張。
莫紫英拉著他的手,將他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也是不由微微一笑。
他二人沿著這一條青天古道,拾級而上,只見這古道,一路盤山而上,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層階梯。而在那古道兩旁,栽種著各式青松綠柳、芬香花卉,一路之上,盡是郁郁蔥蔥,鳥語花香。
這一條古道直通天際,兩人行走在古道之上,便似穿梭在天際云端一般,腳下是層層云海,頭頂是一脈雪山,遠遠地還能望見那飛流而下的望月瀑布,間或還有一兩滴從那瀑布處濺射過來的晶亮水珠,落在他二人的頭上,真是好一副仙家氣派。
柳辰劍看著道路兩旁的美景,一時間,竟也不覺得勞累,兩人一路走走歇歇,不消一個時辰,便走到了那古道盡頭。
此時,二人已經(jīng)站在了玄瀟仙山的最高處,周圍已經(jīng)是一片白雪皚皚的勝景了。
柳辰劍停下腳步,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撓了撓頭,喘著粗氣問莫紫英道:“莫姐姐,我們都已經(jīng)到了這雪山之上了,為何還是看不到玄瀟天閣在哪里啊?”
莫紫英笑道:“傻小子,你光顧著看前后左右了,卻為何就不能抬起頭,看看你的頭頂上呢?”
聞言,柳辰劍忙凝目向著那雪山之上望去,只見高空之中,一座座氣派恢弘的亭臺樓閣,就穩(wěn)穩(wěn)地漂浮在那雪山穹頂之上。
一輪巨大的金日照在那一望無際的亭臺之上,碎射下了七彩的日暈,點綴在那樓臺之側(cè),將這一派宮殿,映照的熠熠生輝。
在那最外圍的一處宮殿之前,有一個巨大牌匾,上面龍飛鳳舞的鐫刻著“玄瀟天閣”四個金燦燦的大字。
這字體筆力蒼勁,筆勢雄渾。柳辰劍看在眼里,只覺得一股灑脫飛揚,傲視群英的霸氣,從那字體中鉆了出來一般,直看得他心中卷起了萬丈豪情,如驚濤駭浪一般,翻轉(zhuǎn)不惜。
柳辰劍仰望了這空中的樓臺許久,才終于從這震撼人心的場景中,蘇醒過來。
此時此刻,在見到了如此恢弘的一派宮殿之后,他方才對這玄瀟天閣,為何能睥睨世間上千年之久,有了進一步的理解。
半晌過后,他突然生出了一個疑問,按捺不住,向身旁的莫紫英問道:“莫姐姐,這玄瀟天閣懸浮在高空之中,我們又不能御劍飛行,那又該如何進入這玄瀟天閣之內(nèi)呢?”
莫紫英聽了此話,噗嗤一笑,抬起了青蔥一般的玉指,指向了天穹之上,淡淡地道:“你仔細看看那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