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玨覺得時間上有些偏差,他一時心頭想不明白,但顧憐月當前,總不至于想著別的事情出神,他皺著眉頭:“真的也好假的也罷,他受傷自有太醫(yī)照顧,與我無關,你若要與我說他的傷情,大可不必,我并不在意?!?br/>
“你當真,半點兒不在意了嗎?”顧憐月看著面前顧玨有些不敢置信。
顧玨笑起來:“左右我這點對他的感情對于你們來說本也是不值一提的東西,我放棄也是我的事情,如今你們恩愛就好?!鳖D了頓,他到底放心不下,說出了口:“你只要記得,你在顧家多年,顧家總是沒有虧待你的,顧府也只有我一個對你出言不遜,其他的人,尤其是父親,總歸是與你血脈相連的便好?!?br/>
正如當初顧玨想的,顧憐月在,蕭彧顧忌她在,總也不會對付顧家的。
顧憐月聽出顧玨的意思,但是看著他果真是半點兒不在意的樣子,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什么,正要說,突然,外頭進來一個人。
竟是王海來了。
王海見著顧憐月也在雖有些意外,但不算失態(tài),蕭彧曾經給過顧憐月一個特權,讓她可以自由在宮中其他地方行走,這是明晃晃的寵愛,當初這事兒出來的時候,還曾惹得宮中議論紛紛。
與帝王寢宮這種實在因為蕭彧受傷而未經允許不好靠近的地方不同,都知道顧憐月與顧玨是姐弟關系,而且顧憐月還是陛下寵愛之人,她來看看弟弟,自然不會有人刻意攔著。
王海見著顧憐月便是一張笑臉:“顧姑娘也在啊。”
顧憐月道:“是啊,我與顧玨畢竟是姐弟,這宮中其他人不熟悉,總歸與他說說話?!?br/>
王海聽著笑起來:“顧姑娘說的是?!?br/>
又轉而對顧玨道:“顧公子,這是神醫(yī)配好的藥?!?br/>
顧玨卻看著王海命人送到他跟前的藥皺了眉頭。
之前藏鋒說他吃湯藥吃的脾胃不好,因此后來就少有給他準備湯藥了,大多都是蜜丸,他先前心頭梗著,都是當著送藥的人的面吃到嘴里,等人走了,便吐出來,可如今面前正是一碗湯藥,……
顧玨之前畢竟吃湯藥吃的許多,面前這一碗,聞著氣味與從前的,卻不是很一樣……
“這是新藥嗎?”
王海掩飾心頭一些別樣感覺對著顧玨道:“神醫(yī)改良了藥方,公子別看這藥這般,吃下去對身體大好?!?br/>
顧玨還在皺眉看著面前那藥著實不想吃。
但蕭彧讓王海親自送,顯然就是看著他喝下去的意思。
顧玨不愛吃苦的老毛病還在,但王海準備的妥當,連蜜餞都給他準備好了,就在這兒看著。
顧玨面無表情,端起碗,三兩口將那藥吃下去,不知是不是錯覺,怎么就覺得這藥血腥氣這么重,他喝下去之后差點兒干嘔起來。
王海見顧玨喝下去松了口氣,讓旁邊小太監(jiān)將碗拿走,對著顧玨道:“那公子,姑娘,老奴先告辭了。”
顧憐月頷首,顧玨被那藥弄得眉頭還是緊皺。
但喝下去就喝下去了,顧玨看著王海離開。
顧憐月看著顧玨:“你這病,瑾辰倒沒有與我細說過,很嚴重嗎?”
顧玨不想與顧憐月多聊,有氣無力道;“嚴重吧?!?br/>
顧憐月看出顧玨不想聊下去了,但是她卻沒有走,她東問西問。
顧玨本也不想應付她,可顧憐月就這么不走,顧玨難道還能拿著掃帚趕出去?只怕這會兒趕出去,一會兒就來了,顧玨還真沒忘了蕭彧說過他若是說話不好聽便吻他的事情。
就沖著這個,顧憐月要想呆就呆著吧,他裝作聽不進就是了。
于是應付也不應付了,顧憐月問什么他都不說話,這兩人坐著,氣氛尷尬無比。
顧玨心想著就這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顧憐月要還不識相,那可不應該了。
但是比起顧憐月先走之前,顧玨卻突然感覺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方才王海端過來的藥也不是涼的,溫熱,正好入口的溫度,既然不是涼的,他今日好似也沒吃什么,怎么腹部突然一陣陣仿佛針扎似的刺痛?
顧玨初感覺到的時候眉頭便皺起來,顧憐月眼看著顧玨的眉頭皺起來就沒有松開過,不由問了一句:“怎么了?”
顧玨感覺肚子里那種感覺越發(fā)明顯,他不由按住肚子的位置。
顧憐月一愣:“你肚子疼?”
她倒不懷疑顧玨是騙她的,看著顧玨那姿態(tài):“我去給你找太醫(yī)?!?br/>
顧玨想說找太醫(yī)也不必你去,可顧憐月站起來便急匆匆出去了,好似真的為他著急一般,顧玨卻說不出口,他感覺肚子越發(fā)痛了。
顧憐月從里頭一出來,卻又遇上外頭王海,她趕忙對王海道:“王公公,顧玨他肚子疼,不知怎么了,可否請神醫(yī)來給他看看?”
王海面色一變,吃了藥便肚子疼了?想起先前藏鋒的交代,他心頭不由懸了起來。
他趕忙讓身旁的人去喊神醫(yī),又讓人去稟報蕭彧,自個兒飛快往顧玨那兒去,一進去,王海面色大變。
只見顧玨捂著肚子已經痛倒在地了。
顧玨整個人蜷縮起來,仿佛彎成了蝦米,他死死抱著自己的小腹位置,那兒從一開始的針扎到如今仿佛刀攪一般疼痛,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滑落,他咬緊牙關,死死忍著,若不這樣,張口便要喊痛了。
“顧公子!”王海急了:“顧公子你忍著一點兒,神醫(yī)馬上就來了。”
他當了這么多年太監(jiān)總管,這會兒看著顧玨應該命人將他抬到床上去,至少不要在地上,可他剛命人上前。
痛的迷糊的顧玨只感覺到有旁人碰他,身體的反應太快了,他狂喊:“別碰我!”
那種被陌生人觸碰的感覺,已經在他心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了。
王海沒有法子,只能看著顧玨躺在地上干著急期盼神醫(yī)快點兒過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分明過了沒多久,可王海等的汗流浹背。
就在他忍不住再要讓人去催的時候,只見不遠處一個人匆匆趕來,他驚了。
顧憐月方才一直看著,如今脫口而出便是:“瑾辰,你怎么也來了?”
但蕭彧卻一眼都沒有沖著顧憐月看,他與她擦肩而過,徑直將顧玨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