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爺捋一捋頜下的胡須,似笑非笑道:“皇上,廣平王他押運賀禮,眾人皆知。盜賊猖獗,難免會出問題。這一定是個意外,難道,廣平王他會監(jiān)守自盜嗎?不會的,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賀子胥聽得出他這是在給自己下套,忙拱了手道:“皇上,老臣一時疏忽,才讓人有可乘之機啊?!?br/>
皇帝看了一眼晉王爺,嘆了口氣,對賀子胥道:“晉王說的有道理,既然是意外,朕怎么會怪罪于你呢?你先起來吧?!?br/>
賀子胥連連躬身行禮,道:“謝皇上?!?br/>
皇帝一臉嚴肅地道:“此事,朕會派人調(diào)查,必將賊人捉拿治罪?!?br/>
“皇上英明!”賀子胥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破愁為喜,算是躲過了一劫,不由得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晉王爺則面色陰晴不定,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
而賀子胥卻感到十分的出乎意外,回到尚武堂,連他的心腹軍師周波東都稱贊道:“皇上這回可真是海量,沒有降罪下來,真是可喜可賀啊?!?br/>
“只怕,這事情還沒有完!”賀子胥冷靜下來思考一番后,仍感到有些憂心地道。
“王爺怕是多慮了吧?”周波東眉頭微蹙,道:“皇上既然饒恕了王爺,那不就是雨過天晴了嗎?”
賀子胥端起一旁案子上的茶杯,道:“這一切來的實在太突然了。反倒讓人覺得,這像是暴風雨的前奏。”
說完,他淺淺地抿了一口茶。
周波東想了想,道:“王爺,您別怪我多事,您這可是多慮了?!?br/>
賀子胥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會吧?”周波東仍不太相信。
賀子胥一本正經(jīng)地道:“軍師,有件事情我倒是覺得很奇怪,晉王他一向與我為敵,這次我闖下了大禍,他竟然沒有對我落井下石,反而是好言相幫。”
周波東也覺得甚是邪門,道:“沒錯,那個晉王爺是陰險狡詐之徒,不會安什么好心的。王爺您一生光明磊落,他就算要謀害你,我看,他也沒有辦法?!?br/>
賀子胥聞言,微微頷首道:“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么好怕的!”
周波東跟著附和道:“對,光明磊落就行了。”
賀子胥聽了,這才心安了一些。
......
今日春光明媚,天氣格外晴朗。
廖詩茵知道楚瀅瀅最近心情不太好,便特意邀請她一起去郊外放風箏。
楚瀅瀅答應(yīng)了,剛放了沒多久,空中的那只風箏忽然被風給刮得飛走了。
“線斷了,楚姐姐,我去幫你把風箏撿回來。”
廖詩茵剛要跑過去撿風箏,楚瀅瀅卻擺了擺手,幽幽地道:“算了,就還它自由吧?!?br/>
說完,楚瀅瀅嘆了口氣,繼續(xù)往前走著。
廖詩茵輕輕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楚姐姐,要不我陪你到京城去走一走吧?”
楚瀅瀅卻似乎提不起任何興致來,搖搖頭道:“我不去了?!?br/>
廖詩茵想了想,又道:“那叫我們靖安侯府的戲班子安排些表演給楚姐姐欣賞欣賞?”
楚瀅瀅仍然了無興致,撅著嘴道:“算了吧,一點兒意思都沒有?!?br/>
廖詩茵不甘心就這么回去,便緊接著提議道:“要不,我叫廚房給你弄點點心來吃?”
楚瀅瀅又搖了搖頭,道:“我還不餓?!?br/>
快到靖安侯府大門的時候,她們兩個人正好碰上皇宮里的安公公帶著一幫子侍衛(wèi)過來。
安公公給廖詩茵行了一禮,道:“咱家見過廖大小姐?!?br/>
廖詩茵一臉好奇地問道:“安公公,瞧你忙得團團轉(zhuǎn)的,你到底在忙什么?。俊?br/>
安公公道:“回大小姐的話,明天尚武堂即將舉行畢業(yè)典禮,皇上以及令尊大人要出席典禮,奴才忙得暈頭轉(zhuǎn)向?!?br/>
廖詩茵“哦”了一聲,揮揮手道:“這樣啊,你干活去吧。”
“奴才告退?!卑补f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畢業(yè)典禮?”廖詩茵想到這件事,看向楚瀅瀅道:“本來,楚姐姐也是尚武堂的畢業(yè)生之一的?!?br/>
楚瀅瀅點點頭,有些傷感地道:“我在尚武堂的日子,仿佛就是昨天?!?br/>
......
此時的尚武堂男生宿舍內(nèi)。
蔡驚鴻在挑燈夜讀,段策不知拿著把刻刀在桌子上刻些什么,而崔云灝卻在忙著收拾東西。
段策見狀,有些疑惑地問道:“崔賢弟,我們明天才走呢,不用急著收拾吧?”
崔云灝手里的動作沒停,嘴里回答道:“我啊,已經(jīng)歸心似箭了,明天行過畢業(yè)禮,就可以回家了?!?br/>
蔡驚鴻嘆了口氣,道:“我可是無家可歸了?!?br/>
崔云灝爽朗地道:“廣平王答應(yīng)過要照應(yīng)你的,你不如跟我一起回王府好了?!?br/>
段策瞥向?qū)P闹轮镜嘏踔槐緯吹牟腆@鴻,問道:“蔡大哥,考試都結(jié)束了,你還在看什么呢?”
蔡驚鴻回過頭來,笑道:“我在溫習功課,學(xué)過的東西不看,時間長了就會忘記的?!?br/>
崔云灝聽見他這番話,不禁笑著打趣道:“蔡師哥果然不愧是尚武堂的模范三好學(xué)生,這么刻苦用心!”
蔡驚鴻笑了一下,將書本合上,又看向段策,問道:“段策,你又在干什么呢?”
段策指了指手里的刻刀和桌子,道:“我要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作為紀念?!?br/>
蔡驚鴻搖頭苦笑了一下,崔云灝卻毫不客氣地調(diào)侃道:“好啊,你破壞公物,我要向唐將軍舉報你?!?br/>
段策聞言抬起頭來,一本正經(jīng)地道:“喂,你真是個出賣朋友的家伙?!?br/>
說完,一枕頭向他扔了過去。
崔云灝不甘示弱,也隨手拿起一只枕頭,朝段策丟了過去。
蔡驚鴻見二人像小孩子似的打鬧,便勸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別鬧了?!?br/>
話音剛落,一個枕頭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蔡驚鴻撿起地上的枕頭,道:“好啊,你連我也砸。”
說著,他就抱著枕頭沖過去,與崔云灝、段策一起在床上打成了一片。
此時,楚瀅瀅悄無聲息地來到門口,看著眼前歡樂的一幕,聽著三個人的一陣陣歡聲笑語,不禁感慨萬千,心中更多了幾分不舍之情,尤其是當看到蔡驚鴻露出由衷的笑容時,那種感覺愈發(fā)的強烈。
她呆立良久,喃喃自語道:“我真傻,我還來這里干什么?”
說著,眼角淚光閃閃,道:“過去了,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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