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文是個天師。
最垃圾的那種。
他爸爸也是個天師。
最牛逼的那種。
人類社會中存在著太多雜亂的東西,比如,鬼,妖。這一類不干凈的東西自古以來就有記載,古代人絕不會閑的蛋疼編出來嚇唬自己。
所以,為了維護社會的安寧與人類的存亡,天師一族出現(xiàn)了。
嗯……這就好像是哪里有怪獸哪里就有奧特曼。
天師一族斬妖除魔,深受人們的歌頌。
后來隨著時代的變遷,一切都變了。
科技的來臨,讓天師出現(xiàn)了窘迫的局面??萍嫉牧α刻珡姶罅?,天師需要極高的修為才能日行千里,而人們只需要坐上飛機便可以輕松做到。
而因為天師壓迫,妖魔鬼怪只敢在夜晚現(xiàn)身。伏魔降妖的過程人們看不到了,便從心理上感到天師越來越?jīng)]用了。
人們開始在“天師”的后面加上“騙子”一詞,天師被迫下臺。
但天師一族始終忘不了祖訓,一直在黑夜中默默守護著這個世界。
“不管身上受了多少傷,不管刀上濺了多少血,每次天際翻起魚肚白,第一縷黎明之光灑在身上時,一切勞累與痛苦都煙消云散。”
這是軒文的爸爸對軒文說的。
軒文的爸爸軒靈是整個天師一族最強的存在,是唯一個能與妖皇大戰(zhàn)三天三夜,并能平手而歸的天師。
但不管他在天師有多么強大,在人類社會中,僅僅是個警察。但是個很出名的警察。
想想看,史上最強的天師來當警察,不出名都難。不管是多么棘手的案件,不管是政府多么頭疼的大盜,他都能手到擒來。不知上了多少次報紙,也不知道上級提拔他多少次。但每次提拔,軒靈總是婉言拒絕,他說他不是圣人,也無力去幫助更多的人,他只能守護好這個的天地,就已經(jīng)滿足了。
后來,他獲得了由國家認可的無數(shù)次獎。
后來,他成了明星警察,關(guān)于他的報道與故事,層出不窮。
后來,他孤身一人去單挑妖皇,平定了妖界謀劃了已久的叛亂。
后來,他死了。
那年,軒文十歲。
他每天早晨最愛做的事就是打開電視,喝著飲料,看那些關(guān)于爸爸的報道。于是,那天,他看到報道題目上,他爸爸的名字后面加了個“英勇殉職”四個字。
他那時還不知道“殉職”是什么意思,但他認識“英勇”這兩個字,他很自豪,大口喝了一口橙汁,然后下一秒,他便從電視上看到他爸爸的尸體從水中打撈出來,滿臉浮腫的畫面,嘴里的橙汁一口噴出,果粒密密麻麻的沾滿屏幕,他顧不上臟,抱著電視痛哭起來。
后來他才知道,他的爸爸為了追捕一名歹徒,與歹徒搏斗至水中幾分鐘過去了,歹徒從水里渾身是血的走上了岸,而他的爸爸在水中一直沒浮上來……
軒文知道自己爸爸的強大,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父親烏青緊閉的告訴他這是真的,也是事實。
“不管在什么時候,你都要冷靜。孩子,記住,冷靜永遠是你手中最強大的利劍!”
十歲的軒文站在四十樓頂之上,任憑勁風吹打在臉上,他想著父親這句話,喃喃道:“我親愛的爸爸,即使你死了,我也要冷靜嗎?”
然后他利用自己父親的關(guān)系,調(diào)出了父親與歹徒搏斗的那段監(jiān)控。畫面上父親依然是孤身一人,獨自與歹徒搏斗,看著看著,軒文便感到了不對勁……
軒靈竟然只是格擋著歹徒的攻擊!而且嘴里還在念叨著什么,像是教化那個歹徒。
不對,這不符合軒靈的作風。因為軒靈平日里都是單獨行動,要是周圍沒有人,早就祭出了法器,如果歹徒嚇得不敢反抗也就算了;要是不相識的,早就一劍砍上去了。
自己的爸爸一向干脆利落,軒文是知道的??墒卿浵窭镘庫`怎么婆婆媽媽的?一直在勸說著什么。
莫非……他們認識?
不對,這就更不可能了,自己爸爸是警察啊,怎也會認識一個歹徒?
軒文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qū)除腦外,然后錄像里就是自己的爸爸同歹徒滾入了水中,軒文目不轉(zhuǎn)睛死死的看著屏幕里的水面。先是咕嚕嚕的冒泡,然后平靜了下來,最后那個歹徒一身是血的從水里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最終還是倒了下去。不遠處,警鳴聲大作……
從警車開過來,到警車帶著歹徒,軒文一直緊盯著屏幕,他注意的地方不是歹徒或警察,而是水面。他快進,一個時,兩個時,三個時,四個時……七個時……
軒文感到不對,人溺水死亡后,應(yīng)該會浮起?。槭裁醋约旱陌职譀]有浮起來?
然后監(jiān)控快進到了第二天,一群警察再度涌到了河邊,想必是才從歹徒口中得出軒靈的下落。
進行了幾乎不到半時的打撈工作,終于,父親的尸體被打撈了上來,然后下一秒,軒文的眼睛便大大的瞪了起來!
在軒靈的身上,都是烏青的勒痕!
那時的軒文僅僅才十歲,他根本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向一個巨大的陰謀。
軒文不會推理,到他懂得去實踐。
他問自己爸爸的同事詢問父親從水中撈出來時是什么樣的。那個警察欲言又止,但看到軒文一副焦急的樣子,猜測軒文是愛父心切,便回憶說軒靈被撈出來時渾身是勒痕,像是被幾十根嬰兒胳膊粗細的鐵鏈狠狠的勒在水底,這就是軒靈溺水死亡的原因。
軒文聽后沉吟思索了一番,鐵鏈?這怎么可能,監(jiān)控上歹徒手里明明什么都沒有??!難道是埋伏?更不可能了,軒文看到過前幾天那條河的監(jiān)控,那只是一條觀賞河,沒有多深,也沒人下去過。
思索無果,軒文只好向那名警察道謝告別,那個警察拍過軒文的肩膀,嘆了一口氣說道:“別太難過了,你爸爸死的很光榮,我相信他在黃泉之下應(yīng)該會感到很高興?!?br/>
軒文擠出了一個干巴巴的笑容,再度道了謝,轉(zhuǎn)身欲走,突然,那名警察又叫住了他,神色不定的看著軒文說:“其實還有一點古怪的地方……”他頓了頓,軒文心中一緊,趕緊問道:“是什么?”警察皺了皺眉想到:“就是那天把他撈上來時……你爸爸的尸體竟是一副坦然解決的樣子。就好像……他知道他會死……”
他知道他會死?
軒文沉吟一聲,再度思索起來。到是那個警察擺了擺手說道:“算了算了,跟你說這么多做什么,你還只是個孩子,又懂什么。好了,不要太難過了,快回家吧!”
軒文沉默著走出了警局,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他希望,真相會是他所料的這般。
他攔了輛車,來到了軒靈所死在的那條河。他縱身跳了下去,水果然很淺,僅僅到他十歲的膝蓋。他在水中摸索,泥水濺滿了他的臉,淤泥使他摔了多少跤,渾身是水和淤泥,可是他還是在用手不停的在水中摸索。終于,在太陽即將落下去的那一刻,少年在幾米遠的水下巖石縫中找到了一張紙符。
紙符是天師的必備品,是用特殊的紙張制成,水浸不破,火燒不爛。
這張紙符被用過,已經(jīng)失效了,但上面的符文卻清晰可見。不像爸爸所畫符文的風格,軒靈所畫的符文玄奧圓滿,不像手中的這張,全是用朱砂所繪,滿目都是刺眼的殷紅,像血液一般在流動,指觸凌厲陰寒,再多看一眼仿佛就會將靈魂勾去。
軒文一下子跪在淤泥中,他感到無盡的陰寒朝自己撲來,像是幽靈蠶食著自己的心臟。
他一抬頭,太陽已落下,黑暗四起,將藍天吞噬。
最可怕的不是鬼,不是妖,不是神魔……
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