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喑啞的聲音響起,讓姜明枝不自覺打了個冷戰(zhàn),隨后面上一喜,若是讓她抓住定國侯的把柄,定能從他嘴里問出些什么。
念及至此,姜明枝愈發(fā)小心,一點點往前湊了過去。
“那便暫且按兵不動,這段時間行事定要小心。”
是定國侯的聲音,姜明枝思索間,全然未曾察覺背后一人匆匆而來。
茶樓的小廝端著茶水送上二樓,不想剛一抬頭,竟瞧見一位姑娘家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趴在房門上。
“姑娘,您找誰?”
小廝自然瞧出眼前之人在做什么,故意高聲提醒著屋內(nèi)人。
定國侯面色微變,一個眼神,探子便順著窗戶一躍而下。
姜明枝同樣面露尷尬,現(xiàn)在想走怕是也遲了,只能飛快思索著應(yīng)對之策。
房門被打開,定國侯自然也瞧見了沒處躲的姜明枝,面色一沉,萬萬沒想到竟會是她!
“侯爺救命?!?br/>
不待定國侯開口,姜明枝便一嗓子喊了出來,做出一副害怕之狀,不斷朝著身后撇去。
小廝將茶水放下就退了出去,定國侯的目光在姜明枝身上不斷打量著。
“定侯爺,安平公主要殺了我。”
姜明枝淚眼婆娑,一雙手顫抖著扶住了桌邊,“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想要在此處暫且避避風(fēng)頭,又不愿連累無辜之人,不想還是叨擾了侯爺,望侯爺見諒?!?br/>
說著姜明枝就沖定國侯鞠了一躬,可直起身時還能見到她因害怕而站不穩(wěn)的雙腿,倒是讓定國侯對她的話信了幾分。
“安平公主在外面?”
定國侯試探性的開口,視線落在窗外,可哪里還能見到旁人。
姜明枝拿著帕子按在眼角,不住抽泣著,“公主心悅左相大人,又因著我能跟在大人身側(cè)對我懷恨于心,今日見我一人出府,竟想要殺我滅口,我如今不過是官妓身份,就算公主當(dāng)真殺了我,也無人能替我申冤。”
說罷,姜明枝偷偷去瞧定國侯的臉色,果真瞥見他微蹙眉頭,這番做法的確像安平公主的行事作風(fēng)。
“今日幸得遇見了侯爺,不然我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br/>
姜明枝的哭聲驟然放大,讓定國侯的眉間蹙的更緊了些。
“你莫哭,本侯送你回左相府?!?br/>
誰知定國侯才剛起身,就見姜明枝眸間流露出深深懼意,腦袋都快搖成撥浪鼓了。
“不,我不回去,不能回去,公主說了,我若是再敢出現(xiàn)在大人面前,她就剜了我的雙眼,還要講我的尸身拖去喂狗。”
姜明枝垂眸默默流淚,似是怕到了極致。
定國侯沒想到姜明枝會這么膽小,既然沒辦法將人送回去,只好示意他的侍衛(wèi)去將姜明枝在此處的消息告知裴錚。
至于屆時裴錚要不要將姜明枝接回去,那就與他沒有關(guān)系了。
“不將你送回去也行,外面也不見安平公主的蹤影,你便暫且留在此處,待左相府來人后,再做決定?!?br/>
定國侯終究于心不忍,坐在一旁陪著她。
待周圍安靜下來后,姜明枝的余光卻不住朝著定國侯身上瞟去,隨后用帕子將眼角的淚水擦拭干凈,畢恭畢敬沖著定國侯拱了拱手。
“多謝侯爺救命之恩,明枝早就知曉,侯爺并非看上去那般冷漠無情。”
姜明枝的眉眼間滿是感激,還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定國侯沖她揮了揮手,似是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罷了,今日就算是旁人,本侯也不可能置之不理?!?br/>
“不管怎么說,侯爺都是救了明枝,如今恐怕旁人對明枝都是避之不及,也唯有侯爺會出手搭救,可見侯爺秉性純良?!?br/>
姜明枝做出一副傷心之狀,握著帕子的掌心輕輕捧住心口,渾身都散發(fā)著一種悲傷的氣息。
定國侯似也想到了什么,瞧向姜明枝的眸間帶著些許同情。
“落得如此地步,明枝無話可說,可瞧瞧有人在明枝面前亂嚼舌根,那工部尚書蘇遠道,竟還跑到我面前誣蔑定國侯,著實可惡?!?br/>
姜明枝似不經(jīng)意間提起蘇遠道,卻不見定國侯表情變化,只順嘴詢問,“他能說什么?”
“他與我講的,自然是與爹爹相關(guān)之事?!苯髦υ囂叫缘耐驴冢偹闱埔姸▏铐g一閃而過的緊張。
雖然轉(zhuǎn)瞬即逝,但被她看了個正著。
“姜尚書的事情,他如何得知。”
定國侯的語氣故意透漏出幾分松快,姜明枝卻還是能聽出不對。
“他竟說,在爹爹出事前,撞到過爹爹與侯爺爭論,他當(dāng)時雖未上前,但你們二人爭論聲音不小,他隱約聽見了一些……”
不待姜明枝話音落下,定國侯已無法掩蓋眸間詫異,倏忽起身盯住了姜明枝,想要開口,面上卻盡顯糾結(jié)。
“姜小姐,這種話萬不可輕信?!避P躇許久,定國侯才干干巴巴憋出這么一句。
“侯爺何出此言?”
姜明枝眨巴著雙眸,一副不解的模樣開口詢問。
“自然是會被有心之人蒙騙,誰知道那蘇老頭說的是真是假,要是被有心之人刻意挑撥,對你不好?!?br/>
定國侯顯然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可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可蘇大人信誓旦旦,我……”姜明枝特意露出一副為難之狀,目光流轉(zhuǎn),最終落在她的雙腳上。
“今日侯爺救我于水火,我信侯爺?shù)?!”姜明枝像是下定決心般,抬眸看向定國侯。
定國侯堪堪松了口氣,“這就對了,姜小姐,這朝堂之上,又有幾個是心思單純之人,你仔細想想,蘇遠道為何偏偏找上你,還不是摸準(zhǔn)了你救父心切?!?br/>
“編瞎話都不知道編的合理一些,本侯與姜尚書又怎么可能……”
話音戛然而止,定國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瞪大了雙眼,一張臉憋的通紅,就這么愣在原地,許久后才重新開口。
“總之,朝堂之上,不論是誰再與你提起與姜尚書有關(guān)之事,一律都不必理會。”
聽到定國侯情緒激動間脫口而出的半句話,頓時讓姜明枝的心跳加快,哪怕知曉定國侯不可能繼續(xù)說下去,卻還是難掩眸間激動。
“是,明枝省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