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府的后堂里,王太后周致、天憐女王及內(nèi)務(wù)府公公、太史官陳通等,圍著檀木架上的丹書鐵券,前前后后、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粗粗第一遍看過后,除了王太后周致、天憐女王外,其余人都顯然吃了一驚。大家再想不到,傳說中的這張丹書鐵券,其內(nèi)容居然是十五代王閭丘云逸以王宮做抵押,向南田郡程氏借款三百萬兩黃金!
說白了,眼前這張丹書鐵券,居然是一張借據(jù)!
眾人不敢多言,又屏息認真看了一會兒,太史官陳通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青銅薄片從檀木架上取下,平放在臺案上,拿著自己帶來的十五代王閭丘云逸的手書,一字字進行比對。柳公公、湯公公也湊過來,拿出內(nèi)務(wù)府收藏的先先先王閭丘云逸的筆跡,認真對照。
約莫半個時辰后,太史官陳通將丹書鐵券重新放回檀木架上,大家各自坐回椅子里。氣氛有些壓抑,眾人均沒有說話,就連王太后周致的臉色都看上去有些凝重。
最后,還是天憐女王最先沉不住氣,有些著急起來,她連聲催問道:“究竟怎么樣呢?大家覺得這份丹書鐵券是不是真的?”
柳公公、湯公公互相使個眼色,心照不宣,都低著頭使勁喝茶。
太史官陳通見此情形,知道這是在等自己說話,他只得朝天憐女王和王太后周致拱手回稟道:“王上、太后,臣內(nèi)心里是很不希望這張丹書鐵券出自十五代王他老人家之手的,可是,這張丹書鐵券上面拓印的字,無論運筆特征,還是筆畫的交合黏連習(xí)慣,以及下筆的力度等,都與十五代王留下的手稿特征相同,實在也是一目了然的事情?!?br/>
太史官陳通此話一出,內(nèi)務(wù)府的柳公公、湯公公兩顆懸著的心,為之一松,因為他們二人經(jīng)過筆跡比對,也覺得這張丹書鐵券,確實出自十五代王閭丘云逸之手,只是鑒于券書內(nèi)容竟然是如此一筆巨款的借據(jù),兩人根本不敢輕易斷言。
如今,既然太史官陳通也是這個結(jié)論,并且先自說了出來,柳公公、湯公公遂覺自己被問詢到意見時,壓力小了很多。
王太后周致不用聽柳公公、湯公公發(fā)言,單看太史官陳通發(fā)言時這二人的眉目表情,以及倆人頻頻頷首的樣子,周致已經(jīng)能猜出二人的意見了。
只聽太史官陳通又長嘆一聲道:“臣實在想不通,十五代王他老人家,為什么要寫這樣一份丹書鐵券呢?!”
這一次,在場眾人都忍不住隨他輕嘆起來,因為大家都知道,三百萬兩黃金的借款實在不是一個小數(shù)字,再加上這么多年的孳息,簡直就是要罄國難還了。
天憐女王和王太后周致都不說話,后堂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咳咳,呃,”京兆尹許旭輝咳嗽幾聲,打破這難捱的尷尬,問道,“原告程琳瑯的那個李管家還候在偏廳里,等候問話。我們還需不需要詢問他?”
王太后周致和天憐女王互看一眼,二人都搖了搖頭。在二人看來,既然太史官陳通和內(nèi)務(wù)府兩位公公都認為這張丹書鐵券是真跡,那也沒有必要再詢問原告方面了。
但是,太史官陳通卻說:“我去見見這個李管家吧?!苯又盅a充道,“鑒定這種事情,其實也不能完全地只看證物本身,還是要了解案情,結(jié)合案情來做出判斷?!?br/>
內(nèi)務(wù)府的柳公公和湯公公聽陳通這么一說,二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我等也一同前往?!?br/>
柳公公和湯公公的想法,一來是覺得二人既然受命而來,為這件案子做文物鑒定,多少也應(yīng)該替王上分憂,自己二人此前始終沒有發(fā)言過,話都讓陳通說了,現(xiàn)而今去盤問原告的事情,如果也還是讓陳通一個人去,恐怕就不好了。
二來,和太史官陳通一起去見原告,總還是舒服過和王太后、天憐女王枯坐在一起的,尤其天憐女王還出人意料地挺著個大肚子,二人更加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該往何處看了,借此機會和陳通一起避開,絕對是再好不過。
京兆尹許旭輝于是帶著太史官陳通和柳、齊兩位公公,去到偏廳里,引見給坐在那里喝茶的李管家。
偏廳近南墻處有一扇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面其實是一個小門,連著一間小花廳。京兆尹將許旭輝及柳、齊兩位公公送入偏廳后,又將王太后周致及天憐女王安頓在了小花廳里。眾人在小花廳可以很清楚地聽到偏廳里的對話。
李管家明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在京兆尹許旭輝向他介紹了太史官陳通及兩位公公后,他并無絲毫的局促不安,客客氣氣地見禮后,依舊回坐,四平八穩(wěn)地繼續(xù)喝茶。
太史官陳通沉吟一下,向李管家說道:“李先生,那張丹書鐵券我等剛才看過了,上面的筆跡特征,看上去與十五代王閭丘云逸的書法有些相似......”
“但是,”柳公公果斷地截住了陳通的話頭,說道,“我們查遍內(nèi)務(wù)府的記錄,并無這張丹書鐵券的內(nèi)容記載?!?br/>
湯公公對于柳公公的心思心領(lǐng)神會,他立刻幫腔道:“按理說,如果這張丹書鐵券的內(nèi)容確為先先先王所書,發(fā)出這張丹書鐵券時,內(nèi)務(wù)府必定會對丹書內(nèi)容進行記錄的?!?br/>
二人這一通話的意思很明顯,分明是在質(zhì)疑這張丹書鐵券的真實性。
太史官陳通咳嗽一聲,低下頭,端起了茶杯喝茶,沒有再跟進提問,
太史官陳通他原本是想詢問一些當(dāng)時借款的細節(jié),比如原因、過程等,再行佐證一下,不料想,柳、湯兩位上來就甩出賴賬的姿勢,倒讓陳通覺得有些尷尬起來。
“呵呵呵呵,”只聽李管家一連聲冷笑,他將茶盅重重地放置在桌上,斜睨著兩位公公,道:“內(nèi)務(wù)府沒有記錄這張丹書鐵券的內(nèi)容,自然是因為臉面和羞恥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