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脾氣都不能任性地宣泄,人怎么能活得如此窩囊。云安在想起白蕓掛在嘴邊的“吃穆家的喝穆家的,就該被穆家人欺負”,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卑微的寄生蟲,沒有絲毫尊嚴,頓時悲從中來,再也忍不住撲在床上嚎啕大哭。
沒有人勸,沒有人心疼,甚至沒有人聽到,這樣的哭真沒什么意思。云安在本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那委屈的勁頭過去之后,心里舒坦多了,擁著被子平靜地睡去。
蕭懷庭沒日沒夜地忙了幾個日夜,終于在爆炸后的第n個深夜有功夫慢慢地喘口氣了。他坐在辦公桌前,用拳頭支著腦袋假寐,順便理理這些時日的事情。
如同春風拂柳,絲絲縷縷清清楚楚,清翠可人,煥發(fā)著冬季衰頹過后的生機。西郊,將會在大火過后涅槃重生。蕭懷庭對自己的應急措施很滿意。
好像還差點什么。
蕭懷庭想起被劫持的那個人,心里一緊,拿起電話試著撥通云安在的電話。
云安在睡得正香甜,手機又響起來,驚了她的美夢。云安在睡眼惺忪,想起睡前的事情,無明業(yè)火三千丈。
“煩死了!你到底要干嘛!我根本不想跟你說話!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云安在抓起手機一通亂吼。
蕭懷庭立刻就推測了前因,挺有耐心:“安在,我是蕭懷庭?!?br/>
“蕭懷庭?”云安在含混,“哦哦,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嗎?”
蕭懷庭說:“我聽說你的事情了,你現(xiàn)在怎么樣?”
“我沒事了,謝謝你關心?!痹瓢苍谟X得心里暖暖的,“你呢?那天爆炸沒影響到你吧。”
“沒有。你好像很不開心,需要我?guī)兔???br/>
“不用,你幫不了?!?br/>
“你在哪個醫(yī)院?我去探病?!?br/>
“我出院了,回老家辦身份證呢,按你說的那個方法?!?br/>
蕭懷庭笑著說:“也好,祝你順利?!?br/>
“謝謝?!?br/>
掛斷電話,云安在心跳如鼓。閉上眼睛,腦海里清晰地浮現(xiàn)出蕭懷庭俊俏剛毅的臉。真的好帥!而且是唯一一個打電話問候她的朋友。
真好!云安在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滾,嘻嘻傻笑起來。
而蕭懷庭,放下電話之后,收到了緊急信息需要處理,投入到新的忙碌中去。
流水落花皆有意,還是很難得的,多得是如他們這般。
辦理戶口本、身份證不容易,但是也不太難,總之云安在腿沒跑斷,就拿到了。
云安在回到漢州,光明正大地找工作,畢竟是有身份的人了,底氣十足,但是命運卻并不眷顧她。
一日中午,烈日高照,秋老虎的尾巴威力十足。云安在走出大廈,一臉郁悶。
路邊的法拉利車門打開,陸玉祁走向云安在:“安在,這里。”
云安在驚訝:“陸大少爺,您湊巧來這里?”
“不必這么客氣吧?!标懹衿钫f,“不是湊巧,我特意來找你的?!?br/>
云安在懨懨:“有什么事嗎?”沒事別來找我,我根本不想理你們。擱著名牌大學的畢業(yè)生,偏偏連個工作都找不到,實在沒臉見人。
陸玉祁引著云安在上車:“我知道你在找工作,過了招聘季,好工作不那么好找了?!?br/>
云安在截住他的話:“陸大少爺,您怎么又在調(diào)查我!我非常不喜歡這樣。”
陸玉祁微楞,云安在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這么強勢過,也極少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強勢直白地表達自己的不滿過。一秒后,他坦然接受:“抱歉,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br/>
云安在一拳打在棉花包上,有火氣也不能發(fā):“算了!”
“不知道陸氏有沒有那個榮耀吸引我們高材生來?”陸玉祁含笑說。
云安在搖頭,嗤笑:“我算什么高材生,你就不要嗤笑我了。我知道你想幫我,不過,不必了,我不適合去?!?br/>
牙尖嘴利、渾身是刺的樣子,還真是不可愛。
陸玉祁無奈:“我定了自助餐,一起過去吃吧。”
“嗯?!倍忌宪嚵嗽僬f不去顯得太作,云安在閉目養(yǎng)神,想著自己面試的糟心事,眉頭緊鎖。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我想我會是好的聽眾?!标懹衿钫f。
云安在也有表達欲望:“一家只有七八個人的小破公司,連自己的盈利模式都搞不清楚的家伙,竟然還敢扯著號子喊著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還要我符合他們的需求。我為什么要符合他們的要求,為什么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傻子!”
陸玉祁說:“一些小公司的確會出現(xiàn)這種問題,找工作,老板很重要。如果管理者都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那樣的企業(yè)顯然是做不出成績來的,自然也不值得你付出努力?!?br/>
云安在將頭砸在座椅上:“我在網(wǎng)上找了好多公司,投了好多簡歷,到頭來都是一些在開玩笑的公司。我真是——”
陸玉祁繼續(xù)勸說:“所以你需要去大公司,現(xiàn)在大公司不招聘,我們陸氏雖然不大——”
云安在再次截住他的話:“陸氏很好,不過我不去?!?br/>
陸玉祁便不再說什么,也沒有問原因。
靜默了一會兒,車在沉默中駛向更加繁華的地段。
云安在看著外面色彩斑斕的廣告招牌,心思一動:“你幫我找個商場銷售的活吧。”
陸玉祁失笑:“我若真幫你找了,你們校友校長估計會恨上我,太屈才了?!?br/>
云安在正色:“屈才什么,能逮老鼠是好貓。我是認真的。其實商場銷售的工資還是蠻不錯的吧?我很缺錢,急需賺錢。”
陸玉祁想了想,說:“好,我回頭幫你安排?!?br/>
“對了,我沒有身份證,只有畢業(yè)證能證明身份。”
“沒問題。”陸玉祁滿口答應,“便是什么證都沒有,我也能證明你身份。”
云安在很有小心機地笑了,握緊自己的包包,包里有剛辦的身份證與銀行卡。有身份證真好,可以坐高鐵買機票,不過,為了避免被穆康陽那個混蛋玩意兒盯上,她還是繼續(xù)假裝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