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水……我想……喝水……”
宋知寧的聲音輕飄飄地從倉房的角落里傳了過來。
嬴以赫的拳頭頓時停住,他臉上的戾氣緩緩褪去,猛地把手里抓著的人甩開,轉身大步朝宋知寧所在的方向跑去。
倉房里的光線不是很足,宋知寧在的位置正好是燈光不太能照到的地方。
但是嬴以赫的眼睛視力比一般人都好,在比較暗的地方,也能看得比別人更清楚,因此走到宋知寧身邊時,一眼就看見了她額頭上的傷口。
“知寧!怎么會受傷?”嬴以赫連忙把人扶到懷里,著急地察看她的傷勢,把她的身體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定只有額頭上的這個傷口,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輕輕摸著宋知寧右邊額角上溢出血跡的地方,宋知寧立刻痛得無意識地嘶了一口氣,往他懷里縮了縮,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個字,“疼。”
嬴以赫的手指立即僵住,不敢再動,轉過頭厲聲喝問道,“她頭上的傷,誰干的?!”
倉房里的人統(tǒng)統(tǒng)被他帶來的兩個打手給制服了,這會兒全拿了繩子給捆了,扔到地上,疊成一團,全都告爺爺求奶奶的。
兩名打手聽見嬴以赫的問話,立刻一人一腳,挨著踹在地上扎成一堆的那群人。
“嬴總問話,答!”打手之一喊道。
“老實說,不然揍死你們!”另一個打手跟著警告了一句。
這群男人吵吵嚷嚷了幾句,又被打手們狠踹了幾腳,立刻就安靜得不敢再亂說話,他們把宋知寧帶進來的時候,人是沒有傷的,后來怎么傷的,他們這些男人五大三粗的,腦子里盡想些齷齪事,也沒什么人留意到。
人群里只有一個特別瘦的男人想了好半天,才抱著頭,爬出人群一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好像看到了,就、就是老三想親她的時候,她、她突然醒過來,動、動了一下,然后自、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旁邊貨箱的欄桿上,當時我們都在勸老三別動她,就沒、沒怎么在意……”
瘦個子的男人話一說完,其他人也紛紛應和著。
“這么一說,我好像也想起來了,好像是有聽到咚一聲,我還以為你們誰攔著老三,跟他杠上了……”
“是啊是啊!我也聽到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
附和完了,他們又紛紛向嬴以赫求饒道,“這位大爺,我們什么都沒干,誰也沒碰你女人一下,就、就老三,他干的混事,跟我們可沒關系?。∧惴帕宋覀儼?!”
“對??!放了我們吧!碰你女人的是老三!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沒錯!就是老三!我們誰都沒碰!求你饒了我們吧!”
嬴以赫冷眼睨了過來,兩名打手立刻會意,又沖著地上那群人惡狠狠地補了十幾腳,再次把他們踹得乖乖閉上了嘴。
“嬴總沒讓你們說,你們就別廢話?!贝蚴种械囊蝗死淅涞鼐娴?。
他的兄弟緊跟著威脅道,“誰他媽再廢話,我就踩爛他的手!”
那群男人立刻抱頭低聲喊著“不敢,我們不敢”,然后全都不敢再出聲。
“你碰了她?”嬴以赫盯著被兩個打手特地丟在最前面,剛才向他自稱“三爺爺”,現(xiàn)在則垂頭喪氣跪在他跟前的男人,冷聲問道,“哪只手?”
那個男人一聽就覺得大事不妙,慌慌張張地抬起頭,看著嬴以赫,連連搖頭說,“我沒有沒有,沒沒沒沒有,我真的沒有碰。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不要和我一個無名小卒計較,我真的什么都沒做,真的!真的!您相信我!”
嬴以赫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而是轉開視線,掃了一眼被綁在一起的那群男人,漠聲道,“誰說出真相,我就放過他。”
那群男人立刻騷動起來,七嘴八舌地搶著說道,“我看到了,老三他右、右手,摸了你女人的臉!”
“對、對!還有摸了肩!”
“還想解她衣服來著!”
“我也看到了,老三親了她頭發(fā)!”
“還有、還有,親了她的右臉!”
“還有她脖子!”
“――你們這群吃里扒外的!”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三爺爺”驚慌地扭過頭,沖著出賣他的兄弟大聲怒罵道,“我平時怎么對你們的!你們居然敢、敢在這種時候……”
“那也不能怪我們啊,那本來就是老三你自己惹的事,憑什么要我們背黑鍋?。 ?br/>
“就是??!都是兄弟!你自己闖的禍,害得我們跟你一起被打,我們已經(jīng)很慘了!”
“老三你要是真兄弟就應該自己扛!不要拖累我們才對!”
聽了這群好兄弟們的話,“三爺爺”憤怒地叫罵道,“你們這群王八蛋!”
嬴以赫閉了閉眼睛,壓住眼里將起的風浪,沒有心思再聽下去,隨即抬起手,朝那兩個打手擺了擺手,兩個打手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把其他的人全部拖出了倉房。
整個昏暗的倉房內(nèi)此時只剩下嬴以赫和宋知寧兩個人。
嬴以赫從外套口袋里拿出絲巾,仔細地替宋知寧擦拭額頭上的血跡,幫她按壓了一會兒傷口,徹底止住血,便脫下西裝外套,用外套裹住宋知寧的身體,視線一偏,看見了她襯衣衣領的扣子被解開了兩個。
嬴以赫的眼神霎時暗了下去,不禁想到剛才那些男人說過的話。
他的雙手變得有些顫抖,本來要宋知寧系扣子的手,不知道怎么的,輕輕地撥開了她的衣領,和搭在她脖子上的發(fā)絲。
在宋知寧白皙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一個紫紅色的吻痕,那個吻痕上還有些許牙印。
剎那間,嬴以赫的瞳孔緊縮著,他死死地瞪著那枚刺眼的吻痕,呼吸變得越來越凌亂。
“都是我的錯,我該死……”嬴以赫把宋知寧抱進懷中,將自己的臉緊貼著宋知寧滾燙發(fā)熱的臉頰,低聲說道,“對不起,知寧,對不起……”
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的宋知寧似乎被他的低喃聲吵醒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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