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彥沒顧上脫外套,快步上前,俯在床前,在我額頭摸了摸,又低聲叫了幾聲慕一,在我臉上輕拍了幾下,我沒有任何反應(yīng)我。陳子彥看向梅姐,厲聲問,“怎么回事?”
梅姐也有些慌張,忙道,“先生,我也不清楚,太太回來就已經(jīng)這樣?!?br/>
陳子彥雙目一掃,司機的小腿已經(jīng)打顫,“先生,太太車上就有些不對,我還問過太太要不要去醫(yī)院?!?br/>
陳子彥的臉一沉,司機垂著頭,是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陳子彥對肖城說,“馬上去查她晚上在哪里吃過飯,都見過什么人,接觸過什么東西?!?br/>
肖城說了是,拿著電話就要出門,正好家庭醫(yī)生被傭人帶上來,門口站的幾個人忙讓開路,醫(yī)生翻了我的眼瞼,用手電筒照了照,拿聽診器聽了幾下,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說,“先生,還是帶太太趕緊去醫(yī)院,做個血液檢查,或者做個全身檢查才能發(fā)現(xiàn)病因。”
聞言,陳子彥立即抱著我下樓,梅姐忙把大衣蓋在我身上,去醫(yī)院的路上,陳子彥將我緊緊抱住懷里,手在我蒼白的臉頰輕輕撫摸,聲音很小很輕,“我不過是缺席了一頓晚餐,你怎么就成這樣了?”
司機一路飛快到了新安醫(yī)院,因為已經(jīng)提前聯(lián)系好,我直接被帶去檢查,做了幾種化驗,最后才得出結(jié)論,我是中毒,醫(yī)生趕緊準備了洗胃手術(shù)。
陳子彥在門外長椅上坐著,俊臉像是結(jié)了一層冰霜,目光冷淡如水,肖城剛接完電話,就走到陳子彥身旁說,“陳總,太太剛才是在餐廳用過餐,碰到了小少爺,還喝了他送的米酒,除此之外,在沒接觸過任何人?!?br/>
陳子彥沒動。
肖城試探問道,“陳總,是調(diào)查小少爺,還是……。”
陳子彥抬眸睨了眼肖城,淡淡說,“這種事情你還需要來問我嗎?”
肖城垂頭說了聲是,然后離開。
等我醒過來時,鼻尖充斥著濃烈消毒水的氣味,床頭邊一位護士正在忙碌中,我想說話,可嗓子干啞,發(fā)不出聲音來,我把頭又轉(zhuǎn)向另一邊,陳子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文件,我就這樣,靜靜看著他。換完藥的護士發(fā)現(xiàn)我醒來,端著托盤,對陳子彥說,“先生,您太太醒來了。”
陳子彥放下文件,緩步走過來,俯身將我緊緊抱住,他抱的太緊,我感覺不適,輕輕掙扎了一下,他的手在我頭頂撫摸,說,“別動?!?br/>
我不動,任由他抱著,好一會,他才放開我,問我感覺還好嗎?還難受嗎?
我一出聲,聲音嘶啞,陳子彥喂我喝了點水,我沒喝夠,直直盯著水杯,陳子彥把杯子放回原處,抽出紙擦了擦我的嘴角,說,“你剛醒來,還不能喝那么多水。”
他聲音溫柔,聽起來很舒服。
我問他,“我怎么了?”
陳子彥說,“你中毒了?!?br/>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語氣軟軟的,“中毒?我怎么會中毒呢?”
陳子彥見我神情激動,拍了拍我的手背,“好了,別激動,這件事情我正在調(diào)查。放心,一切有我呢。”
我又問了幾句,陳子彥都是的避重就輕回答,說著說著,我迷迷糊糊睡著了。陳子彥盯著我的睡顏,幫我掖好被角,親了親我的額頭,說,“祝好夢?!?br/>
我這一覺睡得很踏實,醒來時已經(jīng)下午六點多,陳子彥說雷浩來看過我,見我睡著了,就沒打擾。我給雷浩打了電話,問了白良石的情況,一會看護拿來濕毛巾,我擦了手和臉。肖誠買來一些比較清淡的粥,陳子彥幫我盛了碗,他問我自己能吃嗎?需要他喂我嗎?
我接過勺子,說,“當然可以,我又不是手斷了,需要人喂飯?!?br/>
陳子彥勾唇笑著,手在我鼻尖輕輕點了下,“調(diào)皮?!?br/>
他看著我喝了幾口粥,就把肖誠叫出去說話,還沒說幾句話,就聽見房間里傳來嘔吐聲。陳子彥進來就看見我趴在馬桶邊吐的天昏地暗,看護在旁手足無措地站著,他輕拍著我的后背,遞來漱口水,我渾身沒一分力氣,靠在他身上,他用毛巾幫我擦拭嘴角,打橫把我抱到床上躺下。
醫(yī)生進來檢查了下,說是中毒的反應(yīng)還沒過去,仍在體內(nèi)殘存,這屬于正常的嘔吐,等身體代謝幾天,可能才會轉(zhuǎn)好。
護士給我掛上營養(yǎng)液,我抓著他襯衣就是不松手,可憐兮兮的看向他,“你別走,我害怕?!?br/>
陳子彥安撫似的拍拍我的手背,低聲說,“我不走,別害怕,休養(yǎng)幾天就好了?!?br/>
我點了點頭,指著水杯要喝水,他喂我喝了幾口,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我轉(zhuǎn)頭正好看見是孫飛飛,心中一緊,立刻看向他,他看出的不安,沒看手機,繼續(xù)喂我喝水。
喝完后,肖誠進來貼在陳子彥耳邊說了幾句話,陳子彥穿好西服和大衣,走到床邊,理了下我鬢角的碎發(fā),說,“我有事要去趟公司,你乖一點,等我回來?!?br/>
我說,“好,晚上我等你回來?!?br/>
他在我額頭吻了吻,“嗯,晚上我會回來的?!?br/>
陳子彥走后,我打電話叫來雷浩,雷浩正好在醫(yī)院,很快就上來,一進來他就急著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會突然中毒?
看護搖起床頭后,我就讓她出去,讓雷浩坐下,說,“我也不知道,我就在餐廳吃飯,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感覺不適?!?br/>
雷浩說,“是不是有人在您飯菜里下毒?”
我說,“不清楚。除過飯菜之外,我還碰見蘇逸,他送了壺米酒給我?!?br/>
雷浩說,“是不是這壺米酒有問題?”
我沒說話。
雷浩已經(jīng)領(lǐng)會我的意思,他說,“太太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去調(diào)查的?!?br/>
晚上十一點多,陳子彥回來,我已經(jīng)迷迷糊糊睡著了,他脫掉外套,去浴室洗漱,一會就輕輕揭開被子,火熱的身軀貼過來。VIP病房的床很大,完全夠我們兩個人睡,我翻了個身,窩在他懷里,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心中有了安穩(wěn)感,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我醒來,陳子彥已經(jīng)走了,我洗漱完勉強喝一點粥,陳子彥的電話打過來,他說今天公司有事情,晚上會回來,讓我多喝水代謝。我今天精神比昨天好很多,去看了看白良石,叮囑看護一定要按時為他按摩,擦洗。
晚上陳子彥回來,我還沒睡,躺在床上看手機,他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問我怎么沒還沒睡?
我放下手機看他,笑吟吟說道,“等你呀。”
陳子彥走過來,俯身在我唇角吻了吻,笑道,“是想我了嗎?”
我點頭,“好像是有點想?!?nbsp;他很滿意我的回答,愛憐地撫摸了我的發(fā)頂,“今天真乖?!?br/>
我們相擁躺在床上,我的手玩弄他的襯衣紐扣,“子彥,你查出來嗎?是誰給我下毒的?”
陳子彥抓住我的一縷頭發(fā),在手中揉捻,“別急,我正在查。”
我抬眸看著他的喉結(jié),語氣中帶有幾分試探,“是那壺酒有問題嗎?蘇逸為什么要給我下毒?我們之間又沒有利益牽扯。”
陳子彥說,“或許蘇逸也只是被人利用?!?br/>
我說,“是蘇荷嗎?”
陳子彥沒承認也沒否定,但其中的意思我已經(jīng)明白。蘇荷真是心急,約定的一個月時間才過了一周多,她就已經(jīng)坐不住了。
我說,“蘇荷最近可是小動作不斷,我們真的要坐以待斃,任由她興風(fēng)作浪嗎?”
陳子彥說,“她手里籌碼太多,沒有充分的準備,必勝的把握,最好不要貿(mào)然出手,免得自我損失?!?br/>
過了兩天,我正在翻看雜志,門口有喧鬧聲,我隨手翻了頁雜志,讓看護出去看看,一會看護進來說是陳家二少。我往門口看了眼,視線繼續(xù)落在雜志上,說,“不見。”
看護出去回了話,我聽見蘇逸門口大聲喊著大嫂,沒對我下毒之內(nèi)的話。他的聲音很大,有些干擾其他VIP病房的病人,很快他就被保鏢帶走,門外又恢復(fù)安靜。
晚上陳子彥回來的很早,陪我吃了晚飯,肖誠進來說,“陳總,老宅那邊傳來消息,大陳太太的從樓梯上跌下來,好像小腿骨折了?!?br/>
聞言,陳子彥沒動,我立即放下筷子,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彩,“為什么跌下來呀?”
肖誠說,“好像是和二少爺爭吵,腳下踩空跌下來的。”我輕輕哦了聲,但是心情很愉悅,不知不覺晚餐吃的有些多,我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在房間里轉(zhuǎn)圈,直嚷嚷吃的太飽。見狀,陳子彥牽著我去院子里散步,等回病房時,里面坐著一位不速之客,是孫飛飛。
我腳步一頓,站在門口,下意識想要掙開陳子彥的手,可陳子彥淡定自若,根本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牽著我走進去。
孫飛飛面帶笑容,視線停留在我們緊緊相握的受傷,然后甜甜地叫了聲子彥哥哥。
陳子彥淡淡嗯了聲,反觀我,我半垂著頭,心中有鬼,有種被正牌太太捉奸的感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勉強擠出幾分笑意。
孫飛飛看了幾眼我,又看向陳子彥,聲音嬌軟,“子彥哥哥,你這幾天都在醫(yī)院陪慕一姐姐嗎?慕一姐姐不是有丈夫嗎,為什么要你陪呢?”
陳子彥點了支煙,抽了幾口,說,“這個問題你還需要問嗎?你不是心里很清楚嗎?”
孫飛飛不依不饒,“正因為我不懂,我才問的呀。是不是慕一姐姐勾引你,不讓你回家呢?”
她轉(zhuǎn)頭看向我,笑容甜美,說的話卻格外傷人,“慕一姐姐,你真是討厭,你不看好自己的丈夫,勾引我的丈夫干什么?你是不是很想要我陳太太的位置?上次是不是你故意下藥害我,想要我死?是不是?你怎么這么惡毒?”
“慕一姐姐,你這么惡毒,死的人為什么不是的你呢?不,破壞別人家庭的人應(yīng)該是,不得好死?!?br/>
她的語氣很輕很輕。
“飛飛!”
陳子彥猛地提高音量,半瞇著眼睛看向?qū)O飛飛,神情很是不悅。
可孫飛飛偏偏不知好歹,歪著頭,看起來很無辜,“子彥哥哥,難道我說錯了嗎?”
陳子彥冷笑,“做人還是要謹言慎行,飛飛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孫飛飛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慕一姐姐破壞我的婚姻,而我要維護我的婚姻。我不能允許別人從我身邊搶走你,就算是你愛慕一姐姐也不行?!?br/>
面對孫飛飛咄咄逼人的氣勢,我很平靜,抬眸看向她,“陳太太,這是要給我安個莫須有的罪名嗎?我根本無心破壞你的婚姻,陳太太還是不要誤會了?!?br/>
孫飛飛反問我,“那你是在干什么?偷情難道不算破壞別人婚姻嗎?”
我輕輕一笑,“陳太太親眼所見我們偷情嗎?你捉到奸了嗎?或者說證據(jù)嗎?血口噴人可是不好的習(xí)慣?!?br/>
孫飛飛說,“慕一姐姐,嘴硬也不是好習(xí)慣?!?br/>
“好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你這家里等我,乖,聽話?!?br/>
陳子彥的話語中充滿警告。
孫飛飛仍然笑得明媚,“子彥哥哥,你趕我走,我有點不喜歡你了。”
陳子彥摁滅煙,翹起雙腿,淡淡說,“飛飛最近好像有點不太聽話,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br/>
孫飛飛慢吞吞地穿好大衣,極不情愿地說,“子彥哥哥我會聽話的?!?br/>
她站起來,提著包走過我身邊,猛地停下腳步,湊過來,貼在我耳邊說,“慕一姐姐,你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嗎?”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眸,做了個嘴型,說不想。
孫飛飛笑著否認我,“不,你想。你還想著利用這個孩子把我拉下陳太太的位置,不過可能會讓你失望。子彥哥哥他不愛我,但是他需要我?!?br/>
我站直身子,往后稍微退了幾步,冷淡看著她,“陳太太,你這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br/>
孫飛飛揚起唇角,朝我和陳子彥揮手說再見,“子彥哥哥,我在家等你哦,祝你們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br/>
說罷,揚長而去。
我坐在沙發(fā)上,緊緊抿著唇,手也微微攥成拳頭,好一會,才恢復(fù)自如,走到陳子彥身邊坐下,手攀在他肩膀處,笑盈盈地說,“陳總,陳太太什么時候變得這樣伶牙俐齒了?”
陳子彥冷哼。
我貼在他耳垂上輕輕吻著,“陳總今晚要不要回趟家,安慰下你的小嬌妻呢?”
陳子彥反身看我,勾唇一笑,“李小姐怎么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生氣?!?br/>
我翹唇笑著,“我為什么要生氣?孫飛飛說的事實,我剛才可是冒著心虛,狡辯了幾句。再說,我要是想跟在你身邊,今天這樣情況可會經(jīng)常上演,我要學(xué)著習(xí)慣?!?br/>
陳子彥手抬起我的下巴,“李小姐難道不知道,男人都喜歡撒嬌,示弱的女人?!?br/>
我含情脈脈凝視著他,倏地撲進他的懷里,很是委屈,淚水也是說來就來,很快紅了眼眶,低聲哽咽著。我故意把眼淚蹭在他雪白的襯衣上,還把他的襯衣弄得皺皺的。
良久,我才抬頭看著陳子彥,笑著說,“子彥,這樣的撒嬌你喜歡嗎?”
陳子彥低眸看我,嘴角噙笑,“李小姐以后還是少撒嬌為好,這不太適合你,有些怪異,還有些搞笑?!?br/>
我撲哧一聲大笑出聲。
然后依偎在陳子彥懷中收斂神色。
之后幾天,陳子彥不知道怎么哄了孫飛飛,她再沒來過,我安穩(wěn)修養(yǎng)了幾日,身體迅速恢復(fù),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時間。
我讓雷浩把我的東西拿回白良石的病房,和陳子彥說了聲再見,他在我唇角吻了吻,我反手攬住他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許久,我們才放開彼此,陳子彥淺笑,說,“不是再見,明天我們又會見面的,期待著你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天?!?br/>
我淺笑嫣嫣,“我也很期待這一天。”
我回病房看了陳子彥,親自給他按摩,擦洗,撫摸著他的眉眼,長舒口氣,良久都沒有說話。雷浩叫了聲太太,我才回神,擦去不知何時留下的淚水,站起來去了客廳。
雷浩低頭,佯裝沒看見我的淚水,說,“太太,陳家二少那邊我已經(jīng)找人24小時跟蹤,蘇荷最近在家休養(yǎng),兩人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很惡劣,當然陳總那邊也出了不少力?!?br/>
我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暫時不動,靜觀其變。”
“好的,太太。”
我聞起來味道不錯,就貪杯多喝了幾杯。
吃完飯,肖誠派司機來接我去江北路,車行駛到半路,我就感覺渾身不舒服,有惡心和嘔吐感,我以為是米酒后勁大,有些暈車了,還出聲讓司機開慢點。
誰知這種癥狀越來越明顯,我連呼吸都急促了些,不由扯開毛衣領(lǐng)口透氣,司機也發(fā)現(xiàn)我的不適,說,“太太,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yī)院?”
我無力地揮了下手,“不用,先去江北路?!?br/>
到了江北路,我已經(jīng)有些昏沉,司機忙喊來梅姐扶我下車,梅姐問司機怎么回事?司機搖頭說不知道。
梅姐對旁邊的傭人說,“趕緊打電話請家庭醫(yī)生,順便也給先生打電話??禳c!”
我被扶到臥室躺下,這時我還有零星的一點意識,知道梅姐為我脫衣服。陳子彥比家庭醫(yī)生來的更快,等他回來時,我已經(jīng)完全失去意識,陷入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