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言的車子進醫(yī)院,車門才打開,顧媽媽就抬腳跳了下來。
也不看陳墨言,“言言啊,我先過去,你趕緊回吧,啊……”
陳墨言,“……”她不把她送到病房,不過去看一眼病人,能就這樣回去嗎?
扭頭看向身邊的田子航,“爸,要不你……”
“我和你一塊上去?!?br/>
“那行吧?!?br/>
等到陳墨言父女兩人進了電梯,顧媽媽已經(jīng)沒有了影子。
應(yīng)該是坐上一部電梯走的。
六樓住院部。
顧爸爸的病房門口,顧媽媽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媽……”
“你爸呢,睡著了啊,那行,咱們出來說話,別吵到他。”
顧媽媽從來沒有這一刻的心安過。
想著她剛才在家里頭咪了那么一小會兒,然后竟然就夢到顧爸爸和她告別?
可把她給嚇的。
這會兒想想心都撲通撲通亂跳。
“兒子,媽在這里守著你爸,我回去睡不安心,老做惡夢?!?br/>
這種時侯,她也只有守著這個人,隨時都能看到他,睜開眼就能看到他才心安。
“媽,你得好好休息……”
“我在病房里頭睡?!?br/>
顧媽媽一指墻角的單人床,“你看,你爸睡著了我就在那床上睡,挺好的。”
“兒子啊,我不守著你爸我心慌你知道不?”
她是真的怕啊。
就怕自己回去那么一會兒,再回來的時侯卻看不到身邊這個人!
相守了大半輩子啊。
也吵過也鬧過,年輕的時侯甚至還打過幾回。
可是,現(xiàn)在想想,那些都是小事兒!
那些算什么啊。
這種生死不可控的,人說沒就沒的,才是真的大事兒!
顧薄軒嘆了口氣,“好,那您就在醫(yī)院休息?!鼻浦麐屵@個樣子,估計回去更痛苦!
“爸怎么樣了?”
顧薄軒抬頭看到電梯里頭走出來的田子航父女兩人。
他趕緊走過去,“爸,我回來的急,還沒回家……”
“這邊重要,照顧好你爸?!?br/>
要是別的事情,你人都回帝都了,家你不回,跑別的地方?
田子航肯定要大發(fā)雷霆。
可是現(xiàn)在,這不是特殊事情特殊時期么?
家里頭的人都好好的。
顧爸爸卻是馬上就沒,說沒就沒的人啊。
他輕輕拍了下顧薄軒的肩,“照顧好你爸媽,還有你自己。家里頭的孩子不用你多操心?!?br/>
“謝謝爸?!?br/>
知道顧媽媽不會回去,顧薄軒也不可能回去。
田子航父女兩人又隔著病房門看了兩眼顧爸爸,然后叮囑了顧媽媽幾句后才離去。
顧薄軒送陳墨言到樓下停車場。
幫著陳墨言打開車門,他看著陳墨言低聲道,“我明天回家看你們?!?br/>
“不用著急,你回來了就好?!?br/>
這樣的情況下,陳墨言自己都覺得滿滿的難過。
更何況是顧薄軒這個親生的兒子?
她上前,輕輕的抱了下顧薄軒,然后抬頭朝著他笑了笑,轉(zhuǎn)身上車。
直到車子開走。
顧薄軒又站了半天,再也望不見車影他才轉(zhuǎn)身回了病房。
顧媽媽正在病房門外坐著呢。
看到他回來,趕緊站了起來,“兒子你回來了,言言她們走了?”
“嗯,回家了?!?br/>
“你怎么也沒送她回家?”
顧媽媽這會兒腦子里頭的理智又回來了,看著自己兒子,“你這難得回來一趟的,言言不生你氣都是好的,你瞧瞧你,你爸這里有我呢,你趕緊回去把言言送回家去,明天一早再回來好了……”
沒有個當媽的不想自己兒子過的好。
顧媽媽也想。
兒子這一年半載的回來一趟。
這回來了家都不回,現(xiàn)在更是大半夜了,都不把人送回家。
兒媳婦不生氣才怪!
顧薄軒笑,“娘放心吧,我和言言說好了,明天安子過來的時侯我再回去?!?br/>
“哦,你們說好就行,記得可別鬧氣啊?!?br/>
“言言要是生氣,說幾句你就聽著。女人帶著個孩子不容易呢?!?br/>
“媽放心吧,我會的?!?br/>
顧薄軒并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
他只是覺得他媽應(yīng)該是被他爸的病給嚇到了,有感而發(fā)。
當天晚上,顧媽媽在單人床上躺了半夜,顧薄軒則直接在躺椅上靠了大半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
顧薄安過來送早飯,兄弟兩人才能好好的說幾句話。
“哥,今天是周末,我在這里,你回家去看看吧?!?br/>
“嗯,我一會就回去?!?br/>
顧薄軒看了眼顧薄安,站起身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長大了。哥以后不在家也能放心了?!?br/>
被自家大哥夸的顧薄安老臉都紅了些許。
和顧媽媽說了幾句話,顧薄軒看了眼時間,早上九點。
醫(yī)生應(yīng)該上班了吧?
雖然昨晚顧媽媽嘮嘮叨叨的和他把顧爸爸的病情說了一遍。
他也在電話里頭聽著自家媳婦說了。
昨天半夜更是抽空看了病例。
心里頭清楚,他爸這病百分之百的沒治了。
可是,還是抱了些許的希望。
這萬一就,能治好了呢?
醫(yī)生還是那個醫(yī)生。
看了眼顧薄軒,很是有耐心的聽他把話說完,一臉抱歉的搖頭,“顧先生,相信您也一定聽您太太陳小姐說了,老爺子的病真的就不是任何一家醫(yī)院或是醫(yī)生能治好的,他已經(jīng)是晚期,而且,他現(xiàn)在呼吸困難,全身發(fā)腫,偶爾會流鼻血,咽不下東西什么的,這些情況我不知道你昨晚有沒有發(fā)現(xiàn),可是,這些都是事實存在?!?br/>
“這些只能說明一件事,病人的病灶再次轉(zhuǎn)移,已經(jīng)是趨于全身?!?br/>
“醫(yī)學上,這種病例最后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br/>
他看著顧薄軒難看而犀利的眉眼,卻是并沒有半點的懼意,“無一能幸免?!?br/>
顧薄軒,“……”
最后,他只能強撐著自己走出醫(yī)生辦公室。
靠在電梯里頭。
顧薄軒覺得自己頭頂上的天好像塌陷了一塊兒。
平時的時侯吧,有著顧爸爸這個人存在,并不覺得怎么樣。
有時侯還會在心里頭埋怨自家老頭子。
這事兒不行那事兒不好的。
可是這會一下子人突然的就要沒了。
顧薄軒猛不丁的覺得,這天,似是要塌了啊。
他想起了他媽的情景,反過來復過去的說話,拉著他不停的說,不停的說。
其實,他媽心里頭也是害怕吧?
是啊,害怕,誰不怕呢。
他站在藍天白云下。
抬頭,突然就覺得陽光太刺眼!
伸手捂了下自己的雙眼,再把手放下來。
他再次恢復了那個平靜睿智雷厲風行的顧薄軒!
打車回到家。
陳墨言正和幾個孩子在院子里頭玩兒呢。
四寶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門口的顧薄軒,小丫頭雙眼一亮,小小的身子一扭,掙著雙手朝著顧薄軒撲了過去,“爸爸抱。爸爸抱抱……”
“好,爸爸抱抱我的小公主。”
顧薄軒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把四寶抱起來。
抬手,高高的舉過了頭頂。
四寶銀鈴似的笑聲在院子里頭響起來。
看著自己妹妹被爸爸抱的那么高,笑的那么開心,余下的三個寶終究也是個小孩子,站在地下,三張大同小異的小臉揚起來,一個個可憐兮兮的看向了顧薄軒,“爸爸……”
“乖啊,爸爸先抱妹妹,一會再抱你們,好不好?”
“好?!?br/>
三個哥哥對于自己唯一的妹妹還是很寵的。
沒辦法,被陳墨言打小就耳提面命的提醒著,是哥哥,要讓著妹妹,要護著妹妹要寵著妹妹。
這會兒雖然還小。
可早被陳墨言這個沒良心的娘給把這念頭從頭到尾的灌輸了個徹頭徹尾!
最后還是四寶自己從顧薄軒腿上滑了下來。
看看自己爸爸,看看三個哥哥。
那意思是,爸爸該抱哥哥啦。
“我們寶貝真乖,真懂事?!?br/>
顧薄軒低頭在小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以示表揚。
小四寶開心的眉眼彎彎的笑,雙眼彎成了月芽兒般的存在。
父子幾人在院子里頭笑聲不斷。
陳墨言則直接跑到了廚房去和齊阿姨說話。
兩個人一邊準備午飯一邊聊家長。
話題自然是離不了生病的顧爸爸,“你那個婆婆啊,我瞧著你公公要是真的沒了,她怕是也得垮?!?br/>
瞧著昨晚那整個人的神情。
好像就是魔怔了似的。
“哎,誰說不是呢,少年夫妻老來伴,這臨了臨了,誰是那個被留下的,其實才是最痛苦的吧?”
齊阿姨聽著這話,眼底閃過一抹痛意。
不過她很快就把這瞬間的情緒掩去,嘆了口氣,“要是你公公真的走了,你婆婆怕是得住在這里了吧?”
兩個老人住在一起,在鄉(xiāng)下有個伴兒還好。
可這顧爸爸一走。
顧媽媽一個人還住在老家?
怕是顧薄軒兄弟兩個都不會安心的。
“誰說不是呢,我也是想到這事兒就頭疼?!?br/>
陳墨言的聲音放低,“齊阿姨,我打算把那處小院收拾出來,給老太太留著?!?br/>
讓老太太單獨住在那處院。
里頭房間不少,小花也可以下班后趕過去。
和她這邊還有顧薄安那邊都離的不算遠。
平日里頭想去誰家抬抬腳走幾步路的事兒。
齊阿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這樣安排也挺好的,不然的話總不能住到這邊來吧?”
這院子里頭房間倒是有。
人也多。
可是,這畢竟可是陳墨言娘家的院子。
顧媽媽個婆婆住進來,算怎么個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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