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大夫,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生沒生???”
“若是身體不適,奴婢可去為公主請府醫(yī)來看看?!?br/>
轉頭望去,侍女一臉真誠,沉吟片刻,蘇琉玉索性應了下來。
“那你去請孫先生來一下吧。”
溫水打濕的帕子貼在臉上,莫名讓她的心,靜了許多,連昨夜的噩夢,都仿佛了無蹤影。
但皮膚上滑膩的冷汗提醒著她,昨夜,她確實夢見了過去。
聽說是蘇琉玉不舒服,孫貌倒是不耽擱,很快便趕了過來。
“聽聞殿下身體不適?”
孫貌的聲音響起時,蘇琉玉還在發(fā)呆,猛一聽見有人說話,嚇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轉眼看見他,蘇琉玉才松了一口氣。
“孫先生來了?!?br/>
許是蘇琉玉臉色實在是差,孫貌也忍不住小心了起來,“殿下這是怎么了?怎么幾天不見,便如此憔悴?”
“不說這個,”揉了揉額角,蘇琉玉有些疲憊的道,“今日叫先生前來,是想要問先生些事情?!?br/>
“殿下盡管說,若老夫知道,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點了點頭,蘇琉玉仍舊是打不起精神,“我想問先生,若是一個人失去了記憶,要怎樣找回?”
孫貌一頓,頓時面色有些奇怪。
“公主的意思,是您丟失了記憶嗎?”
沉默了片刻,蘇琉玉說道:“您只管告訴我,怎么尋回便是?!?br/>
“這個……”孫貌有些為難,“丟失了記憶的那個人,知道自己丟的具體是關于什么的嗎?”
“知道一大半?!?br/>
“那便循著那一大半的記憶,多看多找,多刺激?!?br/>
想想每天看著顧衍也沒什么用,蘇琉玉有些無奈道:“其他的呢?”
“殿下何不讓那人先試試這個方法?”
“不必,”蘇琉玉搖頭,“我已經(jīng)讓她試過了,沒用。”
“他是……殿下遇到的病人?”
“姑且可以這么說。”
兩人又坐了半晌,孫貌吞吞吐吐的道:“若是殿下不介意,可將那人引薦過來,我這里有秘術,或許可以嘗試一下?!?br/>
“什么秘術?”
“老夫可以讓人進入夢鄉(xiāng),自行尋找失去的記憶。”
稍加思索,蘇琉玉便試探著問道:“孫先生這一個方法,可是名喚催眠?”
“催眠?”孫貌一臉迷惑,“應該不是催眠,催眠這種手段,都是用來哄小孩子的?!?br/>
“可你不是讓人自行進入夢鄉(xiāng)嗎?”
“不一樣的?!?br/>
搖搖頭,孫貌卻死活不愿意再多說,蘇琉玉只好問道:“那如果那人自己能夢到過去的記憶,只是看的不甚清楚,這種事情,先生可有解決之法?”
昨晚的夢境雖然模糊,但蘇琉玉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個夢對她十分重要。
夢里的地點,物品,包括那個眸光冷淡的男人,她都迫切的想要看清楚……
但,令她失望的是,孫貌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一般來說,夢到過去,這說明恢復記憶有望,但模糊的夢境,什么也說明不了,只是一個夢罷了。”
怔怔的愣了一會兒,蘇琉玉才嘆息道:“白白勞煩先生過來一趟?!?br/>
孫貌卻朗聲笑道:“不白跑,不白跑!單單是長月公主平安無虞這點,便值得了!”
沒想到孫貌會這么說,一時間,蘇琉玉還有些不好意思。
眼見著侍女將人送走,蘇琉玉才脫了外套,重新躺到了床上,試圖重新睡著,再看一眼昨夜的夢境。
可惜努力了半晌,也只能悻悻的起床。
像往常一樣熬了藥,但今天,蘇琉玉只將湯藥送到了書房門口。
千墨一如既往,及時出現(xiàn)。
“見過殿下。
將手中湯藥遞過去,又給了千墨兩顆糖,蘇琉玉才叮囑道:“這是今日國師爺要吃的藥?!?br/>
“殿下不進去嗎?”千墨有些猶豫。
“不了,”蘇琉玉笑道,“里面應該有人吧?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蘇琉玉轉身就走,千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屋內兩人靜悄悄的聽著門外動靜,直到蘇琉玉離去,兩人才對視了一眼。
“國師爺對長月公主很是信任。”
“不然呢?”
“若是她有什么心思,爺跑的了嗎?”
唇角微微勾起,顧衍無奈的道:“便是她沒什么心思,我就能跑的了了嗎?”
“那為什么不……”
說著,秦硝做了個手勢,顧衍卻嚴肅了起來。
“我已經(jīng)活不長久了,而她,這輩子才剛剛開始?!?br/>
千墨端了湯藥進來,放在桌上。
“這是長月公主送來的?!?br/>
湯碗落桌,伴隨著“叮鈴”一聲響,瞬間吸引了顧衍的目光。
“那是什么?”
“是公主給您留的糖?!?br/>
“糖?”秦硝大驚小怪起來,“公主真是貼心。”
“想住下去就閉嘴?!?br/>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屋內瞬間寂靜,連千墨都不敢吱聲了。
畢竟秦硝這人在顧衍面前,多少還有些話語權,他一個暗影,還是安生些比較好。
奇怪的是,平常吃藥各種難纏的男人,如今蘇琉玉不在,一口氣就將湯藥喝光,連氣都沒換一口,看的千墨目瞪口呆。
主上這人,在長月公主面前,跟別人面前,完全就是兩個人啊!
送完糖和藥,蘇琉玉直接就回了觀心園。
反正也無處可去,不如多休息一會兒來的舒坦。
可惜,天總是不隨人愿。
很快,她的房門就被敲響。
“殿下。”
門外,是清朗的少年音線。
差不多是一瞬間,蘇琉玉便跳了起來。
“王落!”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果然是規(guī)規(guī)矩矩,還有些羞澀的少年。
忙將人拉了進來,蘇琉玉才問道:“你……好些了嗎?”
抿了抿唇,王落才說道:“多謝殿下掛念,我已經(jīng)好多了?!?br/>
想起這兩天都忘了去看一眼這孩子,蘇琉玉就有些愧疚。
“讓姐姐看看,胳膊上的傷口怎么樣了?沒有感染吧?”
“沒有,”王落說話時,依舊帶著些靦腆,“孫府醫(yī)總是過來看我,就是……就是這兩天不能跟著師父,早上去練習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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