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姨那兒俞菲搬回來兩個大箱子,看膠布情況就知道王姨從沒打開過,可能這幾年一直堆在角落里,俞菲弄到家里后,紙箱已經(jīng)快碎了。
她整理了下,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一堆發(fā)霉味的衣服,就是一些用不上的小物件,當時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這一堆東西都放里頭了,不過再翻翻也就記起來了,這些東西,都是爸爸的。
她趕緊連箱子帶東西都推到自己屋子去,冬天屋熱,很快俞菲屋子就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混雜味道,熏得她腦仁直疼,趕緊開了窗戶。
俞菲緊趕著收拾,沒想到王顏提前回家了,剛進門她就敏感的聞到一股子霉腥味,大聲喊:“菲菲,在家嗎?”
俞菲心一跳,應(yīng)了一聲。
王顏走到她房間,剛打開門就被俞菲攔住了,她也馬上聞到?jīng)_鼻的味道,皺起眉問:“什么味兒?”
“沒什么啊。”
王顏看她這樣,知道肯定有東西,推開她:“我看看。”進屋一看,兩個半米高的紙箱子打開,里面全是亂糟糟的雜物,她剛想說俞菲從哪弄來這些東西,注意到地上一件襯衫時蹲下身拿起來看。
“這不是我給大海買的襯衫么,你從王姨那兒拿來的?”
“嗯。”俞菲真怕媽媽看到爸爸的遺物再受刺激,結(jié)果沒想到她的反應(yīng)倒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甚至可以說很平和,表情沒有悲傷,而是帶了點甜蜜的懷念。
“哎呀,這件是他結(jié)婚時穿的呢,這都爛成這樣了啊,還好我那時候把該賣的都賣了,否則擱到現(xiàn)在也是完?!蓖躅伒吐曕洁?,還幫俞菲收拾起來了。
“媽,我來吧?!庇岱萍芷鹜躅仯胱屗鋈?。
王顏說:“那也行,你快點收拾,我把袋子給你拿來。”
俞菲詫異:“???拿袋子干嘛?”
“這孩子,這衣服都這樣了你還打算留著啊?!?br/>
“可、這是爸的……”
“哎呀,沒事兒,”王顏說:“你爸留給我的東西我還有,這幾件破衣服留它干嘛,都扔了,快點,這一屋子的味兒,晚上咋睡覺。”說完她出去,過會兒真找出好幾個袋子讓俞菲裝。
王顏都發(fā)話了,俞菲也不再顧忌,干脆收拾收拾把一個箱子沒用的東西都裝袋子里了,第二個箱子比之前的小一個規(guī)格,打開看都是些辦公用品,有個金色臺燈擦了擦竟然嶄新如昨,于是她留下了。剩下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沒用的,俞菲全都塞到袋子里,最底下的是俞菲家的相冊,這可讓她懷念不已,翻了幾頁突然發(fā)現(xiàn)中間夾了兩張紙。
她翻看了下,瞬間如遭雷殛。
她又仔細的整理了一遍箱子里的東西,確定沒有遺漏后,和媽媽一起下樓扔了袋子,晚飯時,俞菲問:“媽,我家買過保險么?”
“沒啊,”王顏嘆了口氣:“要是早買個保險,現(xiàn)在家里邊也不能這樣啊,得了,不提那些,菲菲,有人讓你買保險啊?”她嚴肅囑咐:“那得好好看啊,這年頭騙子太多了?!边@幾個月王顏啥也沒干,天天在家里看電視,法制節(jié)目普及騙術(shù),她一個個記下來告訴俞菲,俞菲沒跟她說,這些騙術(shù)她都知道,而且很多都不止遇到一次了,別說騙子了,以前連尾隨搶劫都遇到過,但怕她擔(dān)心,也就沒說。
當晚俞菲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明明已經(jīng)開窗換了空氣,可她還總覺得屋內(nèi)飄蕩著淡淡的霉味,最后熬不過去,沉沉的閉上眼時,入夢見到了爸爸,她已經(jīng)很久沒夢到爸爸了,夢里的他稍胖略黑,還穿著以前的衣服,笑呵呵的說:菲菲,等爸爸回來,再給你補生日啊,別生爸爸氣。
她不斷的說不生氣,想讓他留下,可他只是笑了笑,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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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后,她覺得胸口很悶,像是整夜壓了塊石頭,才剛起來,柏樓的電話就來了,最后一個月的巡演馬上開始了,俞菲只能收拾行李,和他一同去了法國。
一個月后,巡演圓滿結(jié)束,這期間俞菲眼界心靈都開闊不少,受益匪淺,最后一場演出結(jié)束,團長來問她愿不愿意留下,俞菲萬般不舍,還是拒絕了,對方表示惋惜,并承諾希望她有機會再來。
臨走時,是柏樓來送的她,路上他問:“你真不想留這兒?如果是我給你壓力太大了……”
俞菲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話,她笑了笑:“其實,最主要是因為我家里人。”
說到這個柏樓很有發(fā)言權(quán),“我家和你也一樣?!彼依镆仓挥心赣H,所以你看,我照樣一直在外面也可以。
俞菲有點無奈了,總不能說自己媽媽曾經(jīng)有過嚴重的心理疾病吧,她輕咳了聲:“還有我爸的事兒?!?br/>
“你爸不是……”
“嗯,我也是最近才發(fā)現(xiàn)有點問題的?!彼龥]多說,換了個方向:“其實能有這個機會加入樂團,我對你只有感激,你可千萬別誤會?!?br/>
她一語雙關(guān),柏樓這般通透的人怎么會聽不出來,他展顏輕笑:“那你之后打算怎么辦?”他說這話時,靠近了一步,有點曖昧親昵的距離,語氣又是十分關(guān)切,更別說英俊臉上盈起的溫柔笑意,不斷地在放射魅力了。
俞菲別過臉,說:“我朋友給我介紹了個工作,就是在綜藝節(jié)目里彈琴調(diào)節(jié)氣氛,”她狀似無意的退了一步,開玩笑說:“說不一定你以后還能在電視里看到我呢,不過你最近準備比賽挺忙的吧?!?br/>
柏樓彎彎眉角:“如果你真出現(xiàn)在節(jié)目里,多忙我都會看的?!?br/>
俞菲笑了聲,不知怎么作答。
她不得不承認井嵐曾經(jīng)說的,作為一個男人,從各方面來說柏樓都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男人,但俞菲能感覺到,在最初他并非對自己有意,雖然不知為何半路突然態(tài)度改變,但這樣的男人,算計太多,就連感情也是精打細算,工作已夠疲憊,如果私下還要和伴侶你來我往的算計感情,俞菲真受不了那份罪,因此,無論柏樓再對她表示好感,溫柔關(guān)心,她也不會動心。
因為這個人是空心的。
何況,她還有江時戈,越了解現(xiàn)實,她越是明白,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夠那樣傾其所有的去愛一個人。
只有那個傻子,在她傷害他又忘記一切時,還鍥而不舍的在人海中找她。
“你還在等他?”柏樓突然開口。
“嗯?!?br/>
他指的人自然是江時戈,在俞菲加入樂團后,有人看出柏樓對她有意,甚至有個吹薩克斯的白人大叔一直撮合兩人,一次聚會中俞菲說自己還在等自己的男朋友,在對方不依不饒的追問下,她說出江時戈曾找了自己五年,所以自己是不會放棄他的。
對方聽后哂笑低語,話語中透出諷刺低嘲。
一直隨和淡笑的俞菲驟然冷下臉色,將杯子重重放在吧臺上,冷聲說:“你做不到某種高度沒關(guān)系,但你不能因為自己做不到而去嘲笑去做的人?!闭Z罷她轉(zhuǎn)身離去,從此樂團內(nèi)再無任何人來置喙她的感情,那個大叔在下次見面時也對她道歉了。
柏樓看了她幾秒,低聲說:“你很堅強?!?br/>
俞菲搖搖頭,“他才是?!彼D(zhuǎn)頭望向街頭,目光所及都是陌生的人種,背井離鄉(xiāng),失去一切,他從前抱著怎樣的心情去美國找她,又是什么樣的決心讓他再度離開。
冷風(fēng)忽吹,揚起她黑色的長發(fā),一縷縷飄散,像是美麗的玄色綢緞,她的側(cè)影堅定窈窕,透著一種女人獨有的剛毅。
柏樓看得入迷,本想放棄的心思又活絡(luò)起來,他伸手去拿她手上的箱子,說:“我送你去機場吧?!?br/>
俞菲避開了,“我自己去就行,祝你比賽順利。”
柏樓盯著她的臉,很久才說:“我會贏的?!睙o論是比賽,還是你。
俞菲只是笑笑,沒再作答,轉(zhuǎn)身離開,留給他一個優(yōu)雅決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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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樓看著俞菲離開,那窈窕曼妙的身姿令他神往,更讓他堅定了自己的信心,一個女人再堅持,又能抵擋多久男人的溫柔相對呢,要知道,大部分女人都是感情生物,只看眼前,不在乎結(jié)果的。
思緒飄過,他轉(zhuǎn)身想回去,電話就來了,是他的母親柏琴,年近三十的他,母親每次來打電話自然最關(guān)心的都是他的感情。
聽母親安排了相親,他已經(jīng)皺了眉頭,可語氣仍是溫和:“媽,我最近在準備比賽,沒時間回國。”
“嗯?你說俞菲?不是的,她已經(jīng)離開樂團了?!?br/>
嘆息一聲,“沒有騙你,她剛和我說是因為她父親那邊的事才不得不走,相親的事等我比賽之后再說吧。”
“好,再見。”
有點詫異這次母親竟然痛快的沒再磨他,不過她也知道這次比賽對自己的重要性,這次比賽對他的職業(yè)生涯有著非常大的重要性,不能馬虎,沒再多想,他轉(zhuǎn)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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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燦百無聊賴的在江時戈家等他,爸媽讓她來找他說事,可話說了一半他就被叫走了,自己只能在他家看電視消磨時間。
座機電話響了,她接起,竟是好久不見的談哥哥。
談淸讓和她說了幾句,問:“阿時呢?”
“哥哥出去了,好像實驗室那邊有點問題?!?br/>
“他沒帶手機?”
“你要是打不通就是關(guān)機了,他做實驗時大部分是關(guān)機的。”
談淸讓嘆一聲:“小燦你轉(zhuǎn)告他,俞菲出事了,他要是想知道情況就給我回電話?!?br/>
姚燦愣了下:“你說誰?”
“你不認識,總之你轉(zhuǎn)告他就行了?!?br/>
姚燦放下話柄,久久出神。
俞菲。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名字,她突然聯(lián)想到數(shù)月前在餐廳看到的那個女人,會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