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崔言格握住崔寅顫抖的手,對他說道,“良羽,放輕松,閉上眼睛,慢慢的深呼吸。`樂`文``想象一下,你現(xiàn)在最想去什么地方?”
崔寅合上了眼睛,跟著崔言格的節(jié)奏,調整著呼吸,強迫自己放下糾纏著他的噩夢。
腦子里面浮現(xiàn)出一連串的畫面,草原,他想去草原,一望無際的綠野,觸手可及的藍天白云,他會和崔言格拋開塵世間的一切,在草原上策馬奔騰,黑子和白條歡快地追著他們的馬奔跑。
這個想象有點兒傻,崔寅只挑了畫面中的一部分說,“想去草原?!?br/>
“看到了什么?”
“陽光,溫暖、明亮的陽光,”崔寅說道:綠草,過膝深的綠草,成片的,風一吹就彎了腰的綠草。
“還有什么?”
“馬,駿馬?!贝抟f,“還有黑子和白條?!?br/>
“嗯,”崔言格站起來,抓著崔寅的手臂,把他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對他說道,“眼睛閉上,別睜開。”
崔言格彎腰撿起地上的畫筆,然后,他坐在崔寅的凳子上,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把畫筆重新放在他的手上,然后抓著他的手調顏料。
崔寅能感覺到崔言格在做什么,他在摟著他,手把手地教他畫畫,他往后縮了一下手,崔言格立刻壓住了他的手,沒讓他逃開。
“別怕,別想著是你在畫畫,你只要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畫面,剩下的交給我。”崔言格緊緊地抓著他顫抖的手,沒有放開,另一只手摸了下崔寅的后背。
“嗯?!贝抟c了點頭,放空了情緒,讓自己沉浸在想象里。
不知是因為有崔言格在身后握著他的手,帶著他動作;還是因為看不到畫布,不需要感受畫筆落在畫布上漸漸形成繪畫的過程,崔寅少了恐懼,多了幾份心安。
“草地……”崔寅感覺到了崔言格控制著他的手,在畫布上落下了很大一塊的顏色,然后又是調色,又繼續(xù)上色。
“然后是,陽光、天空……”崔言格說。
“……還有馬和兩條狗?!?br/>
畫完后,崔言格放開崔寅的手,“眼睛睜開看看。”
崔寅聽話地睜開眼睛,瞬間被眼前的“崔言格大作”震撼地目瞪口呆,不知該用什么話來形容才好。
崔言格的線條畫畫得很傳神,形抓得挺好的,可這上色的畫,簡直不能入目,小學生的涂鴉還不如,他那色感真是糟糕到爆裂,偏偏,崔言格還沒有自覺,左右瞧瞧那副用亂七八糟的塊色拼湊起來的“畫”,感覺非常良好。
“看看,很不錯吧?”崔言格很高興,說這畫是他們兩合作的第一幅,非常有紀念價值,讓崔寅在上面留個名,這圖得留起來,往后裱起來掛在畫室。
“言哥?!贝抟蝗绦恼f出自己的真實看法,見他挺高興的,莫名受了感染,多看幾眼那顏色塊,綠色的是草,中間黃、白色的是陽光,頂上藍色的是天,中間四個黑點是馬和狗,是那個意思,沒什么毛病,崔寅看著看著,覺得確實也還不錯,高高興興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居然沒有再覺得恐慌。
“還畫一幅。”崔言格仿佛很享受這個作畫結果。
“好?!贝抟c了點頭。
“這次想去哪里?”
“大海。”
“大概有什么?”
“沙灘,還有黃綠色的海水,紅色的海鷗,橙黃色的天空?!庇辛说谝淮蔚慕涷?,崔寅變得非常隨便,心情還有些輕松,“哥,把我倆也畫進去吧。”
“程良羽,”崔言格挺嚴肅的叫了他一聲,“你轉過來?!?br/>
“言哥,什么……?”崔寅轉過頭來,猝不及防被他親了臉頰一口。
崔言格見他愣住了,又在他嘴上親了一口,親完了他又嫌不夠,左右給他留了幾個口水印。
“哥!”崔寅擦了擦臉頰,嘴上有些羞惱地叫了崔言格一聲,臉上卻掛著吃了蜜糖一樣的表情。他哥抓著他的手在畫布上開始胡亂涂鴉,他側過頭看著他哥認真的面孔,靈魂仿佛出竅,心跳竟然像個剛墜入愛河的毛頭小子一樣凌亂。
——他,可能愛上他哥了。
崔寅把臉轉向他哥,嘟著嘴說:“哥,這里還要再來一口。”
崔言格手上不停,嘴上湊上去親了一樣,顯然這不能讓他滿足。崔寅的嘴唇追逐著他的,一下一下,你進我退地輕輕啄著。
崔寅快速地伸出舌頭探入他的嘴里,輕輕一舔,而后像只偷腥的貓一樣,往后縮著脖子,說,“哥,你嘴里是甜的。”
崔言格笑了一聲,“還想嘗嘗?”
“好??!”
兩人脖子以上又糾纏在了一起,崔寅望著那雙只看得到他的眼睛,有句話差點兒脫口而出,“哥,你愛我,對嗎?”那念頭一出,崔寅便回過神來,沒能問出口。
“有話想說?”
“我……”崔寅說,“哥,你……”
“什么?”
“我,那什……”崔寅都快要憋紅了臉,這種話,其實是不需要問的吧,不喜歡他,怎么會和他上床,一上就是十來年;不喜歡他,怎么會這么幫他,一幫就是細致入微;不愛他,怎么會和他同居,一同居就說是要永久。
“哥,你為什么會去學畫畫?”
畫得那么丑,一點兒天賦都沒有的言哥沉默了幾秒,他畫畫是迫不得已,他是為了讓崔寅重拾畫筆,弄著弄著,就自己上手了,他說:“啊,為了有一天能像現(xiàn)在這樣教你?!?br/>
“哥……”
“嗯?畫好了?!贝扪愿耠y得說兩句能入耳的動心話,只說了一句就沒好意思再繼續(xù),忙岔開了話題。他和崔寅親了那么久的嘴,竟絲毫沒有妨礙到他作畫的速度以及質量,依舊丑到人神共憤。
“哥,”崔寅,“謝謝你?!?br/>
崔言格摸了下他的腦袋,“不用謝,好好把畫筆拿起來吧。我都能學會,這對于你而言,應該不是完全無法實現(xiàn)的事?!?br/>
“嗯?!贝抟c頭。
“還想畫什么?”
“沙漠?!贝扪愿癞嫯嫷乃俣蕊w快,崔寅并不想時光流逝的那么快,便說還要再來一副成片黃色的,沙漠中彎轉出優(yōu)美曲線的沙丘。
“嗯。這次看著我畫?!?br/>
崔寅瞪大著眼睛,沒有再走神,也沒有再避開目光,看著他簡單粗暴的把畫布涂上了黃色。心理的恐懼慢慢地爬了上來,眼睛忽得燃燒起了一片火光,他猛地往后一退,崔言格擋住了他。
“別怕,我在這兒?!贝扪愿裾f道。
崔寅冷汗一層層的往下掉,崔言格是他堅硬而又穩(wěn)固的靠山,他退,他擋在哪里,他前傾,他會拉著他。
然而,他最終還是沒能看完那副畫的完成過程,他閉上了眼睛。
收拾完畫具,崔言格對崔寅說道,“崔語歡懷孕了?!?br/>
“語歡姐懷孕了?”崔寅有些小驚訝:“伍哥的?幾個月了?”
“兩個月,打算再過三個月結婚了。”崔言格說道。
“那你豈不是得管伍哥叫姐夫了?”
崔言格沒說話,這個是挺惱火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