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謀暗道此時是一個好時機,差了人從偏帳把曲寧遠尋來:“皇上···老臣不日之前救了一人,后發(fā)現(xiàn)此人乃是新晉才子曲司務(wù),便想讓這位曲司務(wù)為皇上作畫助興,順便為新人博一彩頭,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曲寧遠見著殷熙,不敢直視他。而殷熙見著這個男人,變了臉色,驚訝于他為什么還能出現(xiàn)在這里,自己的人不是回稟他已經(jīng)處理了曲寧遠嗎?心里暗罵著手下辦事不利,同時又對他出現(xiàn)在這里表示疑惑,靜待接下來的動靜。
費謀陣營的那些個官員當(dāng)然是站在他這一邊,如今右相都開口捧這個司務(wù),想必是有他一定的道理,雖然不知這個小子是哪兒冒出來的小官,但也附和著:“早聞曲司務(wù)以詩畫在文官里有名,今臣等承了陛下的皇恩,也想一睹曲司務(wù)的才情?!焙眯┡c曲寧遠同為一級的文官,也出來說道:“是啊皇上,下官與曲司務(wù)共事,日里聽到最多的便是他吟的詩,若今借了圣上的光,也能解了下官的眼饞勁兒?!?br/>
這么多人都在為他說話,皇上只當(dāng)是一為官之人為博賞賜,不過倒也無妨,今他高興,就看一看這所謂曲大才子究竟是怎樣的像他們所說的才華橫溢,便應(yīng)允了費謀的要求,令他在一旁獨自作畫。眾人繼續(xù)一邊天花亂墜地談著皇恩浩蕩,一邊奉承著身邊的官員。
曲寧遠觀著高高坐著的皇上,想象著當(dāng)時皇上縱馬騎射的情況,將他在位者奇雄的氣質(zhì)和睥睨天下的豪情刻畫出來,隨后想到自己將拿這幅畫向皇上討賞,這樣他的綰兒便能得救了,心中只覺輕松。
一幅畫畢,向侍衛(wèi)示意:“可以呈給圣上了。”他正彎腰行禮等待著賞賜。
誰知上頭響起巨大的聲音:“來人,把這大不敬之人拖下去砍了。”皇上一記重錘,龍案桌上的酒杯果盤接連倒地。
眾人聞聲跪地,眼尖之人斜視看到那字畫乃一虎為蛇所縛,作掙扎狀。便暗道不好,如今皆知圣上屬虎,作出此畫,豈不是自尋死路?
當(dāng)初幫曲寧遠說話的幾人在心底里咒罵著曲寧遠,自己不想活了為何連累他們,右相這是什么意思,讓他們處于這樣危險的境地,皇上若真氣極,就是要他們腦袋他們也不敢反抗啊!便只能畏畏縮縮,跪地縮成一團,只求皇上不會注意到他們。
曲寧遠懵了,見著太監(jiān)翻的畫作的正面,這不是自己剛剛所作的那副,便急急喊冤:“下官所作乃圣上狩獵圖,為何會變成此圖?皇上···還請皇上明察?!?br/>
“好哇你,曲寧遠,本相救了你,是你說想讓本相帶你面圣以博賞賜,如今你竟讓本相處于這不利境地,加害于本相,說,究竟是何人指使你這么做?”費謀上前,指著曲寧遠,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樣,轉(zhuǎn)身叩首對皇上說道:“皇上,老臣本是一片好心,怎知被人利用,老臣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鑒啊,皇上···”
此時人群中費謀安插的官員說道:“微臣一直覺得眼熟,原來這曲司務(wù)竟是不久前欲與左相之女私奔的男人,微臣當(dāng)日看見了城門口左相攔住他們的場面?!?br/>
有人小聲嘀咕:“怎么左相之女也牽扯進來了。”
“原來如此,左相不是屬蛇嗎?”
“小點聲,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別跟著摻和?!辟M謀聽著自己安排好的戲碼,眼色陰冷,嘴角露出不被人察覺的笑。接下來,就看圣上怎么處理了,他曲寧遠已經(jīng)發(fā)揮了他作為棋子最大的價值。
殷熙耳朵里傳來眾人的議論,心都懸到了嗓子眼,這曲寧遠在干什么,好好的拉自己下水,讓他承受這莫須有的謀逆之罪。
“拖下去,斬了?!被噬现挥X自己被戲耍一般,在眾多大臣面前失了威嚴,他也聽到人群中的話,對左相產(chǎn)生芥蒂,給了殷熙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呵,好一招借刀殺人,想讓自己懲罰與費謀,卻沒想到自己的女兒與曲寧遠有染為人所知。殷熙實是擔(dān)驚受怕,圣意難測,經(jīng)此一事,恐又落下了把柄,他今后在朝堂上怎樣立足!不,別說今后,若皇上真要追究,他是否能完整地回殷府都是問題。
“皇上,下官所作的不是這一副,現(xiàn)場所作墨跡還未風(fēng)干,皇上可觀其磨痕看下官所言是否屬實。”曲寧遠突然想到這點,最后掙扎地說道。
皇上命人查看了那副畫作,得知結(jié)果后更加氣憤:“還敢狡辯,朕堂堂一國之君,豈有被你多次戲耍的道理?!?br/>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費謀早就籌備周全,曲寧遠一未經(jīng)世事的文官,與他相斗還嫩了點,自己好歹在朝為官數(shù)載,什么明爭暗斗他沒見過。早在救曲寧遠的那一刻起,曲寧遠便陷在這盤巨大的棋盤中,只可惜,這顆棋子用的太快。
費謀讓另一位畫師藏身于暗處,與曲寧遠大致同時作畫,畫作經(jīng)手給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時,由費謀安插的小侍衛(wèi)呈遞,小侍衛(wèi)早早把那副毒蛇縛虎圖藏于袖中,與曲寧遠的畫調(diào)換,動作太快根本無人發(fā)現(xiàn),且當(dāng)時大臣們只顧助興,根本無人在意他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
因此墨跡便是未干透的樣子,曲寧遠只覺自己陷入了莫大的精心安排好的圈套,自知難逃一死便不再掙扎,臨死時還不知道費謀費了如此大的周章是為了什么。
“該死的曲寧遠,竟敢害我?!币笪跄憫?zhàn)心驚從宴上下來,圣上未明示,他自也不敢開口承認曲寧遠與自家女兒的事,宴上都有人說見著了當(dāng)日城門之事,他也無理狡辯。怪只怪他的屬下是如何辦事的,連一個小小的文人都處理不干凈,怒火中燒讓他自行領(lǐng)罰。
葉敏察覺到殷熙今日的煩悶,便問道:“相爺這是遇到了什么事,竟讓相爺如此煩悶?”
“還不是那曲寧遠···”脫口而出三個字,后又想起來,便沒接著往下說。
葉敏聽著“曲寧遠”三個字,悄悄試探道:“那曲家小子不是被老爺放走了嗎?老爺為何還對他煩心?”
“哼,他今日出現(xiàn)在狩獵宴上沖撞了皇上還差點連累于我,被圣上處決了。”告訴葉敏也無妨,正好讓那禁足的殷綰死心,一個曲寧遠已經(jīng)夠令他頭疼的,殷綰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葉敏聽著殷熙說著今日在宴上的情況,差點站不住腳,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所以···那曲家小子死了?”得到殷熙明確的回答后,更是顫顫巍巍地讓丫鬟扶著往殷綰那里去,殷熙也不計較她就這樣留下自己獨自走去,這一堆煩心事也夠他處理的,還不知道怎么面對圣上呢,費謀那老狐貍估計又要抓自己的小辮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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