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閣厲的鳳尾竹依舊清翠挺拔,風(fēng)拂過沙沙作響,任凌羽趴在床上緊閉著雙眼,“四兒,開始吧”
“小姐,我聽說小王爺?shù)牟识Y都已經(jīng)送來了,你沒見大夫人他們的樣子,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姐要是出嫁了,彩禮肯定……”
四兒眼中精光閃過,手里的藥一下子糊在任凌羽的傷口上。
“啊……”
慘叫聲響徹天地,四兒早早地把耳朵捂上了,等任凌羽叫完,四兒掏掏耳朵,翻了個白眼:
“小姐,聽說你當(dāng)時受廷杖的時候可是一聲都沒吭啊,怎么一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老娘才不愿叫給敵人聽呢,我叫的越慘他們心里越高興,所以就算疼死我也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任凌羽當(dāng)時確實是抱著這樣的念頭,雖然她曾經(jīng)說過,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是那是在商墨炎面前表演的任凌羽,不是她月芷。
“你說商諭澤的彩禮送來了,就讓任穎雪先高興高興,到時候有她哭的”,任凌羽很想知道任穎雪洞房花燭夜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丈夫不能人道是怎樣的的表情,翠竹的尸體也是時候入土為安了。
任凌羽想起翠竹的事心口還是隱隱作痛,不過現(xiàn)下還得趕快把另一件事了結(jié)了,她掙扎著要起來,這一用力肩膀的傷口疼的要死,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小姐,你想干什么跟奴婢說,別亂動”,四兒忙扶她躺好,責(zé)怪道。
“我回來時穿的那件衣服呢?”
四兒一時沒有想起是那件衣服,正絞盡腦汁地回想,“是那件淡黃色的外衣?”
“不是外衣,里面那件白色的”,任凌羽急了,她可是為此差點丟了小命,千萬別丟啊
“哦,在這呢,這幾天忙著照看小姐的傷,還沒來得及洗呢”。
“快給我拿過來”,任凌羽松了口氣,幸好你沒洗。
“小姐,你拿著件臟衣服干什么”,四兒不解地看著小姐,怎么受傷后變得神經(jīng)兮兮的,一件破衣服看的跟寶貝似的。
“四兒,通知你家主子,就說我有東西給他”,任凌羽摩挲著衣服,一臉得意,季飛寒,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小姐!”四兒驚訝地看著任凌羽,“您什么時候知道的?”
“以往你家主子來的時候,都會把翠竹給迷暈,可是我發(fā)現(xiàn)自從你來我身邊之后,我再也沒聞到過那種,你家主子一向小心謹慎,絕不可能會如此大意”,任凌羽淡淡地說道,倒沒有因為季飛寒派人監(jiān)視她而生氣,她本就是一個棋子,還是最不聽話的那種,他不相信她,她早就知道了。
“小姐,主上是怕你再出現(xiàn)上次的事情,是派奴婢來保護你的”四兒急了連忙解釋道。
“我可是很重要的,他當(dāng)然要保護好我”,任凌羽嘴角有淡淡的嘲諷,至關(guān)重要的棋子,當(dāng)然得保護好。
“小姐知道就好”,四兒見聽任凌羽這樣說松了一口氣,看她有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不禁好奇:“小姐,你不惱我欺騙你?”
“有什么好惱的,你我都是一樣的人”任凌羽怔怔地望著窗外,“都是身不由己”
“小姐,不是的,四兒是自愿的,而且暗影里有很多人都是主上救回來,我們是心甘情愿地為主上辦事的”。
任凌羽淡淡地苦笑:“是,我也是他救回來的”,可是為什么我做不到心甘情愿,我要的是平等,坦誠,就算是互相利用,也要坦坦蕩蕩。
“可是小姐跟我們是不一樣的”四兒認真地看著任凌羽,“小姐不像我們對主上總是畢恭畢敬的,而且還……”
“很兇?”任凌羽接道
“也不是兇”,四兒搖搖頭,“就是很隨性,也很放肆,可是主上似乎喜歡小姐這個樣子”
任凌羽把臉埋在枕頭上,悶悶地說:“是你的感覺錯了,他恨不得掐死我”
“才不是,主上的心善著呢,不但把四兒從壞人手里救出來,還教四兒本事,主上是四兒見過最好的人了,而且還長的那么好看……”
四兒滔滔不絕,任凌羽很想告訴她,你的主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大魔頭,心狠手辣,玩弄感情,可是看見四兒一臉傾慕,這些話就不忍心說出來,世界已經(jīng)夠殘忍了,何苦再去打破別人的夢境,倘若能被騙一輩子,也是好的啊。
一場秋雨一場寒,自從選秀那日的大雨之后,天氣明顯涼了起來,夜色涼如水,院中的梧桐樹枝葉疏疏,趁的月色更加慘淡。
四兒聽到動靜悄悄地退了出去,任凌羽知道季飛寒來了。
“偉大的主上來了,可惜我有傷在身沒法迎接,請主上恕罪”,任凌羽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這么大怨氣。
“你叫我來什么事”,季飛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越來越受這個女人影響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故意板著一張臉,語氣陰沉。
“好事”任凌羽硬邦邦地甩出這句話,“麻煩您把這件衣服攤在桌子上”
季飛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把那件淡黃色的衣服平鋪在桌子上,挑眉看她,“然后呢”
“把瓶子里的東西倒出來,小心點兒”,任凌羽的語氣嫌棄的跟什么似的,就怕他做不好,要不是自己動不了,才不讓他動手呢
季飛寒瞪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瓶子的東西倒了出來,一堆黑黑的東西窸窸窣窣地爬了出來,像是聞到什么香味紛紛往衣服上爬去。
任凌羽知道他一肚子疑問,偏偏不解釋,學(xué)著他的樣子,冷著臉也瞪了他一眼,“等著”,然后如愿的看到季飛寒吃癟的表情。
小小的螞蟻不一會兒就爬成了彎彎繞繞的線條,季飛寒終于正色起來,“這是軍事布防圖?”
“是,趕快拿紙筆畫下來,一會蜂蜜吃完了線條就該亂了”,當(dāng)時任凌羽看到桌上的蜂蜜就想到了這一招,用手指蘸著蜂蜜把地圖描摹在里衣里絕對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事后只要找些噬甜的蟲蟻就可以了。
季飛寒拿出紙筆畫了起來,雖然線條有了可是沒有標注,想要看懂還是有些困難,季飛寒拿著畫好的圖研究了半天還是有些不懂。
任凌羽嘆口氣,“也不知道你怎么當(dāng)上暗影的頭領(lǐng)的,就這點能耐,這都看不懂,把圖拿過來啊,幸好我記下了文字標注,我說你寫”
“月芷!”季飛寒的怒火有一次被輕易地挑了起來。
“主上,生氣了?不應(yīng)該啊,四兒可是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怎么能這么容易就生氣啊”任凌羽故作無辜,忽閃著大眼睛看著他。
任凌羽承認她心情不好,季飛寒今天來英雄救美她本是非常高興的,可轉(zhuǎn)眼就把她扔給了商墨炎那個混蛋,今晚季飛寒來竟是一副對她敬而遠之的樣子,她可是為了他才受的傷,他什么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