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幾里路,面前出現(xiàn)一個繁華的小鎮(zhèn)。阮康騎著馬在前面走著,車夫駕著馬車跟在后面。車輪碾壓著地面,咔咔作響。
此鎮(zhèn)地處洛陽邊陲,與鄭州交界。雖是夜深,街上依舊燈火輝煌,叫賣聲響成一片,街上行人也是絡繹不絕,看上去一片繁榮景象。
阮康騎馬在前面走著,行人見白馬神駿不凡,主人也是瀟灑俊秀,貴氣十足,還以為是洛陽城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自然是不敢惹,皆在他行過之處讓開一條通道。
阮康很是受用,高高的仰起頭,做出一副藐視眾生的姿態(tài)。馬車跟在他后面,那個武功高強的馬夫牽著韁繩,正在慢悠悠的走著。馬車內(nèi)的那個年輕女人也不時掀開簾子,望著外面的花花世界,充滿了好奇。不時有男人路過,望見馬車中的那張俊俏嫵媚的臉蛋,個個駐足驚嘆。女人便朝他們拋個媚眼,弄得男人們心癢難耐。
不一時,眼前出現(xiàn)一座豪華的客棧。阮康拉住白馬,跳將下來,望了望門口牌匾上的“醉鄉(xiāng)居”三個大字,兩個大紅燈籠高高掛著,他不由一笑,心中想著:一個客棧卻是取了一個酒樓的名字,當真是有趣,卻不知能有什么特色?
他幾步走到馬車外,一拱手道:“娘親,前面有一家客棧,容兒子進去看看是否干凈舒適,娘親便在此等候一時。”
馬車里的女子“嗯”了一聲,阮康大步走進客棧里,不一時便有兩個雜役跑了出來,一個牽馬,一個在馬車前候著。阮康走過來,一拱手,道:“娘親,孩子已經(jīng)看過了,里面很干凈,請娘親下車罷?!?br/>
轎簾里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阮康急忙扶住,孫曉杏從馬車里探出身子來,望了望牌匾上的“醉鄉(xiāng)居”三個字,點點頭,便由阮康慢慢的扶著下了車。
那雜役一見孫曉杏這俊俏模樣,一舉一動盡顯妖嬈之態(tài),不覺看的癡了,心里撲通亂跳,一步邁過來就要去攙扶她。阮康眉頭一皺,怒斥他一句:“娘親這金枝玉葉豈是你能碰的!”
雜役嚇得退了一步,連忙賠不是:“公子息怒,公子息怒,你方才叫小的出來扶人,卻不知說的是哪個?”
阮康頭朝著馬車內(nèi)努了努,道:“便是馬車中的我父親了。”
雜役點點頭,卻還是直勾勾的盯著孫曉杏嫵媚的臉蛋。孫曉杏看他這傻樣,掩面輕笑起來,這一笑臉上酡紅,更添嫵媚之態(tài)。那雜役更是癡了。
阮康看他這樣,眉頭一皺,咳了一聲。那雜役如夢初醒,急忙鉆進馬車內(nèi),去抱阮南天。他見阮南天衣衫襤褸,滿頭白發(fā),骨瘦如柴,誰知一抱才知道他居然這么重。他心里想著:剛才這位公子哥叫那個美婦娘親,卻叫這個臟老頭父親,這兩人居然是夫婦。一個年輕貌美,一個年邁邋遢,真是十分不搭配啊!
阮康要了兩間上房,自己一間,孫曉杏和阮南天一間。雜役將阮南天沉重的身子丟在床上,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孫曉杏在他后面進來,見他滿頭大汗,關切的道了一聲:“辛苦你了,小二哥?!?br/>
聲音嬌滴滴的似百靈鳥一般,快要把雜役的魂勾去了。那雜役的身子頓時軟了。嘿嘿一笑,擦去額頭上的汗,道:“夫人,小的不累?!?br/>
孫曉杏微微一點頭,叫他去找阮康領賞銀。雜役點點頭便走出了房間,直至離開眼睛方從她身上挪開,帶上了門。孫曉杏臉色突然一變,走到床前將被子胡亂蓋在了阮南天身上,神情甚是厭惡。隨后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妝容,推開門出去了。
她走到旁邊的一個房間外,輕輕地敲敲門,門被打開,正是阮康。孫曉杏移步房間內(nèi),阮康迅速把門關上,轉(zhuǎn)身一把從后面將孫曉杏抱住,雙手環(huán)住她的楊柳細腰,叫道:“可人,你總算來了!”
孫曉杏嬌嗔一聲:“阮郎,我可是你娘親,你怎這等無禮?信不信我這就去官府告發(fā)你,說你淫、亂親母,定要判你個凌遲之罪!”
阮康也不松開她,一雙手在她身上游走著,入手一股松軟:“可人,為了將那老家伙騙過來,你這幾天可是占了我很大便宜,今晚我可要都向你討回來,到時候你可別受不了叫出聲來,讓別人聽見了可不好??!”他雙手不住游走,癢的孫曉杏咯咯作笑。
她轉(zhuǎn)過身來,輕輕捶打這阮康結實的胸膛,嗔道:“你別胡來,我現(xiàn)在可是你的娘親,被外人聽到可不好?!?br/>
阮康在她玉頸上吻了一口,只覺入口滑膩,芳香入鼻,沁人心脾:“你即是我娘親,為何不在那屋陪著父親,反而來我屋里作甚?”
孫曉杏想起阮南天身上臟兮兮的樣子,便一陣作嘔:“那老頭子身上臭死了,我跟他在馬車里待了一天,已經(jīng)快要被他臭死了。若是再跟他睡一晚上,我也會變得跟他一樣臭了!”
阮康哈哈一笑,道:“那第二天這香夫人就要變成臭夫人了?!?br/>
原來郭菩薩預料不假,那個瘋癲老人并不是阮康之父,孫曉杏之妻。全是這二人編纂出來騙郭菩薩他們的謊話。阮康與孫曉杏卻是他們真實的姓名,但他們也不是什么母子,而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他們一個是“君子劍”阮康,一個是“香夫人”孫曉杏,來自山西一代。阮康乃是點蒼派掌門人青松子的弟子,四十六路分水劍法極為厲害,而孫曉杏則是青城派的弟子,擅長點穴和暗器功夫,尤其是她的拈花如意指的武功,點中敵人穴道,即使武功再強,沒有個三五時辰也無法自行沖開。兩人雖不是什么名震天下的角色,但在山西一代也是很有名氣,夫妻二人同進同退,極為恩愛,被人稱作“鴛鴦仙侶”。又因為二人經(jīng)常作惡,造下許多殺孽,又被成為“雌雄雙煞”!
為了騙過郭菩薩眾人,他夫妻二人假扮母子已經(jīng)有些時日,這些天寢不同床,早就寂寞難耐。如今瘋老頭已經(jīng)到手,二人任務完成,便無需再裝。阮康這些天眼見嬌妻在眼前卻不能親熱,那份難受當真是無人可知,一把將孫曉杏擁入懷中,親熱起來。
孫曉杏被他弄的身上癢癢的,咯咯笑了起來。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阮康一驚,問道:“是誰?”
門外響起剛才那個雜役的聲音:“公子,小的來是想問一下你和夫人老爺是否要用點飯菜,我趕緊去吩咐廚房去做?!?br/>
阮康被他打斷親熱,本來想要發(fā)火,卻覺得肚子確實有點餓,低頭看看嬌妻,孫曉杏一雙大眼睛水波蕩漾,輕輕地點點頭,意思是自己也有點餓。阮康便道:“如此也好,去準備幾個熱菜,有葷有素,若是再有一壺好酒那便更好了?!?br/>
雜役在外面應了一聲:“公子稍待片刻,一會兒便將飯菜和酒端到房間來?!彪s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孫曉杏住的房間瞧了瞧,卻見房間沒點燭火,心中琢磨著:那個美貌夫人不在房間嗎?
不一時,雜役便端來飯菜,在門外敲門。阮康將門打開一個縫,將飯菜接過來。雜役偷偷順著門縫往里面瞧,卻被阮康怒斥一聲,嚇得逃走了。
托盤上一共有四個熱菜,葷素搭配,還有一壺酒,三個酒盅,三雙筷子。卻是雜役知道他們是一家三口,特意準備的。阮康將酒菜擺在桌上,斟了兩杯酒,孫曉杏笑語盈盈走來,坐下。阮康端起一杯酒遞給她,她接在手中,衣袖掩面將酒飲下。
阮康微微一笑:“娘子果然好酒量。”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兩人便吃起了飯菜。少傾,阮康又斟滿酒,又突然問道:“娘子,你把那瘋老頭一個人丟在房間里是否安全?。俊?br/>
孫曉杏嬌嗔一聲,笑道:“夫君你若是不放心,那奴家飲完這杯酒便回房去陪他可好?”
阮康吃了一驚,連忙搖頭擺手:“不不不,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自然是對你的拈花如意指的點穴功夫深信不疑。但是這個瘋老頭可是有無數(shù)人在尋他,如今我們將他騙來,恐行蹤早已暴露。我怕會有賊人深夜前來搶奪,你我二人這幾個月的心血便付之東流了!”
孫曉杏微微一笑:“我跟你說笑,瞧你嚇得。我還能真去陪那個臭老頭睡一晚不成?夫君大可放心,我出來之時已將將房間拴上了鈴鐺,床四周也布上了雷火彈,只要有人進去,碰到鈴鐺,鈴鐺便會響,你我便能聽見。就算他武功高強,沒有觸碰到鈴鐺,也絕對不會想到我還在床邊布了雷火彈,只要有人敢來,我便能叫他有來無回!”
“妙極妙極!”阮康哈哈一笑,一手捏住她滑膩的下巴:“不愧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香夫人’,這等計策我是萬萬想不出來的?!?br/>
兩人喝完一壺酒,頓覺身體發(fā)熱,已有微微醉意,當下吹燈拔蠟,行了周公之禮,便呼呼睡去。
月上中天,已是三更時分,熟睡的二人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鈴鐺聲吵醒。阮康先醒,記得妻子說過將屋子里布滿鈴鐺的事,此刻鈴鐺響了,定是有人來了。他急忙搖醒還在熟睡的孫曉杏,輕聲道:“娘子,對面房間的鈴鐺響了,有賊人來了!”
孫曉杏睡眼惺忪,面含春意,一片酡紅:“先別急,這賊人進了房間碰到鈴鐺,此刻定會驚慌失措,不消片刻定會踩到雷火彈,就算炸不死也會炸傷,到時你我再過去,事半功倍?!?br/>
雖然阮康心中著急,但是聽妻子說的也并無道理,當下穿好衣服,拿起長劍在門口候著。果然,不消片刻,對面屋子轟隆幾聲巨響,震的整個客棧都晃動起來,一股刺鼻的火藥味彌漫出去。
阮康推開門便跑了出去,孫曉杏也穿好衣服跟著出去。阮康幾步跑到旁邊那間屋子,只見黑暗之中地上伏著一個人影。阮康得意一笑,點燃桌上蠟燭,拿著朝那人影走去:“這大膽的小賊,居然偷到爺爺身上來了,今天便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br/>
他臉上惡狠狠的冒著兇光,用長劍一挑,將那人影翻過來,突然驚呼一聲,蠟燭掉在了地上。孫曉杏也已經(jīng)過來,見丈夫慌慌張張,心知不好,抬頭瞧了瞧床上那老頭子還在昏睡,便問:“怎么了?”
阮康指著那人影,叫道:“娘子,你看這人是誰?”
孫曉杏拾起蠟燭,走過去,借著燭光,看到那人影的臉,也是一聲嬌呼。原來那個人影正是剛才背老頭進來,為他們準備飯菜的那個雜役。此刻他倒在地上,身上纏著幾根紅繩,上面有一串鈴鐺。他七竅流血,臉上焦黑,衣服上也被燒出了幾個打洞,兀自冒著青煙。
孫曉杏伸手探他鼻息,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斷了氣。嚇了一跳,又覺此時有些蹊蹺。雖剛才她見這雜役對自己有意,卻是有色心無色膽,定然不敢深夜跑到她房間來非禮她。
正思忖間,忽聽門外風聲陣陣,一個雄厚高亢的笑聲傳來,道:“不愧是名震山西的‘雌雄雙煞’,不愧是攻于心計的‘香夫人’,我若不是將這雜役丟進房間去探探,恐怕如今倒在地上的便是在下了吧!”
阮康心頭一驚,立馬跑到門外四下望去,卻不見人影。便知此人用了千里傳音之功,聲音聽起來像在眼前,人卻可能躲在幾里之外。能有這種內(nèi)功的人,必定是個難纏的對手。
阮康不愧是有些本事,當即沉下心來,微微一笑:“閣下是何方英雄?為何躲起來不敢現(xiàn)身?難道是怕了我與內(nèi)子不成?”
那人笑道:“阮康,你也不必用言語激我,我不會上當。我知你夫婦二人已經(jīng)將那東方老頭騙來了,我也不想殺你們,你們只需將那老頭留下,你二人即刻離去便好,免得惹怒了我,將你夫婦二人趕盡殺絕,去陰間再做一對快活的夫妻也好啊?!?br/>
“你說什么蠢話!”阮康氣的雙目圓睜,正欲拔劍,卻被孫曉杏按住,示意他不要動怒??┛┮恍Γ骸伴w下即便不露面,憑著這一手千里傳音的功力,妾身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我夫婦二人即便聯(lián)手,也不是你的對手?!彼贿呎f著,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許多白色粉末灑在那雜役的尸體上。抬頭對阮康使了個眼色。阮康登時明白了妻子用意。故作憤怒,道:“夫人,你怎能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他藏頭露尾不敢出來,定是怕了‘君子劍’和夫人的‘奪命鎖’?!碧ь^叫道:“老賊,你敢現(xiàn)身領教一下嗎?”
未等那人答話,孫曉杏已經(jīng)搶道:“夫君不得無禮,那前輩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俠,你我夫婦二人雖然名震山西,但比起他來,卻是如同耗子見了貓,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了?!闭f著又從懷中掏出幾個瓷瓶,將里面或黑或紅的粉末倒在尸體上,與先前那粉末混在一起。又從床上扯下一床被子,蓋在地面上。
孫曉杏接著道:“閣下既然來了,不愿現(xiàn)身自然是為了照顧我夫婦二人的面子,閣下怕今日打敗我夫婦,會令我夫婦二人從此在江湖上抬不起頭,閣下如此深明大義,我夫婦二人又豈能不審時度勢?”
那人哈哈一笑:“江湖人皆言‘香夫人’孫曉杏深明大義,識大體,氣量風度猶在‘君子劍’之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孫曉杏又在被子下面放了幾個黝黑的如同鵪鶉蛋大小的雷火彈,微微一笑:“閣下謬贊了。妾身這就勸夫君一同離開,這東方老頭便交給閣下處置了,還望閣下放我夫婦二人一條生路?!?br/>
那人道:“孫夫人大可放心,在下說一不二,你與你夫君即刻便收拾好行李離開此地便是,在下只要東方老頭,二位性命自然不要?!?br/>
“那妾身在此便謝過閣下了!”說著便拉著阮康出去。阮康口中一直罵罵咧咧,裝出一副極不情愿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不一時,二人便收拾好行李,離開了客棧。
過了約有半個時辰,一個人影從樓頂躍下,來到那東方老頭住的房間。他身材高大,懷中一把長刀。他用刀鞘輕輕推開房門,小心翼翼,生怕那孫曉杏會在任何地方做手腳害他。
推開門進去,他向著四周望了一遍,拿起蠟燭點燃,燭光將整個屋子照的透亮。他望了望床上,那老頭還在昏睡不醒。又低頭瞧見地上的棉被,下面鼓鼓的似乎藏了什么東西。
這人冷笑一聲:“這‘香夫人’蛇蝎心腸果不其然,但是你布置疑陣的手法未免也太粗陋,讓人一眼便知。”他幾步走到雜役尸體前,一把抓起朝著被子丟去:“未曾想剛才用你幫忙破陣,現(xiàn)在又用你的尸體來幫忙,等我奪了他的‘玉清太玄功’定會將你厚葬之!”
那雜役尸體落到棉被上,頃刻間便將下面的雷火彈引燃,噼里啪啦一陣響動,火光四射,濃煙滾滾,那雜役尸首已被炸的面目全非。那人瞧著這雷火彈驚人的威力,心中一驚:“這婆娘果然蛇蝎心腸,若是我踩上去,此刻下場已如他這般了!”
待火光熄滅,濃煙散去,那人大跨步朝床上走去,剛走兩步,只覺掌心一陣刺痛,抬掌一看,右手掌心已是一片青黑,連著手腕都是這個顏色。那人驀然轉(zhuǎn)醒,想起了方才所做,驚呼一聲:“那尸首上有毒!這該死的婆娘!”
一聲冷笑從身后傳來:“閣下想要不勞而獲,未免也太不應該,殊不知這東方老頭我夫婦二人已經(jīng)跟了三個月,最后從郭菩薩他們手上騙來的,期間經(jīng)歷了多少波折,豈能隨便讓你帶走!”
那人猛一轉(zhuǎn)身,卻見阮康與孫曉杏兩人齊齊站在門口,阮康手持長劍,孫曉杏玉手握著一條細長的鞭子。阮康見他身材高大強壯,國字臉,連面虬須,手持大刀,便已知了他身份,笑道:“原來是‘獵虎刀’彭濟彭大俠,失敬失敬!”
彭濟心知被他夫婦二人騙了,心中惱怒,舉起手中大刀,怒吼一聲:“你們竟敢騙我,我讓你們不得好死!”
孫曉杏秀眉一豎,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你可知我灑在尸首上的是什么毒?”
彭濟愣了一下,并未答話。孫曉杏咯咯一笑:“閣下可知‘噬心腐骨散’么?”
彭濟心頭一驚!他在江湖闖蕩數(shù)年,自然聽過這“噬心腐骨散”。那是蜀中唐門秘制的一種可怕的毒藥,若是沾到皮膚上,不消片刻毒素就會順著皮膚進入血液,隨著血液流進五臟六腑之中。進入臟腑之后與血液相合才會發(fā)作,從內(nèi)到外慢慢腐爛,連骨頭都能融掉!
彭濟大怒,揮起大刀朝孫曉杏砍來,口中罵道:“你這蛇蝎心腸的婆娘,竟然給我用這樣狠毒的毒藥,看我不殺了你!”
阮康向前一步,擋在妻子面前,長劍迎上大刀,當啷一聲,刀劍相交,濺起一道火花,阮康踉蹌的向后退了幾步。彭濟雖然中毒,但是余威尚在,他本就比阮康厲害,一出手便知深淺。
彭濟一刀擊退阮康,又揮起一刀砍向?qū)O曉杏。孫曉杏知他勇猛,不敢硬接,將身子一側,躲開他攻勢。大刀直直剁入門框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阮康心系妻子安危,當下挺劍又與彭濟斗在一起。他武功自是比不上彭濟,但是他身形靈活多變,一時間兩人纏斗起來,竟不分勝負。雖是如此,但阮康不及彭濟內(nèi)力深厚,時間一長,短板便顯現(xiàn)出來,又因剛與孫曉杏行了云雨之事,此刻腰酸背痛,竟有些力不從心。
孫曉杏眼見丈夫敗勢漸濃,擔心他安危,眼珠一轉(zhuǎn),便叫道:“夫君,你只管與他纏斗,卻不要碰他右手,他中了‘噬心腐骨散’,此刻手臂已經(jīng)青黑,不消片刻便會滲入血液。你若是碰了,定也會沾上此毒,到時我可救不了你!”
彭濟一驚,急忙翻看自己右手,卻見整個手掌都是一片青黑,連半個手臂也也是如此,心知孫曉杏所言不虛,心里登時慌了。孫曉杏接著道:“夫君,你只需與他打斗,他越是運功,毒素便滲的越快,馬上整個手臂都會一片青黑,直入心脈!”
彭濟又望了望手臂,發(fā)現(xiàn)黑色像是活物一般,真的越來越多。他一刀剁開阮康,向后退一步,卷起袖子,一咬牙,舉起大刀,直直朝著右手手臂砍去。
瞬間鮮血四濺,一只斷手旋轉(zhuǎn)落地,彭濟痛叫一聲,身子一歪,差點倒地。此刻他雙臉煞白,渾身冒汗,微微顫抖著。斷臂處血流如注。他封住手臂上幾處穴道,撕下一塊衣襟纏在斷口處,死死勒住。
原來是他擔心毒素侵入心脈,便一刀砍了自己手臂,防止毒素進一步侵入。孫曉杏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叫道:“你這人厲害是厲害,就是腦子笨了點,也不想想這‘噬心腐骨散’乃是唐門秘制毒藥,我夫婦二人手上又怎么會有?!?br/>
彭濟猛然轉(zhuǎn)醒,叫道:“難道你是騙我的?”
孫曉杏笑道:“那不過是我用來做雷火彈的火藥罷了,還有硝酸、硫磺之物,當時你被手心刺痛,其實是被硝酸燒傷了皮膚而已。手臂上青黑色的東西也只是火藥罷了。真正的‘噬心腐骨散’聽說是無色無味,殺人于無形的!”
彭濟啊的一聲驚叫,俯身撿起那截斷手,湊到鼻尖聞了聞,卻正是一股火藥味,登時大怒:“你這惡毒的婆娘,今天我就要殺了你們夫婦二人,一雪前恥!”
阮康哈哈一笑:“方才你雙手健全,也只與我斗的旗鼓相當,現(xiàn)如今你失了右手,又怎是我的對手!”
彭濟怒吼一聲,揮刀砍來。孫曉杏微微一笑,抬手擲出長鞭。鞭子裹住刀柄,用力一拉,長刀已脫手而出。連彭濟的身子也是向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阮康大笑一聲,舉起長劍朝彭濟喉嚨刺去。彭濟雖然斷了一只手,但他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當下穩(wěn)住身子,避開阮康長劍,一掌打在了阮康胸口。阮康痛呼一聲,身子向后歪去。彭濟怒吼,縱身朝著阮康撲來,顯然是有要與之拼命的打算。
孫曉杏嬌呼一聲,甩出長鞭,纏在彭濟身上,用力拉拽。哪知彭濟突然腳下一沉,使了一個千斤墜的功夫,將身子直直釘在地上。孫曉杏一拽之下,長鞭竟似拴在了巨石之上,竟拉不動!
孫曉杏嚇得花容失色,叫了一聲:“夫君,快殺了他!”
阮康在地上爬將起來,拾起長劍,朝著彭濟喉嚨刺去。噌的一聲,長刃入體,透過脖頸,帶出殷殷鮮血。彭濟身子還直直挺立,沒有倒下。阮康見他已經(jīng)斷氣,當下松了一口氣,抽出長劍,擦去劍身血跡,正欲收劍回鞘之時。彭濟喉嚨間突然發(fā)出一聲低吼,一手抓住阮康肩頭,一頭朝他撞來。
此乃彭濟回光返照,剛才那一劍還未令他死透。想著自己被這夫婦二人所騙,心中憋屈,借著最后一絲力氣朝阮康撞去。這一撞帶著滿腔怒火,阮康又毫無防備。只聽嘭的一聲,只撞的阮康鼻梁骨斷裂,額頭皮膚裂開,他向后一個踉蹌,差點昏過去。
好在孫曉杏一把將他扶住,按住他人中,才沒有昏迷過去。彭濟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卻是死不瞑目!
阮康,孫曉杏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仿佛剛才鬼門關游歷一番歸來。
“傳說中的‘君子劍’阮康與‘香夫人’孫曉杏果然名不虛傳!彭濟成名多年,卻也栽在你們手上,‘雌雄雙煞’果然厲害!”
虛空之中,突然傳來這樣一句話,響徹在二人耳畔,二人一驚,齊齊向著聲音來處望去,卻是一片黑暗,并無任何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