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夜心道一聲:不好!正想趕緊帶筠瑤撤離此地之時,卻感知到了地面更大幅度的震動。
這一次,不是只有兩個方向,或者是三個或者是四個,或者是更多。
只怕接下來,這里便不僅是這幾頭古獸的戰(zhàn)場了。
寄夜猶豫起來。若是此時離開,只怕要將自己活生生送入獸群之中,可是此時再不走,不知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更難處理的情形。
然而,不過就在他猶豫了這么幾息之間,密林處又鉆出來二十幾頭狡豹,正將這片修羅場般的河岸以及寄夜和筠瑤藏身的山石林包圍了起來。
灰色的狡豹在昏暗的傍晚中仿佛暗夜的幽靈潛行穿梭。若不是寄夜視力超凡、感覺敏銳,幾乎都無法辨識那游蕩在戰(zhàn)場四周、徘徊不前的二十幾條古獸。
寄夜的冷汗瞬時便下來了。
若是他剛剛毫不猶豫地走了,正正被這些狡豹逮住。
如果僅是一只兩只,他或許還有僥幸逃脫的可能。二十幾只!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寄夜手心的汗完全浸濕。筠瑤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寄夜,只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中,寄夜那原本玉雕般的面孔竟十分的蒼白,白得駭人。
“吼~”場中漸漸占了上風(fēng)的藍(lán)獸首領(lǐng)發(fā)出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吼叫。
眼見棕紅色猛獸的脖子被那藍(lán)獸首領(lǐng)的利齒貫穿。
下一秒,三四只狡豹風(fēng)一般圍住了藍(lán)獸首領(lǐng),分別咬住了它的四肢、尾巴、和耳朵。
“嗚~嗚~”緊接著,有殘存的四只靈尾猿獸跳躍著想要攀援住周邊的藤蔓以脫離戰(zhàn)場,卻都被狡豹撕咬住尾巴。
場中的巨變令筠瑤驚呆了。
可是,事情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寄夜目光向四處掃視,他已經(jīng)感受到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清楚。四處的野獸聲越來越密集。
黑夜,慢慢浸入了整個秘境,也將冰冷的寒意帶進了寄夜的心里。
“成了!”遠(yuǎn)在九千九百丈的一棵古樹樹洞里,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蘇禎連日來不眠不休,臉上卻滿是欣喜,絲毫沒有疲憊。
原來,十日前,純平教給她的第六個神文給了她一個非常重要的啟示。
她在半個月前復(fù)原的那個靈媒符,在《古符》中與另一張古符并排而列。蘇禎之前一直苦苦研究靈媒符,常常在遇到瓶頸時,將描繪那另一張古符作為一種消遣。
誰知在這幾個月的描繪中,她竟?jié)u漸也摸出那張古符的一些序列規(guī)律。
原本她并不指望能復(fù)原那張古符。畢竟,復(fù)原古符所耗的時間是相當(dāng)長的。
她之前研究了許久也不過復(fù)原了一張真顯符。而如今復(fù)原靈媒符,也是強烈的渴求和一時的靈感在偶然間相交得到的幸運的產(chǎn)物。
尤其,在這么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里,她也只不過抱著一種隨意試試的心態(tài)去研究這張古符。
或許是她在前兩張古符的復(fù)原中得到了成功的鼓勵,也或者是她隨著研究深入而加深了對符箓的興趣??伤f萬沒想到,就在十日前,純平教她的那個神文字竟然正與此符上的一連串序列有相似之處。
于是,這十日來,她不眠不休。也不再畫符也不再煉體,只專心一志,將那個神文字拆解重構(gòu),與此古符相比較。
終于,此時,在她第九十九次重構(gòu)之后,她得到了與古符一模一樣的序列方式!
是時間!
這個序列是建立了一個時間模型,將其進行拆分重組,與實際的時間重疊后,影響現(xiàn)實中的時間運行,將時間的速度拉伸到序列指定的程度。
也就是說,這是一張延時符。
蘇禎的心怦怦直跳!
她所在的下世凡界對于時間的通俗理解仍然是直線型的。雖然有一個理想的理論里有關(guān)于曲線時間的解釋,但是人們的思維被直線禁錮,寧愿相信直線,而無法理解曲線。
可是,如今,她竟然從古符和神文中看到了真正的立體時間。甚至,她通過用古符去制造時間模型,進而改變時間運行速度,實現(xiàn)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曲線時間!
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她做到了!
蘇禎興沖沖地想,其實符箓與計算機的程序真的有很多相似之處。她甚至可以肯定,以她現(xiàn)在的思維模式,她已經(jīng)可以用計算機來模擬出時間。如果給她一個運行速度超越光速的電腦,她有信心可以用電腦實現(xiàn)這種局部區(qū)域的延時!
蘇禎激動地站起身來,在這處處碧綠的樹洞中走來走去。
這樣的研究成果定會是影響人類進步的重大成就。
不知她若是回到下界,會不會因此而改變她的世界?
古符太厲害了!神文太不可思議了!
蘇禎嘴中不由喃喃不停。
這樣的激動持續(xù)了幾炷香的時間。
直到,她掃視樹洞時,漸漸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才恢復(fù)了理智。
別說回到下界,就說此時自己能不能逃出這個樹洞還是未知。
蘇禎冷靜下來,停住了腳步。
無論如何,她得先離開純平。
純平此人有古怪。
她也不知自己是從何發(fā)現(xiàn)的。
或許是來自尚清山的他既然對符箓有特殊的熱情,明明可以修習(xí)符箓課,卻對符箓竟然一無所知;或許是他毫不猶豫,便將明顯隨身經(jīng)年的高階法器,那把刻有陣銘文的匕首給了她;或許是他竟然會寫一百一十七個神文,卻不認(rèn)得許多基本仙文;或許更早,在她初識他時,他那明明親切卻毫無善意的古怪笑容。
從她初識他,她便決定要逃離。
只不過,她與他實力懸殊。她不得不一邊利用自己對他的價值拖延時間,一邊從長計議。
原本,她將精力全部放在靈媒符的復(fù)原上,便是想著要啟動通靈石給鎏華和真驊報信。
報信不成,她便只能靠自己了。
蘇禎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她閉上雙眼,倚靠在樹洞中央一塊石頭上歇息。
她總會想到辦法的。
這不,她有了延時符。
那么她就又多了無數(shù)多符組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