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車緩緩離開納蘭府后,剛剛發(fā)生的這一幕被路過的沉魚看在眼中,她不由的冷笑一聲,
“二小姐與別的男人幽會,要是夫人知道了...”
馬車走的是官道,一般街道上行人較多,會比較慢,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特別晦氣的緣故,一大早便聽到不遠處有哀樂聲響起,在逐漸散去的薄霧中,漫天的紙錢飛舞,一行人披麻戴孝,抬著棺木迎面朝他們緩緩走來,南喬眉心一皺,讓車夫靠邊停。
南喬無聲嘆了口氣,“早知道就往那邊街道走了,慢是慢了點!”
他卻道,“沒想到你還信這個?”
南喬望了他一眼,難免有些好奇,古代人不都信這個嗎?只是出門之人都討個吉利,誰愿意一大早就碰到發(fā)喪之事,
“小哥哥不覺得不吉利嗎?”
“呵呵!”他笑起來如沐春風,“見棺發(fā)財,說不準是好事呢!”
現(xiàn)代也有這種說法,南喬心里舒服多了,“也許吧!”
就在那棺木經(jīng)過的時候,南喬見抬棺木的橫杠微微彎曲,而抬棺木的人身材精壯,四平八穩(wěn),待那些人走過后,南喬才放下旁邊馬車簾子,自言自語道,
“死的這人肯定是個胖子。”
他眼瞼一揚,興趣盎然的問,“說來聽聽!”
“那么粗的橫杠都彎了,除去棺材的重量,里面的應該有兩百斤,我坐著又正好能看清楚那彎的弧度,要是站著還真不一定發(fā)現(xiàn),抬棺的幾人一看就很專業(yè),力氣不小,平時應該沒少給人抬棺!”
他眉色微凝,片刻后含笑道,“先去看戲?!?br/>
南喬點點頭,沒多想,“嗯,很快就到了!”
新修的玲瓏戲坊內(nèi)風格獨特,十分大氣,南喬看了一圈,十分滿意,于是吩咐下去,開始唱一出《大鬧天宮》,這個時代,還沒有這樣的故事,南喬懶得費心思,也就現(xiàn)搬現(xiàn)套,只要能讓玲瓏坊名聲大燥便行。
空曠的觀眾臺下,只有她與扶君兩人,不一會兒,戲臺子上的帷幕拉開,為了效果逼真,舞臺上花班主還特意教人搬來幾顆桃樹,上面的桃子皆是道具掛上去的,南喬甚是滿意,花班主倒也用心。
兩邊的小調(diào)響起,臺上身材小巧靈活的男子身著特制的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拿如意金箍棒從臺后翻著跟斗出場,那金箍棒在他手里揮舞轉動,容貌身形倒是像模像樣,不愧是玲瓏戲坊的老戲骨,也真難為花班主按照她畫出的孫悟空還原的這么好。
不一會兒,七個仙女從兩邊的帷幕后面出來,挎著籃子...
大鬧天宮這段是她小時候最愛看的,上一世在孤兒院,一大群孩子圍著電視機看,還有不少男孩子拿著棍子模仿電視里的孫悟空,而她和幾個女孩子沒事就扮演七仙女,日子雖苦,但苦中取樂...
臺上的一幕勾起了她小時候無數(shù)的回憶,看著真人版精彩的表演,南喬甚感欣慰,唇邊漾開一抹真摯幸福的笑意。
她看得入神,就連姬無煜用詫異的目光好幾次看她,她都不曾察覺。
她在看戲,而他在看她!
在他眼里,仿佛只有她這一刻的笑容,才是最好看的!
這時,臺上那美猴王用金箍棒指著那仙女,瞪了瞪雙眼,抖了抖身上的毛,“好哇!玉帝老兒,你派人把俺往天上請,原來是哄騙老孫,都是一樣的神仙,為甚么不請俺赴宴,分明是小看老孫耍奸刁...”
南喬激動地拍著掌,“好!演的真像!”
此時納蘭府梧桐苑內(nèi),沉魚把今日一早的事告訴了厲氏,厲氏聞言陰險一笑,
“好?。∵@下,這野種我不收拾她,連老天都要收拾她!”
沉魚在旁邊陰陽怪氣道,“私會外男,哪個男人忍的了?夫人只要書信一封送到平定王府,不用咱們出手,說不準依平定王的性子都得殺了她!”
厲氏揚了下手,“不行,平定王性子陰晴不定,不是你我能揣摩的,萬一他為了只殺了那男子滅口,放過納蘭蕪玉呢!我們不如等拿到那野種的證據(jù),讓她推脫不得的時候,再讓老夫人請示家族內(nèi)其他德高望重的長輩,把她以淫婦的罪名處死!到時候就算平定王知道了,也無話可說,古往今來蕩婦人人得而誅之!”
“夫人真是高啊!”沉魚拍著馬屁。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萬無一失,叫這野種萬劫不復!”厲氏咬著牙狠狠道。
沉魚目光閃爍,“可是夫人,鄭嬤嬤在二小姐手里吃了虧,聽鄭嬤嬤的口氣和上次老夫人那里所見,這二小姐只怕是藏了功夫,所以咱們之前才會敗在她手里!”
厲氏略微沉思,“這好辦,皇宮大內(nèi)高手多的是,皇后和貴妃這些日子許是忽略了,我明兒入宮再去提醒提醒,她們會想起來這個人的!”
玲瓏戲坊大門緊閉,里面卻上演著最精彩的一幕,一出大鬧天空正好演完,花班主彎著腰上前,低聲詢問,
“二小姐,你看還有哪里有不足需要修改的,盡管跟小的說!”
南喬心情不錯,笑著對他說道,“能演的這般相似,已是很難得,改明兒開業(yè)結束后,到我那里領些賞錢發(fā)給大家,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
花班主大喜所望,“多謝二小姐!”
“不必,這是你們應得的!”
接著南喬又問了其他排出的劇,與花班主討論了,決定把大鬧天宮作為開業(yè)大肆宣傳的壓軸戲,這樣,玲瓏戲坊很快就能成名,甚至比以往還要輝煌!
一旁的姬無煜則招呼人,讓人把那些劇本拿給他看,下面的人得到南喬的首肯后,便將寫好的幾個劇本拿來給他。
一個上午,南喬和姬無煜都在玲瓏戲坊,一個在交代戲的細節(jié),一個則悶著認真看劇本。
在玲瓏戲坊用過午飯后,兩人在后院漫步,南喬仔細的看著后院洗過晾曬的戲服,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姬無煜拿著一劇本忽然開口道,“今日還早,小狐貍,陪我演一段過過癮!”
南喬摸著那衣服上的手收回,回過頭去瞥了一眼他掌中的戲本笑問道,“你這是...突然來了興致?”
他微微點頭,南喬見他如此興致,便從他手中拿過劇本看了看。
“你確定要和我演這個?”南喬以為他會演神仙這類人物,沒想到竟對妖異里的狐貍精感了興趣。
“就這個,你演風情萬種的九尾狐,我便演那愛上九尾狐的道士?!?br/>
他眼角微微一挑,似有萬千風情,南喬莫名心尖兒一顫,忽而覺得他離自己很近,近得兩人連彼此的呼吸都能纏繞,南喬定了定心神,后退一步,果然不能離這種妖孽男人太近,否則就會胡思亂想。
她趕緊低著頭看著只寫了上半部沒寫完的殘本,沒忍心告訴他最后那道士殺了九尾狐,自己也自盡了,這其實就是個悲劇。
南喬喃喃道,“其實你才更適合九尾狐這個角色,這么妖孽!”
“你說什么?”他并未聽得真切。
南喬抬起頭來,只是揮了揮手中的戲本,“那就演這個吧!”
一片金黃的樹葉輕飄飄的落在她的發(fā)髻上,南喬絲毫未察,卻見他盯著自己,目光專注而認真,南喬全身緊繃,在他伸手過來的時候,她聽到自己震天般的心跳,似有只小鹿在懷里亂撞,一時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那個...我們先去挑選戲服吧!”
話落,她的胳膊被他拉住,“別動,你頭上掉樹葉了?!?br/>
南喬站在原地,待他將樹葉捻下時,她才趕緊道,“謝謝!我...我記得花班主把衣服放在那邊房間了,我且去找找。”
結結巴巴的把這話說完,她低下頭,找了個借口轉身從掛著的衣服旁邊繞開了。
一路上,南喬整顆心都是忐忑的,為何她總是在扶君身上感到一種熟悉的氣息,每當他靠近,她都本能的慌亂,想要逃開,可他什么都沒做,會不會是自己太敏感了。
最終,南喬無奈的搖搖頭,嘆道,“長安這個地方果然不能長待,否則看誰都怪怪的!”
下午,一出《狐仙》悄悄在玲瓏戲坊的舞臺上演出,縱使下面無一個觀眾,但兩人都十分投入自己扮演的角色,南喬的九尾狐仙一身雪白長裙,仙氣飄飄,可偏偏,嫵媚的妝容像極了勾人的妖精,好幾次都差點讓他把持不住。
她將他推倒在桃花樹下,把他的除妖劍扔到一邊,俯身趴在他身上,那雪白修長的蘭花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南喬用魅惑嬌柔的嗓音道,
“好生俊俏的小道長,除什么妖嘛!不如你我雙宿雙飛,做一對快活神仙,豈不自在?”說完這句,她看著如此‘俊俏’的小道長,不想‘入戲’都難,似乎他比劇本里的道士好看不知道多少,一抹桃紅色浮上臉頰,幸好九尾狐是嫵媚妝容,比一般妝底色濃一些,恰好蓋住那抹桃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