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家大宅與其說是“大宅”,不如說是佇立在南怡城堡東側的另一座城堡。
近十米高,兩米寬的圍墻將石磚制成的幾座巨大多層建筑圍在里面,墻上有三排射擊孔,頂端是女墻。墻內分為兩層,對應三排射擊孔,每層之間有長梯和樓梯相連接。圍墻的拐角設有十五米高的瞭望臺,這樣的瞭望臺在圍墻內側還有六座。
墻內的多層建筑也具備防御功能,且不失美觀,是典型的伊良式城塞建筑。城塞的斜頂上設置了引水槽,可以將雨水引入儲水池中。大宅內有井,大宅以外是羽家名下的田地,田間小道的交匯處設有可供佃戶留宿休息的小茅屋。
大宅以及大宅周邊的土地都屬于羽家,因此這片土地又被稱作“羽家里”。不過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羽家里并非是村莊,而是獨立存在的領地。
如果把二十九村里比作國家,那么羽家里就是一個國中之國。這里是羽家的私家領地,不受南怡居士的管轄,但羽家全族老小都會向南怡居士效忠,是二十九村里中唯一一個全族向南怡居士效忠的大族。
除了羽家之外,二十九村里還有其他的大族,他們也有這種私家領地,不過他們并未向南怡居士效忠,只是單方面承認南怡居士是二十九村里的主人而已。
庸者任人唯親,南怡居士不是庸者,但她可信任的大族只有羽家一個,因此羽家基本上壟斷了二十九村里的軍政大權,二十九村里八成以上的官員都姓羽。羽家憑借著對南怡居士的忠心,以及對手中權力的合理運用,成為了二十九村里的第一大族。
南怡居士出征所帶的騎兵中,那個四百余騎的大隊是羽家的兵馬,是部隊中唯一一支還算是靠譜的部隊。而那個六百多騎的大隊是其他大族聯(lián)合提供的,戰(zhàn)斗力和士氣都不高,那些潰逃回聯(lián)軍大營引發(fā)騷亂的騎兵就是出自這個大隊。
在麥爾一行抵達二十九村里的前一天,南怡居士的信使回來了。由于首戰(zhàn)失利,二十九村里死傷了不少人馬,急需補充。南怡居士要求各村莊和各大族提供援軍,按照老規(guī)矩,村莊出步兵,大族出騎兵。
信是直接送到羽昌年手里的,所以南怡居士沒有隱瞞首戰(zhàn)失利的事情。羽昌年看過信之后直接把信燒了,然后召集了所有的大族族長和村長來,直接傳達了南怡居士的增兵命令,絕口不提首戰(zhàn)失利的事。
在經(jīng)過一番商議之后,二十九村里又湊出了兩個三百人的騎兵大隊,其中一個大隊是羽家出的,以及三千名步兵。由于南怡居士在信中催的很急,所以羽昌年親率援軍前往上今縣,將二十九村里全權交給羽明禮打理。
所以在麥爾一行來到羽家大宅的時候,羽昌年并不在家中。羽昌年在離開前將麥爾?拜倫斯可能來訪的事告知了女兒,所以即便羽昌年不在,麥爾一行也受到了羽家的熱情招待。
當晚,羽明禮為麥爾一行辦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在宴會上,羽明禮無視了身份更高的宜姍和尤麗絲,將麥爾安排在了自己右手邊的客席上,這讓兩人很是不爽。然而這種做法并不算失禮,雖然二人的身份比麥爾高,但是麥爾才是接風宴的主角,讓他坐客席第一位再正常不過了。宜姍和尤麗絲也不好發(fā)火,只能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正在和麥爾熱情的攀談,眼睛里幾乎冒出小星星的羽明禮。
“令尊真的很怕紋豆?”
紋豆是一種產(chǎn)自伊良世界,營養(yǎng)價值和醫(yī)藥價值很高,但是味道非常糟糕的食物。它的產(chǎn)量很低,售價很高,只有富貴人家才能吃得起。但是由于它的味道實在是太糟糕了,富貴人家很少會把這種食物搬上餐桌,一般都是給孩子和病人補身子時才會用到。
窮人卻把這種食物當成了一種富家餐,很多暴發(fā)戶會把紋豆搬上餐桌,強忍著令人作嘔的味道將它們吃進肚子里。咀嚼的時候還會故意表現(xiàn)出很享受的樣子,就好像只要這樣做了他們就變成真的富貴者了似的。
“是啊,最后還是母親威脅他說,只要他的感冒還沒有好,她就一直不理他,他這才捏著鼻子把紋豆煮百葉草給吃了。”
百葉草是一種針葉植物,是一種產(chǎn)自泰容世界的藥物,治療感冒發(fā)燒有奇效。但是和紋豆一樣,它的味道非常糟糕,但它的味道要比紋豆好些。紋豆只要一入口就會讓人有一種想把五臟六腑倒空的感覺,而百葉草只是苦到讓人無法接受而已。
“令尊就不怕百葉草嗎?”
“百葉草他倒是不怕?!丙湢柭柫寺柤纾八f吃苦是男人必備的本領,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還算什么男人?”
“格瑞?拜倫斯先生果然是個偉大的人啊?!?br/>
麥爾每說完一個話題,羽明禮都會雙眼放光的發(fā)出稱贊,即便麥爾講的是格瑞的糗事,她也會這樣說。
“麥爾閣下,據(jù)說令尊曾以一人之力掃平了數(shù)個強盜團組成的聯(lián)軍,可有此事?”
“啊,你是說那件事啊?!?br/>
麥爾無奈的笑了笑,用二齒叉插起一顆葡萄塞進嘴里嚼了嚼,然后繼續(xù)說道。
“有是有,但卻不是你講的那樣。”
根據(jù)格瑞的說法,當時他只是恰好碰到兩伙強盜在黑吃黑,還有一伙強盜想要漁翁得利。他覺得有機可乘,就呆在山頭看熱鬧,等他們快打完了,他才大搖大擺的走出來,將剩下的強盜擊潰,占下了他們爭搶的物資。
這么多物資格瑞也帶不走,他只能從把值錢的東西搜刮走,然后找回到他之前留宿過的村莊,讓他們把剩下的物資分了。在那之后,格瑞以一人之力擊敗數(shù)個強盜團的故事就在當?shù)亓鱾鏖_來。
“令尊真是有勇有謀,著實令人佩服!”
羽明禮的稱贊讓麥爾哭笑不得,其實格瑞在講完這件事的時候自己都說了,他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只要有點頭腦,再具備足夠的實力,換誰上都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麥爾已經(jīng)有些乏了,羽明禮卻還是精神抖擻,一副想把麥爾肚子里有關格瑞?拜倫斯的信息掏空的樣子。
“那個……治安總長閣下……”
“麥爾閣下不用客氣,叫我明禮就好?!?br/>
羽明禮面色微紅,姿態(tài)扭捏,目光變得有些躲閃。她似乎是想問些什么,卻又不好意思問。麥爾覺察到她的心事,便大方的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明禮。明禮也不必客氣,以后叫我麥爾就好,要是有什么想問的,一定不要客氣。但是天色已晚,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我最多只能再回答你一個問題,在這之后我就要回房休息了。”
“唔……那……那我不客氣了……麥爾。”
羽明禮做了一次深呼吸,鼓起勇氣紅著臉問道。
“請、請問,令尊可有納妾的打算?”
“噗?。。。。 ?br/>
在一旁喝悶酒的宜姍和尤麗絲聽了這話,把酒噴了一桌子。
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想做我小媽——麥爾也被嗆了半死,他趕緊拿起空酒杯抿了一口,把口中的空氣連同唾液一起吞進了肚子里。
“這個……呃……家父……在下……鄙人下山之前,家父并未談過此事?!?br/>
“哼,不潔!”
尤麗絲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用鄙夷的目光看著羽明禮,又提高了聲調說道。
“不潔!真是不潔!”
羽明禮和格瑞?拜倫斯的年齡差肯定超過了十歲,這在都古人看來就是***是不潔的。如果麥爾不在場,尤麗絲直接就一碗酒潑過去,還要朝羽明禮啐口唾沫。
“麥爾,我不想和不潔之人住在一個屋檐下,我們離開這里,去南怡城堡住好不好?”
麥爾是格瑞教出來的,他對各國的風俗習慣都很了解,所以他能理解尤麗絲的想法。宜姍對都古人的倫理觀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她也沒有做聲。但羽明禮對都古人的文化毫無了解,所以尤麗絲的話讓她大為光火。
“人都說心中有什么,嘴上就說什么。公主殿下一口一個不潔,心中定是裝滿了污穢之物。你若是想走,我不攔你,你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我還省著請巫女來‘除晦’了。但是麥爾是我的客人,你無權帶著他一起走。”
“哼,人都說自己什么樣,就會把別人想成什么樣。你這人說我心中污穢,嘴上不潔,且不提我是什么樣的人,你心中的污穢不潔肯定是沒跑了。實話告訴你,麥爾是我的心上人,我看他比我的瞳仁還要金貴,我可不想讓他沾染上什么不潔的東西,免得到時候還要千里迢迢的從國內召靈師為他行‘潔禮’?!?br/>
在宜姍看來,羽明禮直接詢問格瑞?拜倫斯有沒有納妾的打算也好,尤麗絲高調向麥爾告白也好,都是“不知廉恥”的行為。但兩人的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里,她再站出來說話就等于自取其辱,只能乖乖閉緊嘴巴不說話。
宜姍見羽明禮和尤麗絲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腦中靈光一閃,悄悄的扯了扯麥爾的袖子,朝他擠了擠眼睛,示意他趕緊和自己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麥爾覺得這兩人是因為格瑞吵起來的,自己有必要留在這里勸架,所以不肯走。宜姍見麥爾不肯走,撅起小嘴在一旁生悶氣。這小女子的姿態(tài)讓麥爾覺得心里癢癢的,就伸出手來摸了摸宜姍的頭。
在麥爾的手指觸碰到宜姍頭發(fā)的瞬間,她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朝著麥爾呲牙裂嘴,表情變得無比的豐富,就好像在用臉蛋說話一樣。
為什么突然摸我的頭?!
你以為這樣安慰我就行了嗎?想得美!
我才不會覺得開心呢!一點都不!絕對不會!
只不過是被摸了頭而已……才不會……唔嘿嘿……好開心……
麥爾看著宜姍臉上幸福的笑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居然這么簡單就哄好了!?
尤麗絲和羽明禮并沒有注意到宜姍這邊的事,依舊在爭論麥爾的去留問題。然而她們都忘了,不論她們誰輸誰贏,去留的事都是由麥爾自己來決定的。
由于尤麗絲不肯住在羽家,所以最終麥爾還是決定去南怡城堡住。宴會草草收場之后,麥爾一行便離開了羽家大宅,朝著南怡城堡的方向出發(fā)了。
就在麥爾一行馬上趕到南怡城堡的時候,二十九村里的烽火臺就一座接著一座的燃了起來,警鐘聲也一浪接著一浪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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