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阜云的路上,梁樺看江軼津一天開了太多趟高速,擔心他眼睛受不了,他想幫他分擔點壓力,于是自告奮勇提出這次他來開車。
江軼津打量他一番,笑道:“你駕照拿了多久了?開過高速嗎?”
梁樺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早就過實習期了,江隊長大可放心,而且高速我也是開過的,車技絕對沒問題?!?br/>
“行,反正新的物資得明早到,你也不用太急,慢慢開吧?!苯W津把車鑰匙扔給他:“上車吧?!?br/>
“好嘞。”梁樺咧嘴一笑:“感謝江隊長的信任?!?br/>
車打了火,梁樺系好安全帶,還真是有那老司機的風范。
江軼津頭倚在車窗上,這會忙里偷閑摸出了手機。
網(wǎng)絡不太好,好一會他才收到何汀漁發(fā)來的消息。
都是好幾個小時之前的事了。
江軼津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他給何汀漁回微信。
【我在回阜云的路上,剛剛匆匆一見,你沒事我就安心了?!?br/>
“江隊長?!绷簶搴退奶欤骸皠偛耪萌ゼ本戎行乃臀镔Y,碰見何醫(yī)生了嗎?”
“碰見了?!苯W津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但是沒有來得及說話就分開了?!?br/>
梁樺嘆息,也不由得心生敬意:“你們兩個真的是吾輩楷模,很不容易?!鳖D了下,他又問:“有見到我姐嗎?”
“沒有?!苯W津說:“人太多了,實在也看不清,你姐不知道你跟我來了吧?”
“不知道。”梁樺搖頭:“沒跟家里人說,隨便找了個借口說回學校了。”
“為什么不告訴他們?”江軼津很奇怪:“怕他們擔心你嗎?這是好事,我相信他們會支持你的?!?br/>
提到家人,梁樺腦海里一閃而過是簡笙的臉。
他不想提自己的父母。
那次生日結(jié)束后,他很長時間不知道要怎么和簡笙正常交流。
他不想再那么冷漠的對她,但又害怕態(tài)度溫和會讓她抱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那天上號看過游戲,是全套的皮膚,她送了她認為自己能喜歡的最好的禮物。
梁樺沒來由的嘆了口氣。
“我姐管我管的嚴,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說?!?br/>
江軼津輕笑:“你平常和我們不是挺能說會道的,這會兒面對最親近的人到不知怎么開口了?!?br/>
“江隊長?!绷簶迨种笓芘D(zhuǎn)向燈超車:“我姐可不像何醫(yī)生那樣好脾氣,她很兇。”
江軼津手撫著下巴:“你哪看出來棉棉脾氣好了?”
“我覺得哪都是啊?!绷簶灞兄龊瓮O“忠實粉絲”的理念,將何汀漁一頓夸:“要不是沒她救我,我都見閻王爺去了,反正我就是覺得她脾氣好。”
江軼津嘴角抽搐:“我看你真是對她濾鏡太厚重了?!?br/>
梁樺豎起耳朵:“你該不會對何醫(yī)生不滿吧!我要告訴她你說她壞話?!?br/>
江軼津:“……”
他斜她一眼:“我家棉棉哪都好,我喜歡她還來不及,我能和你說她壞話嗎?!?br/>
“不過她小時候可是大小姐脾氣,也沒少欺負我,估計就像你姐欺負你一樣?!闭f起何汀漁,江軼津總是眉眼溫柔:“但你想想,男生讓著女生不是應該的嗎?我倒是覺得只要她開心,我陪著她鬧就是了?!?br/>
梁樺抿唇,他也認可江軼津說的話有道理。
“嗯,我知道了,我會改的?!?br/>
江軼津轉(zhuǎn)動著無名指的戒指,換了個話題:“那天問你求婚的事,你覺得我應該帶她去哪里旅游呢?”
“我覺得雪山吧?!绷簶逭J真提議:“很浪漫,運氣好可以看見日照金山,應該沒有哪個女孩可以拒絕。”
“雪山?!苯W津喃喃:“那要去川西那邊?!?br/>
“嗯?!绷簶妩c頭:“那邊挺漂亮的,不止雪山?!?br/>
江軼津雙眼放空發(fā)了好一會呆,隨后他再次開口:“你慢點開,我瞇一會?!?br/>
“好。”梁樺應聲,默默將空調(diào)改成了暖風。
——
早上六點多,何汀漁總算有時間喝口水。
傷員都轉(zhuǎn)移的差不多,她揉了下有些酸疼的肩膀,窩在急救室角落的床上打了個哈欠。
熱水冒著白色的霧氣,何汀漁小心的吹了吹。
“汀漁,”簡笙悄悄走過來:“我給你拿了面包?!?br/>
“謝謝?!焙瓮O沖她笑笑:“感覺如何?累嗎?”
“累?!焙嗴习ぶ拢瑢嵲拰嵳f:“但是很值得,何況我沒有資格說這話,你才是最辛苦的?!?br/>
何汀漁撕開面包袋,放在嘴邊咬了一口:“我還好,沒什么問題,倒是你抓緊時間瞇一會吧,一會又要換班了。”
“我不累。”簡笙揉了下眼睛:“我上學那會總熬夜呢,這對我來說都是小意思?!?br/>
“可別這么說。”何汀漁神色嚴肅:“梁樺是怎么暈倒在b市的你忘了嗎,你們姐弟倆可真是心大?!?br/>
簡笙笑著打了個哈哈。
說實在的,上次也給她嚇了夠嗆,要是梁樺有個三長兩短她恐怕會瘋掉。
昨天交警隊來送物資時,她還特意觀察了一下隊里的警察。
可惜沒看見梁樺。
她猜測他也許真的沒來吧。
簡笙正欲再和何汀漁說幾句話,可一轉(zhuǎn)頭卻見何汀漁歪著腦袋已經(jīng)睡著了。
她的手里還捏著吃了半袋的面包。
簡笙無奈的笑了下,隨后在旁邊找了個毯子蓋在了她身上。
這一覺并沒有休息太久,一個多小時后,何汀漁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醫(yī)生,醫(yī)生呢!”消防員焦急的跑進來:“來個外科的和我們一起去救人!”
“我來?!焙瓮O迅速起身,邊系衣服扣子邊跟著消防員向外奔跑。
消防員看了眼何汀漁,和她在路上溝通:“剛才在一處發(fā)現(xiàn)了一位母親和她的孩子,但是上方塌陷太嚴重了我們不能輕易救人,那孩子太小了在底下馬上要缺氧了,她母親說只要能救孩子,她愿意截肢?!?br/>
何汀漁只是聽著,眉頭幾乎就擰成了川字。
沒跑多遠,她就在廢墟的深處看見了那一對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