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去衙門走了一趟,對于眼前的命案一無所獲,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人在意的事情。然而半年前的案件與現(xiàn)在毫無關系,結案許久也不會有人提及,不過好奇一陣,也就沒再理會了。
明日不如去見見那個監(jiān)牢里的丫鬟,雖然已經詢問詳盡,但總還存有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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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姐,又來查案了,你的消息還挺靈通的。”在公堂前恰巧碰見了燕捕頭。
“什么消息?”
“什么,原來你不知道啊。有人來報案,說在后巷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女子的頭部,人就在后堂,要不要聽聽他的證詞?”對于我干涉案件一事,燕捕頭已經見怪不怪,況且從知縣處得到許可,索性帶我一同前去,也省得事后再被詢問。
我當然立即答應,跟在他身后前去后堂。
“燕捕頭,昨日見到石公子,他似乎做了捕快?!?br/>
“近來案件連連,本來就缺人手,又有兩個貪生怕死的家伙因為連續(xù)的命案辭工回了鄉(xiāng)下。石昔白那小子功夫不錯,算是幫得上手?!彼樦业脑捳f了幾句,隨即又抱怨起來,“說起來我們岐陽縣,一向比較安寧,命案的事也很少發(fā)生,之前那件還是半年前,怎么最近總有死尸出現(xiàn)?難道是哪里動土犯了太歲?”
燕捕頭的一番話說完,我們也正巧到了后堂。只見其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四肢粗壯,渾身散發(fā)著肉腥氣,本該氣勢十足,抓著椅把的手卻在微微顫抖,眼神中透露出夸張的恐懼。
“燕捕頭,他是?”假若以外貌判斷,此人像極兇手,然而給人的感覺卻是個被害者,我疑惑了。
“就是他,西街的邢屠夫?!?br/>
此人是個屠夫,那么有各種鋒利的刀具也是常事,女子的頭部又是在其居的后巷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我已經將眼前的人當作兇手,不僅因為他的模樣與職業(yè),還有那股混雜著鮮血氣味的腥氣??墒?,兇手怎么可能將尸體丟在自家附近,還親自報案?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一定只是錯覺。
那男子見我們走入后堂,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撲向燕捕頭,口中還說著難以置信的話:“燕捕頭,救救我,我看見女鬼了,是女鬼殺了人?!倍蟛粩嘀貜椭芭怼?br/>
“老邢,你冷靜點,坐下慢慢說?!彪m不認為衙門對待證人都如此親切,但此時燕捕頭十分顧及邢屠夫的情緒,或許是因為事關重大,必須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情報。
安撫了一會兒,他的情緒才逐漸穩(wěn)定,開始詳細道來:“昨日我因為新到了一批豬,所以做到很晚才回家。為了早點回去,就抄了近路。經過后巷的時候,感覺陰風陣陣,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剁什么東西。我沒忍住就向里面看了一眼,見到一個白色的東西飄過,嚇得我趕緊跑回家里,鎖上了門。但是之后一直十分害怕,整整一宿都沒睡著。天一亮,我就到后巷查看,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結果就在籃筐里發(fā)現(xiàn)了那個。然后我就馬上來報官了。”
聽完他的敘述,心中有許多疑問,不等燕捕頭詢問,我就先開口了:“你說的那個是指女子的頭部?”
“對……你知道……就行了,別……別說出來?!彼裨怪坪踹B提及都會讓他膽戰(zhàn)心驚。
“那么身體呢?”
“我不知道,衙門的人已經去看了。”
“你沒有確認,就來報案了?”
“燕捕頭,這個小丫頭是誰啊,為什么像是在審問我,我不是兇手,那個女鬼才是!”
這邢屠夫好像不認識我,也許是我不曾去那些地方,西街似乎是平民的市集,而食材的采買從來就不是我做的事情。
“縣老爺下了命令,允許她查案,她的問題你最好認真回答?!毖嗖额^果然不再阻礙我,還是爹有辦法。
于是,我繼續(xù)問道:“你是昨晚目睹的案發(fā),為何今日才來報案?!?br/>
“我當時又不知道有人死了,只是以為見了鬼,當然趕緊回家躲起來。后來一直不放心,才在白天又去查看,怎么說光天化日,那種東西也不會出來。”
我覺得他的話有些許矛盾,便故意問:“既然你那么害怕,還在巷口看了許久?”
“怎么可能,看了一眼就跑回家了。”他理直氣壯地反駁完,又開始畏畏縮縮。
“你先前說是白色的東西飄過,又只看了一眼,怎么能確定是人是鬼?”
“那東西會飄,還是白色的,一般人看了都會以為見鬼了。”
“那么又如何知道是女鬼?”
“這……”他猶豫片刻,立馬找到了理由,“我聽見了哭聲,女人的哭聲?!?br/>
“你先前可只說有剁物體的聲音?!?br/>
“我……我太害怕,一時忘了。”
“好,就算你是忘記說,那聲音也很可能是被害者發(fā)出的,因為發(fā)現(xiàn)的頭部也是女子的吧?”
“人都已經死了,還怎么發(fā)出哭聲?那個剁東西的聲音,一定是砍頭……”他突然不再說下去,好像被自己的語言嚇到了。
邢屠夫的證言似乎也并無不合理,人因為過于恐懼而產生錯覺,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在回答之時,令人覺得刻意表現(xiàn)得特別恐懼,對于一些問題還支支吾吾。他所說的兇手、作案的情形都不細致,聽起來僅僅是個故事。而且兇手真的是女鬼嗎?倘若是鬼,何須如此費勁才能砍下人頭?倘若是鬼,為何要怕人目睹而離開?
可是一如先前所慮,如果他是兇手,做這樣的事情實在多此一舉。悄悄處理尸體,或許還難以發(fā)現(xiàn),何必編造有漏洞的謊言,自投羅網。他若打算以此轉移官府的視線,該將所有事計劃周詳,應對更加順暢,不被看出破綻才是。
此外,衙役正前往現(xiàn)場未歸,不知尸體情況如何,這件案究竟與之前的有無關聯(lián)?奇怪的是,近來城內無人成婚,也沒有新娘,死者會是誰呢?難道兇手已經喪失理智,對任何人都可能下手?
雖說像是同一人所為,也只是死者被割下頭部這一事令人印象極深,單看每一件案子,并無其他相同之處。但如果是分別為之,又為何在同一時期發(fā)生?越是思考,便越覺得自己陷入了迷霧。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上前稟報:“報告燕捕頭,現(xiàn)場已經檢查完畢,只發(fā)現(xiàn)了一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