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將如何？
這問題問地林幽不明所以。
他能如何？
那當(dāng)然是想盡方法脫了這天淵去，難不成還要在這跟昊天帝您作伴不成？
天淵之底有嗚嘯聲長鳴，淵暗魔性似海潮般起伏。
此刻，林幽站在這里，時刻有一種生死間的大恐怖，似乎下一秒他就會徹底魔墮，喪失自我一樣。
他只想趕緊離開天淵。
似是看出他內(nèi)心中的想法，金色神影慢悠悠道：“不要被淵暗懾住了心靈，想一想你踏上通天路所求為何？”
踏上通天路所求為何？
金輝拂來，似拂去了林幽心中悸恐。
他微微一愣，忽地恍然自語，“對了！我踏上通天路，是為了追尋諸帝天尊的足跡，尋找凈滅元祖虛染的方法！”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望著昊天帝神影，“您是昊天帝？”
“是！”
“那您可以幫我凈滅元祖虛染么？”
“很遺憾，吾做不到！”
金色神影淡淡一言，落在林幽耳中，恍如霹靂，劈地他差點心魂崩散。
什么？
你做不到？
你可是堂堂昊天帝，太古時開創(chuàng)神庭的最初天帝？
你怎么可能凈除不了元祖虛染？
這一刻，不僅僅是林幽不可置信，就連步輕塵都難以相信。
在他們心中，元祖虛染雖也可怕，但相比天帝等級的偉大存在，這不就是一點小小的污漬么？
怎么會連天帝都驅(qū)除不了？
林幽頓時心神瑟瑟，惶惶然只覺面臨滅頂之災(zāi)。
“元祖起自眾生，虛染源于心惡！”
“眾生不滅，元祖不滅，則虛染不滅！”
“哪怕吾等天帝屹立大道之上，只要沒有滅盡諸天萬界，無量眾生，那元祖虛染就永遠(yuǎn)不可能消失！”
“因此，即使是我輩證道者都難免染上虛惡，只不過吾等善惡一心，無懼虛染罷了！”
昊天帝聲音溫和，威嚴(yán)神目淡淡望向林幽，細(xì)細(xì)解釋著元祖虛染，忽話鋒一轉(zhuǎn)。
“但汝等卻不能！”
“非證道者不能獨立大道，不能洞徹諸天，更不能堪破眾生善惡，自然不能掌控虛染！”
“想要抑制虛染的墮化，至少要達(dá)到不朽真仙的境界！”
不朽真仙，心靈獨一，其道不朽。
那種存在已然有了改易大道之偉力，雖非證道者，卻也有了初步抑制虛染的力量。
但林幽離這個境界差得實在太遠(yuǎn)，此前的他若無傾城神珠鎮(zhèn)壓真靈之中的虛染，怕是早就魔墮了。
如今，傾城神珠離去，元祖虛染立時爆發(fā)。
這會兒若不是身處昊天帝神光籠罩之下，他可能已經(jīng)投身淵暗之中。
想到自己會成為那種迷失自我的虛魔兇怪，林幽止不住地瑟瑟發(fā)抖。
一旁步輕塵看著他恐懼之色，心痛不已，忙玉手握住林幽大手，將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大魔女掌心的溫度給予了林幽莫大的勇氣，他恐懼的心靈一下子沉定下來。
林幽緩緩抬頭，直視金光中神影，沉重道：“天帝說了這么多，想必不是為了告訴我即將魔墮吧！”
昊天帝點點頭，笑道：“其實墮虛成魔，遠(yuǎn)非你想象的那樣恐怖！”
“于吾等而言，天淵也只是大道運(yùn)轉(zhuǎn)的一部分，虛魔也只是另一種生命形態(tài)罷了！”
“究根結(jié)底，萬象眾生皆是大道輪回的過程！”
“接下來，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是投身淵暗，墮虛成魔，走一條有別于諸天萬界的道路，修那元祖無上?！?br/>
“另一條則是繼續(xù)抵抗虛染，獨行大道，追尋不朽，直至明悟眾生善惡，證道環(huán)宇，無懼虛染。”
短短幾句話，卻話中有話，飽含深意。
林幽仔細(xì)思索，隱隱有一種觸摸到了這些無上者布局的真相。
昊天帝說他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墮虛成魔，修元祖大道。
想來，對方不可能讓他成為那種毫無自主意識的魔物傀儡。
由此推測，豈不是說那些元祖虛魔很有可能曾經(jīng)也是如他這般的墮落者修成？
其次第二條路，既然天帝提了出來，隱含的意思不就是對方有扼制虛染的方法？
“天帝，墮虛成魔會否影響到我的心靈意志，讓我不再是我？”
“會，但你還是你！”
昊天帝指指天淵之底，忽地幽幽道：“諸天萬界與天淵之間的戰(zhàn)爭遍及無量時空，亙古不休！
當(dāng)吾等不斷在為后輩創(chuàng)造條件時，天淵也在不停布子！
戰(zhàn)爭是需要消耗的，也因此雙方在不停搶奪人才！
如你這般的天驕，無時不刻面臨著魔染侵襲，這便是天淵在跟我們爭搶人才。
上至天主證道者，下至如蟻眾生，可以說每一個生命都是雙方爭搶的資源。
當(dāng)諸帝天尊在不停落子之時，天淵之中禁忌元祖同樣在不停布置。
你能來到天淵，來到吾面前，這不是偶然，而是冥冥中雙方博弈的結(jié)果。
而此刻，就是你選擇的時候了！
你可放心，哪怕你選擇墮虛成魔吾也不會為難你！
相反，吾會幫助你，讓你不被淵暗掌控，哪怕化成虛魔后，仍舊有獨立自我的心靈意志。
你要記住，哪怕身處淵暗也未必是諸天之?dāng)常瑯拥?，哪怕證道不朽，也未必是萬界之友！”
昊天帝神目無比深邃，凝望向林幽的目光中有一種包容環(huán)宇的偉大。
似乎在祂看來，不管是天淵還是諸天萬界，不管是虛魔又或仙神，都只是環(huán)宇大道運(yùn)轉(zhuǎn)的一部分。
雖然昊天帝說了這么多，但林幽還是不想去走那虛道。
一路走來，他踏天途，行雙道，早就有了自我大道。
他無需中途改易，一直走下去，也能證道不朽。
只要能夠抵抗住元祖虛染的侵襲，他有信心踏破天君，直證真仙。
于是，他向昊天帝堅定道：“吾不踏虛道，只愿天途直上，還請?zhí)斓劢涛?！?br/>
“你確定了？須知有時候，唯有身墮淵暗，才能心向光明，或可一證大道！”
昊天帝饒有深意地望著林幽，目光中有一種道之不明的意味。
林幽被這目光看地渾身難受，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吾只踏天途，還請?zhí)斓蹅魑业謸跆撊镜姆椒?！?br/>
“好吧！”
昊天帝點頭，隨手向空一拂。
不知怎的？
林幽總覺得剛才天帝語氣中似蘊(yùn)著淡淡遺憾。
隨著天帝一拂，虛空無量光閃耀，天淵忽地散開黑暗，乾坤大亮。
林幽幾人抬眼望去，驚見一方大界在天淵中沉浮，其內(nèi)黑暗與光明交織，魔性與神性糾纏，無數(shù)天驕激烈爭竟。
一條星河滾滾，一人揮劍斬天，斬落天仙無數(shù)。
一人摘葉成舟，九霄飛天，黃泉輕渡，佛吟聲中金光萬道。
更有人化龍化鳳，大神通轟卷，竟將一方方小世界攪成飛灰。
一個個熟悉的人影在林幽三人眼中閃過，月缺、小靈心、龍庭、阿彌斯……無數(shù)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天驕們，盡在這一方大界之中爭殺。
“這是……”
林幽瞪大了眼睛望向這一方大界，耳邊似傳來無數(shù)天驕戰(zhàn)吼。
“這是吾集各個紀(jì)元隕落天淵的大界煉造而成的一方試煉世界，其內(nèi)蘊(yùn)藏著上古、太古時諸多真仙、天主的傳承！”
“只要有膽來到這混沌之沿，通天路上天驕自能入此界試煉，各尋機(jī)緣造化！”
“你不是問吾討要抵御虛染的方法么？”
“這也簡單，只要你能夠踏三道而行，做到大道獨立，自可抵擋元祖虛染！”
唯有大道獨立的不朽真仙才有抵擋元祖虛染的力量。
普通天君哪怕觸及不朽，也絕無抵擋元祖虛染的可能，就更不要說林幽了。
他離道九真仙自是極遠(yuǎn)，但好在只要三道齊修，自然也有大道獨力的力量，可無懼虛染。
“這一方試煉大界中藏有一物，或與你有緣！”
昊天帝詭異地笑，一指點出，林幽腦海中忽地浮現(xiàn)無數(shù)凈滅真意，“這是吾凈滅之道，雖是小道，但也能讓你多幾分抵擋虛染的力量，算是吾謝謝你對小九兒的照顧！”
小九兒？
是小石頭么？
林幽看著昊天帝輕抱了抱小石頭，忽感一股偉力將他卷起，猛地向著試煉世界投去。
頓時，林幽、步輕塵兩人怪叫著消失天淵之底。
看著兩個小家伙投進(jìn)試煉世界，昊天帝輕笑了笑，忽抬頭望向?qū)γ姘缀永项^，神目幽幽道：“地君，你又蘇醒了！”
“那啥？小耗子，我跟你說啊！這次我醒來可不是跟你們作對來的，我只是……我去，你別過來！哎喲！你別打臉，我去，我跟你拼了！”
白須翁“嗷嗷”怪叫，整個人轟然沖騰起永恒不朽之偉力，像頭兇狒狒似地羞怒著臉，打向昊天帝，卻被天帝一掌鎮(zhèn)壓。
“嗚~”
天淵之底有嗚嘯聲震，可怕淵暗又一次沖騰。
昊天帝不朽輝光被淵暗沖擊地成片粉碎，金色神影搖搖欲墜。
“時間不多了！”
天帝嘆息，看著被祂一掌鎮(zhèn)壓的地君，忽地沒了清算的心思，緩緩收手。
“地君，雖不知爾等在謀劃什么？但只要不投敵，一切都可以原諒！”
“現(xiàn)在，吾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什么事？”
白須翁扶著老腰站起身來，憤憤不平望向昊天帝神魂。
不錯，就是神魂！
天帝身魂兩分，鎮(zhèn)壓天淵的只是祂的神魂。
昊天帝俯望，神目忽然變地?zé)o比深邃，向白須翁幽幽道：“找到白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