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東來再遲鈍,也能猜得出來武則天的心思了,更何況她一直就沒想過要掩飾一下。
“母后,這不合規(guī)矩?!迸釚|來說著,然后頗為無奈的看著武則天放下手中的筷子,大有你不去我就不吃飯的架勢。
“好吧,待您吃完了孩兒就去行了吧?”裴東來哄著武則天用膳,心中卻想著,到時候在上官婉兒的房間之外略站一站,然后就在外頭問話便罷了,實在沒必要為了這些許小事跟武則天硬抗上的。
待武則天終于消停的用完膳食,又讓暗衛(wèi)收拾好帶走之后,裴東來就被她慈愛中帶著期待的眼神給打敗了。
裴東來服侍著武則天睡好,幫她疊了疊被子之后,便走到一旁的書架上取了一本書,坐在床邊執(zhí)著看了起來。
武則天見狀,忙道:“東兒,你不是答應了母后要去看看那位上官姑娘的嗎?”
“母后,您莫不是還當孩兒才三歲不成?”裴東來嘆道:“我以前曾見過上官婉兒姑娘,她確實是個溫婉可人的性子,卻不是孩兒歡喜的。”
見自己的主意被明晃晃的拿出來說了,武則天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東兒,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你告訴母后,母后總是會幫你找到的。若是你不喜歡婉兒,那大不了成親之后再納多幾個妾也是好的啊?!?br/>
裴東來聽罷,有些哭笑不得起來:“母后就別操心了,大哥二哥三哥他們不也還沒娶嗎?怎么倒還操心起孩兒來了?!?br/>
“你大哥的心里只有承歡一個人,哪能聽我的話乖乖娶妻呢。你二哥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我的兒子了,我又何必為他操心?!闭f到這幾個不孝子,武則天立時就氣不順起來:“你三哥也是的,竟然跟個宮女生了兒子。雖說好歹也是個小皇子,可是一想到他的生母的身份如此卑賤,可讓我怎么愿意讓他喊我奶奶呢?!?br/>
“母后何必說這種氣話呢。”裴東來聽出武則天話中的怨氣,忙安撫道:“二哥的耳根子軟您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他說那種話不過是被刺激到了,后來他不就反悔了?偏偏您又老是拿這句話來堵他,他便是后悔了,也不好說出來了不是。都是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呢,二哥的性子再怎么綿軟,他到底也是個男人,母后就看在孩兒的面子上去看一看二哥,態(tài)度和軟一點,二哥必然不會再拿這種話來亂說了的?!?br/>
“因為我是婦道人家所以就要和軟一點?”武則天嗤之以鼻,道:“可別忘了,我也是帝王,一個帝王的脾氣可不能太過和軟的?!?br/>
“是,母后說的對。一個帝王的脾氣確實不能太過和軟,可是您也是一個母親啊。”裴東來眼睛緊緊的盯著武則天,說道:“每每午夜夢回,母后果真一點都沒后悔跟二哥把關系鬧得這么僵?”
“……你這孩子”武則天服軟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可不*潢色。”裴東來附和道:“您也要知道,孩兒這回可不是為了二哥,而是為了您啊?!?br/>
“我又何嘗不知呢?!蔽鋭t天拍了拍裴東來的手背,笑道:“你是眾兄弟中最孝順的一個了?!蔽鋭t天一說完,立時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語中多有不妥,她偷偷瞧了裴東來一眼,發(fā)覺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頓時心情就有些復雜難辨起來。
“母后這話說錯了。”裴東來恍若未聞一般,“大哥雖然癡戀一名男子,可是對著母后還是孝順的。而二哥一時想岔了而已,母后難道還要記一世不成?至于三哥雖然沒有娶親的意思,可到底還記得母后想要抱孫子,總是讓您如愿了不是?至于四弟……”裴東來想了想,才道:“四弟還太年輕,性子不定。不過,就算他步了大哥的后塵,可我看過他喜歡的那個男子了,確實是個可依靠的,你就看看再說也不遲啊。”
“也只能這樣了。”武則天嘆了口氣:“旦兒那孩子動了情之后性子便變得倔了許多,讓我也不知如何下手才好,所以也只能看著辦了?!闭f到這里,武則天也忍不住有些自暴自棄起來:“反正他們都是皇子,便是老了也有皇家給他們奉著一口飯,大不了我就給弘兒和旦兒過繼個兒子好了?!?br/>
突然覺得這個法子可行,武則天果斷的決定,等此間事了,就去看看有哪個皇族中人剛生下兒子的。畢竟孩子還是要從小養(yǎng)大才會與養(yǎng)父親近啊。
見武則天依然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裴東來暗自好笑。可到底天色已晚,本來武則天就一整個白天沒吃東西,身子虛得緊了,裴東來可不愿讓她再這般任性,忙哄著對方睡覺了。
不過,武則天確實覺得自己對裴東來虧欠的太多了,總想著為他張羅著親事,看著他成親生子的,方才能彌補一下自己的愧疚之心。無奈裴東來不配合,每每讓他去看看上官婉兒,總會被他給顧左右而言他,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有句話說的好,叫‘躲得過初一,射不過十五’。
裴東來固然能轉(zhuǎn)移武則天的話題,可他既然要在陛下的身邊伺候著,難免就會撞到上官婉兒的。
之前倒還好些,畢竟上官婉兒嬌弱的身子因為驚嚇而病倒了,為了不過了病氣給本就被風邪入體的武則天,她也只能日日呆在偏殿中養(yǎng)病,輕易不出門的。
待她好不容易養(yǎng)好了身子,上官婉兒自然就該到武則天的跟前,為她這些時日的贈醫(yī)施藥而謝恩。
如此一來,一直在武則天身邊的裴東來,自然就見到了上官婉兒。
雖然裴東來曾經(jīng)遠遠的看過上官婉兒,但上官婉兒卻沒見過裴東來。猛一見著武則天的身側(cè)有一名穿著黑衣,白發(fā)白膚的年輕男子時,上官婉兒便想到了自家姐姐曾經(jīng)說過的那位干殿下。因此,在向武則天向禮時,自然也把這位干殿下裴東來給一起帶了進去。
武則天和顏悅色的道了聲平身之后,上官婉兒盈盈的起身,一舉一動都是那么的娉娉婷婷,盡顯其婀娜多姿之態(tài)。
武則天對上官婉兒的容貌、儀態(tài)、氣質(zhì)和規(guī)矩都很滿意,越發(fā)想讓她當自己的兒媳婦了。
她將上官婉兒喚到跟前,和藹的問了她在宮中過得如何,平日里愛吃些什么,在家中喜歡干什么和學沒學過管家之燈的話。
上官婉兒聽得又驚又疑,隨即又看到武則天在問自己話時,還時不時的朝裴東來看去……上官婉兒極其聰穎,立時就明白了武則天的意思。她偷偷抬起頭來看了裴東來一眼,覺得雖然是個白子,但長得卻是極好的。
上官婉兒的臉慢慢的紅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讓武則天心中越發(fā)高興起來,覺得這件婚事怕是有譜了。
可只有武則天覺得有譜可沒用,關鍵還得看裴東來的意思。
因為武則天在裝病,所以只說了幾句話就要表現(xiàn)的體虛氣短的模樣出來。本來武則天是想著趁機讓裴東來招待一下上官婉兒,偏偏他在這種事上極為機靈,還不等武則天開口,便說道:“上官大人,母后身子不爽,你先跪安吧?!?br/>
上官婉兒并不覺得出奇,畢竟武則天這段時間被惡夢魘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因此也不再多留,跪安退下了。
武則天氣急敗壞了。
等到上官婉兒走了,武則天忙起身低斥道:“你這個榆木腦袋,上官婉兒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總是推三阻四的?你是嫌她不夠嬌媚婉轉(zhuǎn),還是覺得她太過翩遷裊娜?”
“母后,孩兒并非覺得上官姑娘不好,只是您總不能讓孩兒見著個長得漂亮的姑娘就要喜歡吧?若真是這般,孩兒可成什么人了?而且,這兩情相悅也是要講究緣分的?!迸釚|來見武則天的眼中還是滿含斥責,只能轉(zhuǎn)移話題了。“而且,現(xiàn)在可不是我們關注這些事的時候?!?br/>
對于裴東來說他與上官婉兒沒有緣分,武則天自然是不太高興的,可一聽到他后面的話,立時想了正事來,“是不是王知遠那邊有動靜了?”
“嗯。”裴東來點了點頭,道:“估計這兩天就會有人在您或者孩兒的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了。”
武則天身邊的宮女太監(jiān)和女官都是有編制的,臨時也插不進人手來。這個汪紫菱,若不是因為上官靜兒出了長安,只怕她在那群普通女官中并不顯眼的身份,也擠不到武則天的身邊。
裴東來因為汪紫菱的事情,已經(jīng)把武則天身邊的女官都排查了兩三遍,早已是確認沒有問題的了。而王知遠要在短時間內(nèi)把他的自己人安插到武則天的身邊,必然需要好好表現(xiàn)一番,否則如何能脫穎而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