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的本心!”淑芬芳答道,語音清脆,沒有絲毫猶豫。
“一路走過來,很辛苦。一路走下去,更辛苦!”葉非花說著便轉過身,看向淑芬芳。
“我不怕!我什么苦都能吃!”淑芬芳微微仰起了臉龐,俏臉光潤,既有驕傲,也有堅毅。
短短的一句話,落在葉非花、禾香農(nóng)、云淡淡三人的耳中,三個人為之動容。
淑芬芳與禾香農(nóng)挨得最近,她說完后,瞥了禾香農(nóng)一眼,眼里閃過了一絲只有有情人才能讀得懂的溫柔,脈脈如水。
這一個不經(jīng)意的細節(jié),剛好落在了葉非花和云淡淡的眼里,兩個人不由相視一眼,心中大震。
“麻煩大了!”同樣的一個念頭從葉非花和云淡淡的心中一閃而過。
此前陷于哀痛,無暇他顧,直至這時,葉非花和云淡淡方才意識到,禾香農(nóng)攤上大事了,一個處理不好,便會鑄成大錯,悔恨終身。想到一出悲劇很可能就要上演,并且迫在眉睫,葉非花和云淡淡登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特別是葉非花,懊悔無比。
葉非花知道淑芬芳傾心于禾香農(nóng),為此曾刻意提醒過禾香農(nóng)。只是,禾香農(nóng)一直無動于衷。
葉非花和禾香農(nóng)來歷特別,兩個人多少都有著某些顧慮,所以,葉非花也沒有勉強禾香農(nóng),順其自然。
罰服苦役一年,再游歷兩年,葉非花原以為淑芬芳的心思會漸漸消淡,所以,莫妮卡出現(xiàn)后,看到禾香農(nóng)義無反顧地墜入了愛河,葉非花也沒有提醒禾香農(nóng)什么,由得禾香農(nóng)和莫妮卡自由發(fā)展了。葉非花認為,時間與空間,將會磨滅淑芬芳的心思??墒?,現(xiàn)在看到淑芬芳的那種眼神,葉非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莫妮卡看了看葉非花和云淡淡,又看了看禾香農(nóng)。
淑芬芳看了看葉非花和云淡淡,也看了看禾香農(nóng)。
然后,莫妮卡看向了淑芬芳,淑芬芳看向了莫妮卡。
四目相對,兩個女子驀地察覺到了什么。
一瞬之間,場間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既微妙,又壓抑。
“禾香農(nóng)……”半響后,莫妮卡目光一閃,看向禾香農(nóng)。
“大個子……”淑芬芳也看了過去。
“雞公!走吧!去摩洛城!”葉非花臉色一整,重重地說道。
幾個轉念間,葉非花已想到了一個對策——分隔,拖延,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因為,時間能緩和一切。
禾香農(nóng)沒有作聲,默默地放出了飛船。
與往日相比,禾香農(nóng)仿佛變了一個人,一副心事重重、患得患失的樣子。
“此去摩洛城,一萬八千公里,不用一晝夜即可到達。妮卡,再次有勞你了,感激不盡!”葉非花對著莫妮卡欠了欠身子。
“小貓哥,你太客氣了!”莫妮卡笑了一下。
莫妮卡掃了禾香農(nóng)一眼,隨即登上了船首。
葉非花看了云淡淡一眼,跟著上了船,在莫妮卡的后面坐了下來。
“雞爺,走了!”云淡淡推了禾香農(nóng)一把。
待得禾香農(nóng)在葉非花后面那個位置坐下后,云淡淡又扶了無恙一把,讓無恙坐在了禾香農(nóng)的后面。
在這之后,云淡淡也上了船。
“芬芳妹子,還在耽擱什么?快快上來!兩年不見了,哥哥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痹频钢砗蟮淖唬瑢κ绶曳颊f道。
“說什么???說你的愛情經(jīng)歷?云哥哥,妮卡姐姐都告訴我啦。”淑芬芳嬌笑道。
“不是吧?”云淡淡鼓起了眼珠子。
云淡淡盯著淑芬芳看了幾瞬,隨后轉頭看向船首,叫道:“妮卡,拜托啦,給淡爺我保留點隱私好不好?”
云淡淡言語詼諧,表情夸張,飛船上的幾個人頓時樂了。
莫妮卡的臉色原本有點嚴肅,此刻也是忍俊不禁。
“淡爺,以后日子長著呢,有什么話留著,跟芬芳慢慢說,不急這一時三刻。我讓妮卡駕馭飛船,就是想給我們多爭取一點時間,好好調養(yǎng)。芬芳,這些天你傷心傷神,動了元氣,也抓緊調養(yǎng)吧。有什么話,到了摩洛城,我們再說個痛快!”葉非花笑道。
“姐夫說的有道理?!笔绶曳夹α诵?,登上了飛船。
淑芬芳坐下后,橫了云淡淡一眼,說道:“云哥哥,虧你在外面闖蕩了兩年,還和當年一樣,一點也不穩(wěn)重?!?br/>
“呃……不穩(wěn)重!”云淡淡本來眉開眼笑的,聽了淑芬芳的話,立時怔住了。
飛船上又爆發(fā)出了一陣笑聲。
繚繞不散的哀痛被沖淡了許多。至于方才的那種微妙,已是完全消散。
麒麟上船后,挨著無恙趴了下來。
小白則是連滾帶爬,爬到了飛船的最前頭。
宗門破滅,遠山依然如黛,殘陽依然如血。
葉非花最后看了一眼大青山,隨后壓下心底的落寞與凄涼,合上了眼瞼。
再一次,奔走他方,前路茫茫。
飛船冉冉上升,離地三米后,上升得越來越快,然后繞過大青山,就像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劃破虛空,往東北方向飛去。時候不早也不晚,葉非花幾人不著急,莫妮卡引導著飛船,也不匆忙。
據(jù)說青山公國的開創(chuàng)者青山創(chuàng)業(yè)之前,曾是云曦公國元老院的一名元老,故而青山公國自建國以來,便與云曦公國保持著友好關系,一直持續(xù)了三千年。到了近代,這種友好關系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可說是同氣連枝,唇齒相依。所以,青山公國有事,青山公國宗門的一眾門人奔赴云曦公國,盡在情理之中。
經(jīng)歷了一段不疾不徐的飛行,跨越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旅程,星云歷92608年8月39日正午時分,坐在飛船上的葉非花幾人終于看到了摩洛城。
云曦公國的版圖大致呈紡錐形,南北尖,東西扁。摩洛城是云曦公國的主城,剛好處在這個紡錐形的北部錐尖位置,美麗的蘭戈河從城南滔滔流過。
從摩洛城南城門出來,溯河而下,兩百公里外即是云曦谷。
云曦谷是云曦公國的宗門所在地。以云曦谷為核心,方圓一百公里地域,皆屬宗門范圍。
云曦公國給流亡的青山公國宗門的門人開辟的臨時容留場所既不在摩洛城,也不在云曦谷宗門,而是在距離云曦谷宗門二十公里的一個小鎮(zhèn)——同和小鎮(zhèn)。
快要到達摩洛城的時候,葉非花幾人遇上了好幾撥同門,聽那些同門說臨時容留場所設立在同和小鎮(zhèn),葉非花幾人沒有進城,調轉方向,直接來了同和小鎮(zhèn)。
在同和小鎮(zhèn)降落后,葉非花的第一感覺就是擁擠、混亂。同和小鎮(zhèn)北面靠山,南面臨水。鎮(zhèn)北的山腳下,臨時搭建了許多木板房,一間挨著一間,密密麻麻,總數(shù)不下一萬間。
葉非花幾人循著路標,來到了登記處。
登記處的外面排著一條長龍。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方才輪到葉非花幾人。
葉非花幾人登記完畢后,拿著門牌,循著指引,來到了鎮(zhèn)西的一個山坡下。
山坡下有幾排木板房,每間房的門首都有一個編號。
葉非花幾人看了一下門牌,對照編號,來到了最后一排靠向東首的幾間木板房前。
今日以后,這幾間木板房就是葉非花幾人的臨時住所了。
到處都是流亡的青山公國宗門的門人,空氣中涌動著一種怪異的氣息,悲傷、憤怒、惶恐、迷茫、躁動,幾種情感交集在一起,讓身處其中的人感到極其壓抑。
葉非花、禾香農(nóng)、云淡淡、無恙、淑芬芳五人各有一個房間。
在登記處的時候,葉非花好說歹說,也給莫妮卡爭取了一個房間。
葉非花幾人剛剛走入各自的房間,外面突然生起了一陣騷動,幾個人又趕緊跑了出來。
只見一眾同門口口相傳,未幾,一個讓人感到震驚的消息就像風暴一樣席卷而過,迅速傳播了開來。
星云歷92608年8月20日,駐守在云之大陸阿里山口的鉆石公國軍務府下屬三個軍對蘭戈聯(lián)邦軍務府下屬五個軍發(fā)起突襲,蘭戈聯(lián)邦軍務府下屬五個軍全數(shù)覆滅,一向以溫和著稱的蘭戈聯(lián)邦宗主耶久重黯然辭職。17天之后的今天——星云歷92608年8月39日,以強硬著稱的蘭戈聯(lián)邦元老院排名第一順位的元老約瑟夫上臺,擔當宗主大任于危機之中。然后,蘭戈聯(lián)邦通告天下,向鉆石公國宣戰(zhàn)。
這是數(shù)萬年來,人族第一次出現(xiàn)一個大聯(lián)邦向另一個大公國公開宣戰(zhàn)。
就在蘭戈聯(lián)邦發(fā)布宣戰(zhàn)公告的同一時間,蘭戈聯(lián)邦軍務府第十九、第三十軍團十個軍共計十萬軍士對駐守在美索平原南部丁山礦區(qū)的鉆石公國軍務府第二十七軍團發(fā)起了突襲,鉆石公國軍務府第二十七軍團五個軍共計五萬軍士全數(shù)覆滅,無一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