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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問:“你認(rèn)識鄧光明嗎?”,
“這件事我們知道?!蓖跣掠顢r住林木森的話,說,“林木森同志,不要激動。你是龍溪公社的‘納新’重點對象;陳書記、馬主任都對你贊譽(yù)有加!龍溪出了‘九.二二專案’,涉及到了一部分的人。有的同志平日能勤勤懇懇地工作,由于沒有認(rèn)真地讀**的書,沒有時刻用*澤東思想來指導(dǎo)自己的言行,犯了錯誤;我們應(yīng)該拉他一把,讓他回到**的革命路線上來。但是,有些人是表面上裝老實,騙取了革命群眾的諒解;在重新工作后,仍然堅持‘資反路線’,‘走資派’還在走!對于這種人,我們一定要擦亮眼睛,提高革命警惕『性』,把他們揪出來,純潔我們的革命隊伍!木森同志,你說對不對?”
林木森說:“對!對于混在革命隊伍中的壞人一定不能手下留情,一個也不放過!” 龍溪河水向北流258
“說得好!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扣留的糧食就這么多嗎?”
林木森說:“王部長,這我就不清楚了。挑糧進(jìn)庫,昨晚清倉,我都不在場。對了,兩次清查,都應(yīng)有磅單;對照一下就清楚了呀!”
王新宇說:“挑糧進(jìn)庫的磅單『亂』七八糟,有一秤沒一擔(dān)地。還說當(dāng)時發(fā)生爭吵,有二張磅單還丟了!木森同志,你是‘農(nóng)規(guī)’的行家,對物體應(yīng)有目測能力。四船糧,就這么多嗎?”
林木森心想,既然劉水根在“黨委擴(kuò)大會上”都能默認(rèn)了五船糧食變四船,對追繳糧食上,他也不會認(rèn)真。他故作深思,說:
“這很難說。首先要看是什么船,漁船要行動快,船體窄,裝載就少。再看怎樣載貨,象麻袋裝的署干,堆大量少。還有,據(jù)說這次是以船數(shù)來交易;難免會虛報重量,搞投機(jī)倒把的我虞爾詐是常事。還有,王部長,挑糧進(jìn)庫時萬豐黨支書趙洪權(quán)在場,問他不就清楚了。劉副書記,對嗎?”
劉水根一直蹙著的眉結(jié)更緊了;半響才說:“趙洪權(quán)是在場,可他并沒有去清查數(shù)。據(jù)說當(dāng)時三種糧食混著起船,又是散倒的,鋪得一地,看著滿屋都是;昨晚清數(shù),糧食圈屯起來,集中了,看看就少了?!?br/>
徐文說:“我對‘檢舉信’上這一條,一直有懷疑;說是‘利用清點糧食,盜取糧食六七噸’。簡直是天方夜譚!三五十人清點糧食,眾目睽睽,怎樣去偷?就算有幾個人偷,挑去八擔(dān)九擔(dān),了不得了!集體偷盜,這里還有北山的十七八個人,他們一屁股屎沒擦,會去幫別人作賊?當(dāng)初我在航運(yùn)公司也遇過這樣類似事。卸貨時看天要下雨了,就把貨只顧往倉庫里搬;第二天一碼堆,滿滿一倉庫的貨就這么兩堆。不放心了,清點一下,數(shù)量絲毫不少!”
王新宇和蘭云交換了一下意見,認(rèn)為徐文的話很有道理。
王新宇轉(zhuǎn)身對劉水根說:“劉副書記,‘檢舉信’上這一條,可能缺乏實據(jù)。當(dāng)然,我們還要對有關(guān)人員進(jìn)行詢問。對于林木森同志……”
“對于林木森同志,我從沒懷疑過!”劉水根說,“說他和‘九.二二專案’有關(guān)聯(lián),純屬一些人的誤會。林木森這一年的工作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是眾*交贊的!他和王建民只是工作上的正常接觸,如果就此懷疑,沈書記,王主任還有我和王建民的接觸更多,豈不更應(yīng)受懷疑?”
“好吧。十一點了,吃飯?!蓖跣掠钫f,“木森,一起去?!?br/>
林木森說:“謝謝!我是在繭站就餐的。另外,我還得收拾一下,明天還得回農(nóng)科所去上課。”
“明天?”蘭云咕了一聲,欲說又止;笑了笑,走了。
林木森滿心歡喜;一場虛驚!冷靜下來,他開始回顧剛才的談話。突然,腦中閃過蘭云臨走前的那句反問,還有似乎意味深長的笑;這里面有文章!他感覺自己最后一句話簡直是狗尾續(xù)貂,怎么能表示出急于想離開龍溪呢?調(diào)查剛開始,王建華剛“拘押”,眾多事都與自己有牽絲絆筋,就這么類似閑扯的-次談話,就能澄清所有的懷疑了嗎?林木森郁悶,他真的不想卷入這件事中。
下午,“縣工作組”開始介入調(diào)查,找人單獨談話。
首先與蔡阿田交換意見。談了十幾分鐘,蔡阿田拍了桌子,沖著劉水根又吼又喊,要他交出寫“匿名信”的人。談話不歡而散。
接著“縣工作組”傳訊王建民。不痛不癢地問,他漫無邊際地答,反反復(fù)復(fù)就是一套:四船糧食換三船木料;他是牽頭人,對方是北山西港的鄧光明,張大發(fā)是被動參加的。談話暫停待查。
再就是王建華。任你怎么問,王建華就是一聲不吭,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劉水根,似乎所有問題應(yīng)由他來回答。氣得徐文拍了桌子。談話草草收場。
最后是張大發(fā)。他有一搭沒一搭;嘴巴一張開,天南地北,口水四濺。再看記錄,前后矛盾,不知所云。所有問題不管是否沾邊,硬把劉水根、趙洪權(quán)扯進(jìn)來;弄得劉水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你發(fā)脾氣,他更是來勁。談話被迫停止。 龍溪河水向北流258
“縣工作組”經(jīng)商議,決定王新宇回去向地、縣領(lǐng)導(dǎo)匯報;聽取領(lǐng)導(dǎo)的下一步工作指示?!翱h工作組”還通知所有涉及人員暫時不得離開龍溪。不同的是:王建民是拘審,王建華是拘押,張大發(fā)是反省,蔡阿田是待查;林木森可以自由行動,但為了配合“縣工作組”的工作,暫時不回農(nóng)科所。
林木森接到“通知”,盡管作了思想準(zhǔn)備,還是感到慌『亂』,失落。經(jīng)過一番審己度人,他給自己劃定了一個準(zhǔn)則;決不能因此而遣回。
如果王新宇他們此時再找林木森談話,他肯定會大『亂』陣腳。林木森不愿再一次被時代所拋棄,再一次生活在憐憫之中,更不愿處于嘲弄、欺辱之地。江湖上對牢獄有句名言:“不到此地非好漢,再到此地非英雄?!睕Q不能指望伺機(jī)再一次被人“撈”起來。因此他力圖保全為上。
林木森略冷靜,開始思量怎樣蒙混過關(guān)?是否參與了“九.二二”,直接的事例是通風(fēng)報信;只要王建華不說,王建民、鄧光明都沒有實據(jù)。再一個是讓沈雙林出具薯干的查無實據(jù)的證明,佐證是一幅畫;如果不妥,可以不承認(rèn)。可這些昧著良心的所說所作,細(xì)究下來未置可否暫不論,也難自圓其說。如果換一個方式呢?林木森突然心里一亮,其實昨天晚上的“糧食清查”己把沈心田、王宏銘、張漢春甚至許巧珠和劉水根全牽扯進(jìn)了“九.二二專案”,蔡阿田出于反常地對劉水根又吼又喊,目的有二,一是蔡阿田一人把“糧食清查”挑承了,使他人免于干及;二是寫“匿名信”的人與劉水根有關(guān)系,排排昨晚參加會議的人,不難得知此人應(yīng)是趙洪權(quán)?,F(xiàn)在要天下太平,最佳的辦案是“縣工作組”能不查不問;查是因為有人管,問是因為有人說。查的人在湖興城,說的人可在龍溪。要對付湖興城查的人,首先要鎮(zhèn)住龍溪的說的人。雖然林木森己向劉水根放了話,趙洪權(quán)再糾纏不休,將從朱麗雯被欺辱的事上找回來;如果先折戟沉沙,又如何去報仇雪恨?
林木森連抽了二支煙,再三思量,他決定“釜底抽薪”;『逼』走趙洪權(quán),嚇退劉水根,說的人沒了,查的人找誰去?公社會換誰來配合“縣工作組”?陸保林,只會是他!那么一切都扭轉(zhuǎn)到既定的方案上來了??峙律蛐奶?、王宏銘也有此愿;只是對不起朱麗雯了……
王新宇回了湖興;徐文去了錢北看兄弟徐武;蘭云住在“101”,說是可以自由行動,可林木森知道他上下樓全在她的眼中。
林木森不想令人生疑,怎樣不使蘭云和某些人知道自己去了龍溪街呢?
林木森提著熱水瓶到繭站食堂;老丁頭正在焯粽箬葉,滿屋清香。
林木森問:“丁師傅,這時候還有粽葉?”
“有。只是老了,粽箬發(fā)脆,易折斷。焯煮一下便軟了?!崩隙☆^說,“林主任,建華心事太重,二餐沒吃完一碗飯。作點干糧讓他餓了吃。糯米太少,只好多摻些些晚粳。”
林木森心頭一熱,說:“謝謝!丁師傅,辛苦你了。”
老丁頭說:“什么話?六子對我說,他在錢北這幾年,就這段時間干得舒暢。建華是個好人!還有你,林主任,你吃虧受累從沒二話;遇上好處卻分給大家!蔡站長說了,你還保舉六子作繭站副站長;雖然還沒批下來,你的情義我們?nèi)叶加浿?!?br/>
林木森說:“我保舉丁師傅,是他工作好!老丁師傅,麻煩你一件事。找到張愛玲,就是王主任的娘子,把這張紙條給她。”
老丁頭點點頭;灶火一封,雙手一背,過河買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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