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首笑罵道:“老家伙.別以為你一手真龍棋局就能把我困死.今天遇到這家伙.認命吧.”
坐在院首對面的干瘦老頭不甘示弱.回敬道:“區(qū)區(qū)一枚獨子.就想翻盤.真是笑話.”
院首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沖著棋盤大聲道:“謝天.能不能破這真龍棋局.就看你的了.放你一手獨子鏖戰(zhàn).可不能丟我們天嵐學(xué)院的氣勢.生死之際.戡亂救局.棋局就交給你指揮了.”
謝天被院首扔進棋盤之中.竟然絲毫沒有還手和反抗之力.
一者實在突變之際.來不及反應(yīng);二來.院首修為太高.反抗也無濟于事.
眼見周圍一片通明.腳下正站在一處十字路口.四面都一樣.灰蒙蒙一片.只見四方明晦不可測.方位不辨.南北不知.
這時.聽院首的聲音從頭頂鎮(zhèn)落.如醍醐灌頂.儼是魔音天降.
聽到院首的囑托.謝天這才明白.這棋局頗有些名堂.腳下的十字路口.莫非正是棋盤之上的落子之處.
謝天的耳邊又響起幾句蚊蟲般的嘶鳴:“謝天.不必驚慌.你身在真龍棋局之內(nèi).便以特殊秘境視之.棋盤取自混沌之石.內(nèi)無四方五位.全憑你自己掌控.如能破得了棋局.對你和七妖可是有大大的好處.”
謝天冷哼了一聲道:“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抓壯丁也不給我提前說一聲……”
院首干咳了兩聲.再無聲息.
謝天打量著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四周.從哪里走.毫無頭緒.身上的衣服早就不知什么時候被染成了黑色.敢情是黑子的身份.
最要命的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對弈之道.更不懂對弈之法.談何下棋.
更何況.院首對陣的老頭這手真龍棋局定然有不凡之處.否則.怎么會逼的院首另辟蹊徑.用活人入局的方法前來破局呢.
謝天隨便轉(zhuǎn)身.順著一條路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一陣悅耳的琴音傳入耳朵.
謝天一抬頭.見前方路口一團粉紅的顏色.站定這才看清:一女子身著粉紅長服.坐在一張長桌前操琴.樂曲正是從她手中的焦尾所發(fā).
琴曲抑揚頓挫.一如高山之水.平陽秋雁.啼囀不絕.清鳴驚耳.妙音有靈.
謝天不禁聽得癡醉.正興致盎然時.琴音竟然停了.
那女子一巾白色輕透的細紗將臉龐遮住.嘴角翹起一縷得意的神色.見到謝天從前方過來.竟抱起長琴.準備離開.
謝天見自己驚擾了女子彈奏的雅興.忙賠禮道:“姑娘慢走.小可誤入此處.沖撞佳人.還望見諒.”
女子并不答話.俏生生地背過身去.抬腳便走……
謝天望著那一抹粉紅的背影.突然心念大慟.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即便是謝天也不例外.
那女子只留下一句話道:“不是所有的過錯都能被原諒.既然是魯莽之人.又何必故作有教養(yǎng).小女子生性清淡.不愿與你糾纏.公子還是速速離去吧.”
謝天一愣.嘿嘿.有點意思.
聽了女子的話.謝天反倒還非去不可了.
朗聲道:“也不是所有的過錯都不能被原諒.魯莽之人也因時因勢會變得有教養(yǎng).只有沒教養(yǎng)的人才不分青紅皂白一通責(zé)備.冒昧一問.這便是姑娘的教養(yǎng)嗎.”
女子暮地轉(zhuǎn)身.沖著謝天大聲叫道:“你……竟敢沖撞本小姐.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一會怕是想走也由不得你了.”
謝天一聽.嘿嘿.更有意思.
聽完女子的威脅和警告.謝天索性快走幾步.站在女子身后.道:“除非你讓我留下來.不然.我還是會走……”
女子冷笑盈盈地看著謝天.一口銀牙咬成碎玉.變成一字一句.似是發(fā)出了最后通牒:“什么時候起.欺負女人也算本領(lǐng)了.真有能耐你在此等候半個時辰.看我哥哥來了.怎么收拾你.”
謝天仰天大笑道:“就你一個庸脂俗粉.還想把你謝爺困在此處半個時辰.笑話……人貴有自知之明.女子尤如此.好心好意給你道歉.那是爺有風(fēng)度.你卻嘲弄謝爺沒教養(yǎng).還真讓你說中了.你謝爺從小沒人教沒人養(yǎng).何來教養(yǎng).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了.”
女子被氣得臉都綠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可不正是干瘦老頭落在此處的白子嗎.
謝天從女子身邊的道上走過.心里很清楚.琴音如同‘靡靡之音’有渙散聽琴之人的意志和精神力的功效.就在謝天聽到第一個音符時.他就立刻注意到了.女子見謝天漸漸沉醉在音律之中.猛地停下.其實是要徹底摧毀和控制謝天的心神和意識.哪知謝天更不是省油的燈.早就開悟心海的他.對這種小兒科的東西.淡然視之.
女子見自己的拿手絕活被謝天不動聲色地破了.更是驚恐.
這才想起用緩兵之計來拖延謝天的時間.誰想謝天哪里是尋常女子用幾句激將法就能乖乖上道的人.更是被謝天反唇相譏.吃了一將.
干瘦老頭這才收起得意的神色.看了看正微閉眼睛.卻難以掩蓋運籌帷幄的得意和反手得勝的暗爽之中.
謝天身后的空間瞬間變成一片晶亮的黑色.想來.大概就是這個道理了.謝天已攻下一子之地.所謂一目.
高端的棋局.決勝往往只在寸目之間.
謝天豪邁地從女子身邊走過.再往前看時.一座白色的亭子瞬間被凝固在空氣中的戰(zhàn)意和殺意籠罩.散放出一縷又一縷的青璇.
一個少年.一襲酷帥的寬大長袍罩在身上.袍襟無風(fēng)自動.膨脹的袖筒和下擺掩蓋不住他澎湃縱橫的力量.
謝天一步步謹慎前去.卻發(fā)現(xiàn)腳不不由得慢了下來.每向前走一步.都要沖破和承受更大的阻力.
這阻力何來.
謝天從未感受過如此強橫的氣息壓制.和修為壓制、域力威壓不同.這種氣息壓制更令人的靈魂感到震顫.
這是可以令對手產(chǎn)生畏懼和膽怯想法的壓制.在某種情況下.可以不戰(zhàn)而令對手望風(fēng)而逃.
所謂修行.見識和閱歷同樣重要.
一味地去增強體魄.提升修為.在理論上是高手.可在實戰(zhàn)中卻不能發(fā)揮其真實水平的十分之一.
這也就是實戰(zhàn)的魅力和秘密所在.
而眼前還很遠的白袍年輕人.顯然就是一個擅長實戰(zhàn)的人.否則.他漫天縱橫的氣息壓制是萬萬不會自然流露的.
要命.少年臉上竟然掛著笑容.一種類似于陽光.能融化冰雪的開朗迷人的笑容.
謝天傻了.
難道……另有其人.
謝天偷偷用余光掃了一遍.他的神識告訴他.這里沒有別人.只有白衣少年一個.
看來……這是個不好惹的少年.
哪知少年率先開口道:“舍妹回來一直在哭.說是受了委屈.我很好奇.是誰能給我妹妹委屈受呢.年輕人.道心穩(wěn)固.不錯.不錯.”
白衣少年一連說了兩個不錯.看樣子還真的是賞識謝天的定力.只不過那口氣讓人聽著不爽.好像他是在教導(dǎo)鼓勵弟子.而不是在和對手講話.
謝天愣了愣.頓時明白.
前因必有后果.
若粉衣少女的阻攔成功.那么謝天就不會此刻來到這里.更不會遇到興師問罪的白袍少年.
謝天出現(xiàn)這里.那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粉衣少女是白袍少年‘氣脈’之上的同色棋子.
棋局之中.沒有一顆子是孤立的.它們都屬于黑白大軍的一員.各有使命.
而白衣少年的使命就是在妹妹失守之后.狙擊和阻止謝天繼續(xù)前進.
粉衣少女和白衣少年應(yīng)該是真龍棋局之中的精英白子.不然也不會在此關(guān)鍵時刻被用出來.
院首輕輕端起桌上的茶盞.緩緩蕩開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品了一口道:“老余.我可是給你泡了好茶的.再不吃.涼了就可惜了.”
干瘦老頭也四平八穩(wěn)地端起茶杯.看樣子.謝天這枚黑子.定然會死在此處.戰(zhàn)局明朗.取勝已勢在必得.他實在是不理解.對手怎么回如此倚重這么一個黃口小兒.
干瘦老頭之所以如此判斷.那是因為他能從謝天身上感受到微弱的顫栗感.
這種感覺只要沾上一點.就會像癮君子一樣.欲罷不能.再想要脫身.簡直不可能.
謝天也意識到了.因為他覺得氣息壓制的力量越來越重.好像身上背著一座大山一樣.舉步維艱.
盡管堅強.每走幾步.謝天就不得不累得歇一歇.大口大口喘氣.
白袍少年甚是得意.臉色也漸漸冷峻下來.
趁他病.要他命.
與任何對手對陣.都不能優(yōu)柔寡斷.貽誤戰(zhàn)機.
謝天根本沒有看清少年的步伐.因為.他是一道白光.
從遠處到眼前只用了一眨眼不到的瞬息.少年左邊袖中一柄銀亮的劍飛速從謝天的喉嚨抹去.而右邊袖中又一柄金亮的劍卻扎向謝天的胸膛.毫無懸念的戰(zhàn)斗.從謝天看到這抹白光.看到這個白衣少年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了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