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榮只覺得肌肉被尖刀狠狠刮過,筋被扯斷,全身皮肉被亂刀撕絞,渾身抽搐,聲音嘶啞,卻不回答。
韻靈大怒,又一道靈力注入。
朱榮脖子忽然鼓起,如同一顆碩大的鋸齒球,緩緩擠過脖頸,鉆入身體,一一穿過五臟六腑,瘋狂地在腹內(nèi)亂鋸。
朱榮冷汗涔涔,青筋暴露,兩只眼睛暴突,不停地嘶吼嚎叫,依然不回答。
另外三人也神色緊張,卻沒有露出十分恐懼之色。
身為劫匪,整日刀頭舔血,怎會懼怕痛楚?修士隱隱能將身體與元神分離,劇痛甚至可以當(dāng)一種修煉,不乏有狂人把痛楚當(dāng)享受。
不多時,韻靈泄了氣,無奈地看著雷少軒。
雷少軒搖搖頭,目光一一掃過四人。
朱榮神色陰鷙,朱志目光閃爍,頗顯狡猾,楊易奇看著憨厚,王勇廋臉精明。
四人身上皆煞氣濃厚,顯然殺人無數(shù),以劫匪的身份殺人,可以想象這些人根本算不得人。
“我是西北南軍軍情司校尉。”雷少軒淡淡道。
四人聞言心里一凜,暗覺不妙。
此時,再傻的人也已明白,眼前的大少爺是裝的,裝得如此惟妙惟肖,所圖必大。
軍情司雖為凡人機構(gòu),可是軍情司是好對付的嗎?哪個軍情司不是修士的噩夢?
“小子,你想要干……”朱榮沙啞著聲音剛要說話。
雷少軒突然一拳狠狠擊在朱榮的肚子上。
“??!”雷少軒一聲慘叫,猛然跳到一旁,捂著拳頭齜牙咧嘴呼氣。
朱榮肚子就如一塊堅硬的巖石,雷少軒只覺得骨頭劇痛欲碎。
金丹修士雖然被封,身體也不是一個練氣四層修士能撼動的。
陸靈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離水、韻靈嘴角翹起,忍得好苦,那四人面露譏諷之色。
突然,眾人眼前一暗,一道微光驟然閃。
??!朱榮一聲慘叫。
雷少軒握著湛青刀,刀尖狠狠敲在朱榮的小腿上,露出森森白骨。
劇痛從腿骨傳出,朱榮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露出恐懼而陰毒的目光。
雷少軒冷笑一聲,“我讓你說話了嗎?”
雷少軒驟然又揮一刀。
刷!
一道森然冷光閃過朱志脖頸。
朱志腦袋遽閃,一道心悸的寒光,飄過脖子沒入土中。
朱志汗毛豎起,渾身發(fā)冷,幸好剛才閃的快,否則腦袋已然搬家。
雷少軒轉(zhuǎn)臉看著朱志,臉上露出譏諷之色。
“你剛才不應(yīng)該躲那一刀?!崩咨佘庉p聲道。
如同一個親密的朋友說話,雷少軒道:“落到軍情司手里的俘虜,對死亡應(yīng)該感到慶幸而不是恐懼,應(yīng)該快樂地迎接死亡,因為活下來,會比死難受。”
四人聞言,心冷透骨。
雷少軒嘆了口氣道:“軍情司對窮兇極惡之徒,毫不留情,因為他們不是人。比如會切開你的胸,讓你看到自己的心在跳;比如切掉你的大腿根或者后面的部位,因為太臟;比如……”
“別、別說了……”朱志顫聲道:“你想問什么?”
雷少軒搖搖頭,道:“我不想知道什么,只是覺得好玩?!?br/>
眾人聞言皆愣,四人臉色大變,只覺得身體某個部位涼颼颼的。
“我想玩一個游戲,這個游戲的名字叫搶答?!崩咨佘幎⒅熘镜溃骸拔颐看沃粏栆痪湓?,你們也只能回答一句,有用的回答才算數(shù),你們四人只能活下三個,回答最少的人會死。”
“哼,殺了我們當(dāng)中任何一個人,都會有人為我們報仇?!敝鞓s惡狠狠道,“誰殺我們,會自動被冤魂纏上,上天入地躲不掉。”
“活下來的三人,負(fù)責(zé)將回答少的人殺死,一人一刀地殺?!?br/>
雷少軒淡淡道:“一刀殺還是慢慢殺,由三人自行決定。”
太歹毒了,眾人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一刀將人殺死,便被冤魂纏上,誰也不愿意一刀殺,于是就會變成一人一刀輪流殺,慢慢殺,賭誰最后一刀殺死人,被殺之人不啻是千刀萬剮。
“我先說!你問吧?!蓖跤陋q豫片刻,突然出聲道。
“我還沒問,你就出聲,所以這一輪只能算你輪空。”雷少軒冷冷警告道,“好好想一想,準(zhǔn)備更多的內(nèi)容,否則比別人少一輪回答,你必死無疑。”
“魔鬼……”王勇驚道,渾身顫抖,卻急忙捂著嘴,另外三人聞言微凜。
人人皆以為雷少軒要逼供,未曾想雷少軒對答案似乎并不感興趣,一心想玩游戲,頓時寒氣大冒。
以死亡當(dāng)游戲的人,魔鬼也會恐懼。
“下次亂出聲,算一輪,少兩輪估計你只有自裁。”雷少軒目無表情道。
“黑龍?zhí)兑u擊的金丹修士是誰?”雷少軒看著朱志問。
“那名金丹修士名叫洛子淵,乃是天罡宗棄徒……”朱志急忙道。
“?!蓖跤录泵Φ?。
雷少軒看了過來,目光不善。
“少爺,”王勇急忙陪著笑臉道:“他已經(jīng)說了兩句,如果全由他說,我們沒有機會說,對我們豈不是不公平?”
他已經(jīng)少一輪說話的機會,意味著哪怕別人多說一句,自己小命就少一分希望,只能硬著頭皮爭取多說一句的機會。
雷少軒眉頭微蹙,看著王勇有些猶豫。
“好吧,只能一人說一句。”雷少軒終于采取王勇的意見。
王勇舒了一口氣。
“不過,為公平起見,剛才他說的內(nèi)容有名字和宗門,所以算兩句?!崩咨佘幍馈?br/>
“……”
朱志聞言不由心里一喜,暗暗感激,面露得色,自己一輪兩句,領(lǐng)先他人。
“……筑基圓滿修士名叫范子洪……”王勇松了口氣道,自己總算能說話了。
“……”輪到朱榮,朱榮沉默不語,眼中有些猶豫。
雷少軒絲毫不以為意。
第二輪。
“第一輪有一人算兩句,一人一句,一人多嘴被懲罰,零句,一人沉默無語,零句?!崩咨佘幮ξ?,似乎覺得十分有趣,很是滿意。
雷少軒道:“目前為止,兩人領(lǐng)先,兩人落后。問話游戲隨時結(jié)束,落后的人十分危險,落后的兩人要努力噢。”
親切的語氣似乎是鼓勵落后的人加油,四人心里更寒。
“……筑基九層名叫崔大林……”
“……”第二輪問話,朱榮依然沉默,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得罪一名金丹修士的后果,然而額頭冷汗直流,欲言又止。
“……洛子淵是南越修士……”
……
第三輪
“第二輪后,一人三句,一人兩句,一人一句,一人零句?!?br/>
雷少軒目無表情道:“下面開始第三輪,記住,不許多說,我不需要。為了你們小命,最好一句一句說,想好再說?!?br/>
王勇、朱志、楊易奇忙不迭點頭,朱榮臉色煞白。
離水、韻靈、陸靈看得目瞪口呆。
“……崔大林……”
“……”
“我說?!敝鞓s終于也忍不住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輪,四人再無什么可以補充的,拼湊出襲擊離水的三名盜匪的全部資料。
洛子淵,乃是天罡宗棄徒。
當(dāng)年與師兄同時結(jié)丹,門內(nèi)卻只有一枚天元聚靈丹,為爭取這枚天元聚靈丹,洛子淵擊傷師兄,被逐出山門。
自此洛子淵無門無派,自然無人為之籌集結(jié)丹所需丹藥,淪為劫匪,然而也不知道得到什么奇遇,最終成功結(jié)丹。
有名有姓有相貌,對太一宗這種龐然大物來說,抓捕洛子淵不過三個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穩(wěn),遲早的事。
游戲結(jié)束,朱榮最終比別人少說兩句話,頓時臉色煞白。
雷少軒取過朱志的飛劍,看向朱榮,淡淡道:“四個人活三個,我說話算數(shù),不好意思,你比他們少說兩句話,所以你便是倒霉的第四人?!?br/>
說著,雷少軒將將扔到朱志面前,道:“三人殺一人,是一劍殺之,一人承擔(dān)殺人罪責(zé),還是一劍一劍來,最終看誰運氣不好殺了他,由你們自己決定,你第一個開始?!?br/>
靜!
場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朱榮眼睛里露出恐懼和絕望的目光。
積威之下,他可以斷定誰也不敢一劍結(jié)束自己,如此一來自己勢必要受凌遲之刑。
何況誰殺自己,另外兩人必將殺自己的責(zé)任推得一干二凈,屆時殺自己的人必定被自己家族報復(fù),為不殺死自己,最后一刀勢必越來越輕,等于自己酷刑勢必拖得十分長。
雷少軒太歹毒了!
朱榮死死得盯著雷少選,喉嚨嘶啞著說不出話來,心里悔恨萬分,第一輪自己不該逞強不說話,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目光。
離水、韻靈、陸靈的心也揪了起來。
“要不放過他們吧!”離水心里頗為不忍,“反正已經(jīng)知道誰是襲擊的人。”
雷少軒看了離水一眼,又看向韻靈和陸靈,韻靈點點頭。
陸靈低低道:“師弟,算了吧,反正師姑已經(jīng)廢了他們修為,放他們一馬也好?!?br/>
“好吧!”雷少軒無奈道:“女孩心善,不忍殺人,我就放過你。”
朱榮舒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感激的目光。
“不過,”雷少軒卻又冷冷道,“說話不能不算數(shù),規(guī)矩不能破壞?!?br/>
朱榮的心提了起來。
“我再次給你說話的機會,還是一句一句比,誰說的話少,誰死?!?br/>
“還說什么?”朱榮心里一陣恐慌,有關(guān)洛子淵等三名劫匪之事已經(jīng)說完,說無可說。
“比如這里其他人都干過什么。”雷少軒心冷,臉上卻笑瞇瞇道:“我覺得劫匪很有前途,沒準(zhǔn)哪天我也劫道去,來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