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騫......”楚靜宸啞著嗓子喊。
何騫慢慢睜開眼,看到她之后雙眼重新聚焦起來。
他知道,景明此刻就在主子背后牢牢地盯著自己,他不能開口。
他伸出手,在地上劃了一個字。
楚靜宸看到了,那是個“風(fēng)”字。她無暇去想這個字的含義,現(xiàn)在,她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救何騫。
她探了一下何騫的脈搏,渾身的力氣都像被卸走了。
身中劇毒,五臟俱損。
幾乎是收回手的同時,楚靜宸猛然站起身,走到景明面前。
殿里的人大氣不敢喘,都不知道楚靜宸要干什么。
下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楚靜宸跪下了,她居然在景明面前跪下了!
無論是楚靜宸,還是輕塵,她們的心氣有多高,這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如今她竟然為了一個屬下跪下求人,這讓他們怎能不吃驚?
“我求你,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背o宸低著頭,語氣里全是哀求。
“主子......不要求......狗賊...不配......”何騫瞪大了眼睛,喘著粗氣想要撐起身體去攔住楚靜宸,卻終是徒勞。
景明扶起她:“塵兒,你這樣在意別人,我可是不舒服得很。不過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的事情,我向來沒有辦法拒絕。”
楚靜宸的心里剛剛有了一絲希望,卻又聽他說:“不過這次,我就無能為力了,他喝了六種毒,我也沒辦法了。怪只怪他太固執(zhí),如果他肯聽話,就不會如此了。”
楚靜宸眼中的火苗瞬間滅了,她回頭看一眼何騫,他已經(jīng)氣若游絲,眼看著快要不行了,卻還是伸出一只手,想要阻止自己去求景明。
她沉默地轉(zhuǎn)過身,又回到何騫身邊。
“屬下...無能,主...子....恕罪?!?br/>
楚靜宸鼻子一酸,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搖搖頭。
她想開口,喉嚨卻像是被人緊緊扼住了一般。
何騫仍然不斷重復(fù)著這句話,直到?jīng)]了聲息。
“何騫......”
以前她只要輕輕喚一聲,何騫就會立馬出現(xiàn),回一聲“屬下在”。
那時候,她還總是嫌棄何騫動靜太大。
可現(xiàn)在,耳邊一片安靜,再也沒有人回應(yīng)她了。
楚靜宸跪在地上沒有動。
是她害了何騫,如果不是她這么不警覺,又何至于此?
這個刺激對她來說太大了,就算是搏命,她也要試一試。
她要殺了景明,她要為何騫報仇!
最早發(fā)現(xiàn)楚靜宸的異樣的是景明。
“塵兒,停下!”
楚靜宸還是沒有動。景明焦急地疾步上前,想要敲暈她。
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楚靜宸吐出一大口血,向后倒去。
“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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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仙閣的花廳里。
一個巴掌重重地甩在弦月臉上,弦月倒在地上,捂著臉頰,泫然欲泣地看著景明。
這個男人,在一開始要自己為他做事的時候,甜言蜜語??傻人裏o路可走了,卻如同對待一塊破布一樣對待自己。
“你是怎么看人的,怎么會走漏了風(fēng)聲?!塵兒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那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主人你相信我!”
“你不知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她若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扔到野外喂狼!”景明捏住她的下巴,警告道。
景明說完,就進(jìn)了屋,沒有再看弦月一眼。
弦月緊緊咬住牙關(guān),眼淚卻越流越多。
她不明白,楚靜宸現(xiàn)在明明已經(jīng)是一個廢人了,自己到底那哪里比不上她?為什么主人為了她,一再地對自己動手?
弦月眼中的恨意越聚越多,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讓楚靜宸死無葬身之地!
楚靜宸此刻躺在逸仙閣景明的床上,生死未卜。
剛才她想要強行運氣解開自己身上的大穴,傷了經(jīng)脈。雖然景明已經(jīng)給她服了藥,但自己解封大穴本就是極度兇險,所以到現(xiàn)在,楚靜宸還沒有脫離險境。
景明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你怎么就這么傻呢?快點醒過來吧?!?br/>
南境的軍營里,顧然突然覺得胸口一痛,他定了定神,敲擊了三下案面。
“主上?!币粋€身穿黑紅相間衣裳的人出現(xiàn)在了大帳中,這樣的配色與軍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京城的情況,你讓人時刻留意著,若是有什么異常,即刻來報?!?br/>
“是?!?br/>
顧然頓了頓,思慮片刻之后道:“若遇到什么緊急情況,他們可自行處置,不必請示。”
“陛下,西秦月山王那邊的人來了?!?br/>
這時外頭傳來一個聲音,黑紅衣服的男子沖顧然點了點頭,消失在營帳中。
“請。”顧然道。
“西秦趙軒參見大興皇帝?!?br/>
“請起。”
“我們主君讓我給您帶消息,說您的提議他可以答應(yīng),不過,協(xié)助您解決南境的麻煩之后,您也要信守承諾,助我們主君登上皇位。”
趙軒這幾句話開門見山,顧然笑了起來。
“好!月山君果然是爽快之人!”
趙軒也笑了,看向顧然:“我們主君說了,只有像您這樣的狠角色,才能成大事。”
顧然聽了這話,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倒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我倒是很好奇,您冒這么大的險,就不怕出什么差錯?”
“趙軒,”顧然的聲調(diào)低了下來,“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該打聽的事情不要打聽?!?br/>
趙軒愣了一下,知道剛才那句話問得不妥當(dāng),連忙圓了回來:“我也是膽心我們主君,您莫怪?!?br/>
“既然答應(yīng)了你們主君,朕自然是有把握的。不過,你們主君要盡快讓他麾下軍隊把南越的邊境軍解決。南越此次領(lǐng)兵之人不是一般人,朕的軍隊要集中精力對付他們的精銳軍。”
“您放心,南越我們還是熟悉的。他們的精銳軍戰(zhàn)力一般,若是沒有邊境軍的加持,成不了什么氣候。如果我們能順利解決邊境軍,那您就等好吧。”趙軒拍著胸脯道。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時間上要抓緊,朕沒有那么多時間跟他們耗?!?br/>
“這是當(dāng)然,您放心。”趙軒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