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露，奶奶病了。下人說，全城的藥都叫夜將軍買去了。

    你同他關(guān)系交好，不如同他說一聲，讓他賜幾幅藥，或者買也成。但不要太貴！”

    秦王氏一把拉住秦朝露，極力克制情緒，軟聲求道。

    秦朝露垂眸冷嗤，“你怕是忘了，我已經(jīng)跟秦家沒關(guān)系了。所以不要求我！”她抬手推掉秦王氏伸過來的手，腦海中浮現(xiàn)著自己當(dāng)日苦苦哀求秦家開門，卻被秦家死死堵住門的場景。

    這一幕，深深刺痛著她的心。

    秦王氏怔怔地看著她，“阿露，不管奶奶之前對你如何，她也算是遭了報(bào)應(yīng)了。你就不能幫幫忙嗎？”

    “我如何幫？”秦朝露抬起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我又不是神，怎么幫？”

    “你跟夜將軍，你們……難道他還不會(huì)賣你的面子？”

    “我跟夜將軍，我們什么關(guān)系？”秦朝露湊過臉去，眸光緊盯著秦王氏。

    以前她怎么沒瞧出來這位嫂子竟然也有如此卑鄙的一面？

    她忍不住為自己的眼拙感到可笑。

    秦王氏嘴微張，到底不敢說出是那種關(guān)系，畢竟還有求于人呢。

    “說不出來了？”秦朝露收回視線，料定她不敢當(dāng)眾說出來，“說不出來就是沒關(guān)系！硬要說關(guān)系，那便是，在我危難時(shí)刻，夜將軍救了我！

    而你們秦家，卻是緊鎖大門，撇清干系。

    又找各種理由想躍過我繼承徐家的家產(chǎn)。

    我倒要問一句，你們同我又是什么關(guān)系？”

    “那當(dāng)然是……當(dāng)然是……”秦王氏臉一陣紅一陣白，親人二字如鯁在喉卻是如何都說不出來。

    秦朝露情緒激動(dòng)起來，面朝路人，含淚問一句，“各位鄉(xiāng)親父老，你們覺得這樣的人，還有必要救嗎？”

    激動(dòng)的街坊鄰居，當(dāng)街大喊，“不要救！這等白眼狼救了也是浪費(fèi)力氣！秦姑娘，千萬不要救！

    今兒大家伙都看著呢！若是老太太真有個(gè)三長兩短，縣衙追究下來，大伙為你作證！”

    “對！”

    當(dāng)然也有小部分聲音說，老太太也算是得了報(bào)應(yīng)，秦家再不好到底也把她拉扯大了，各種是非豈能理得清的，該放下就放下。

    說不定幫了老太太這一次，很多恩怨就此化解了。

    不過這部分聲音已經(jīng)淹沒在大部分義憤填膺的聲音里了。

    秦朝露聽著眾多支持她的聲音，眼淚抑制不住地滾下來，她咬著唇，哽咽了許久，才又道，“聽見了嗎？連這些街坊鄰居都懂的道理，你們卻一個(gè)都不懂！

    你說我們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以至于你們要這么對我？”

    秦王氏被秦朝露的氣勢怔住，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后她也眼淚滾滾，滿腹委屈，“我不知道！別來問我！說到底，這都是你跟秦家的事，你有種問他們?nèi)?，別來問我！”

    秦朝露仰天大笑，“既如此，那你叫秦家人來求我！”

    秦王氏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秦朝露，你什么意思？你要你哥親自來求你？”

    秦朝露不說話，她本意是想讓老太太親自來，卻沒想到被她曲解成這樣，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

    秦王氏卻像捏到把柄一樣，大吼起來，“秦朝露！你可真有種！那是你哥！

    他對你有多好，你不知道嗎，你怎么能讓他來求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你不是秦家人嗎？”秦朝露聽不下去，低吼一聲。

    秦王氏怔怔的。

    秦朝露往前邁了一步，“如果你覺得自己并非秦家人的話，可以置身事外！”

    得，說完這話，她就知道自己把自己套進(jìn)去了。如今這個(gè)忙不幫都不行了。

    “好，秦朝露，我求你，我求求你！”

    秦朝露長嘆口氣，轉(zhuǎn)身往客棧里去，擦肩而過時(shí)，余光眸了秦王氏一眼，涼涼道，“滾吧！”

    秦王氏擦了把淚，匆匆從人群中鉆出去。

    雅間內(nèi)，夜流懷心情頗好地問賀大夫，“你是不是一直想要個(gè)醫(yī)助？”

    賀大夫聞言，笑出聲，“屬下為這事同將軍說過好幾次，將軍都以開源節(jié)流拒絕了。如今怎么突然想起這茬，難道不是將軍自己……”

    夜流懷眸鋒掃射過去。

    賀大夫低頭扶額，“對！就是屬下一人忙不過來，想請將軍招個(gè)醫(yī)助！”

    夜流懷嘴角勾笑，大手撫著光禿禿的下巴，心里已經(jīng)開始琢磨等收了秦朝露這個(gè)小丫頭之后，該怎么磋磨，咳，磨煉！

    “公子，有人求見！”

    “讓她進(jìn)來！”

    秦朝露在門口垂眸站定，下意識地吐了口氣，疊在面前的兩只手微微抖動(dòng)。

    相信剛才的事，夜流懷應(yīng)該已經(jīng)聽見了，也不知她求上門，人答不答應(yīng)。

    最重要的是，秦朝露下山前打定了此生不會(huì)再見的主意，所以不僅偷了他的銀子還翻看了軍機(jī)，也不知夜流懷察沒察覺。

    銀子的事好糊弄，軍機(jī)的事不好糊弄。

    她希望夜流懷沒察覺，但又一想萬一察覺了，她又該如何解釋才好。

    小二正好去開門，秦朝露慌張地?cái)r住他，因?yàn)閯?dòng)作太大，震得門哐當(dāng)一響。

    屋內(nèi)二人，“……”

    小二不解地看著她。

    秦朝露尷尬，“那個(gè)，我，我自己來。你先去忙吧！”

    小二便先走了。

    秦朝露吐納了幾次，這才打定主意，不管了，一會(huì)將軍要問竹簡的事，打死都不能承認(rèn)。

    至于銀兩，那就說自己窮苦可憐實(shí)在沒有辦法。

    夜流懷若要追究，那她就把事情鬧大，反正現(xiàn)在民心向她，即便是偷了夜流懷的錢，街坊也都覺得她是無奈之舉。

    如此一來，夜流懷便不好跟全城人理論，果然，群眾的力量是強(qiáng)大的。

    秦朝露嘴角微揚(yáng)，又迅速收起，抬手推開門，恭敬行禮。

    “民女秦朝露，見過夜將軍，賀——大夫？”音調(diào)陡然一昂，眼里躍起歡愉，有救了，賀大夫人好，有他在，她就有救了。

    夜流懷眉峰一抖，斜睥賀大夫一眼，怎么到他這音調(diào)還走高了，哼！

    賀大夫盡量減少存在感。

    秦朝露回過頭來，看向夜流懷，盡量的裝的弱小可憐，“想必方才樓下的事將軍也聽說了。

    民女長話短說，今日來是來向?qū)④娪憥孜吨涡募驳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