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時的李如柏還是一個官居三品的總兵,可是,他在大明官軍之中的地位早已經(jīng)勝過了一品都督,而這三萬逃兵除了李如柏和杜威之外,也是沒有人能夠鎮(zhèn)得住了!
可是,現(xiàn)在的李將軍已經(jīng)成為了敗軍之將,雖然李將軍早就像皇帝進言過,和后金兵打仗不能夠這么打,后金軍隊以騎兵為主,機動性極強,而明軍雖多卻是以步兵為主,如果兵分多路,就會被后金軍各個擊破,可是,對于萬歷皇帝來說,他才不管這些呢。
這位爺二十幾年都不上朝了,他每天除了打開門煉丹盤著腿數(shù)錢,就是關起門來享福和宮女妃子瞎搞,你說就這么一個東西,如果沒有皇帝這個身份的話,那么,其本質(zhì)就是個十足的混蛋,而自古以來,聰明的人都是相似的,混蛋的人各有各的混法。
而這位萬歷皇帝雖然起初比較能搞,除了早年弄出一條鞭法之外,在執(zhí)政中期還搞出了萬歷三大征這樣的大事,但是到了晚年這混蛋皇帝的本質(zhì)就顯現(xiàn)出來了。
他和他爺爺嘉靖一樣,都是老鼠屎,所謂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兩個混小子一年煉丹都能夠給你搞掉幾十上百萬倆的財政,而我們都知道整個大明朝在財政收入方面,因為重農(nóng)輕商的關系,所以一直以來都是非常拮據(jù)的,而這財政最拮據(jù)的朝廷,卻碰上了一大群很能搞的皇帝,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翻又見大鯊魚啊。
所以,李將軍雖然是好說歹說,加上其他明白事理的文臣武將們一路勸,這萬歷皇帝就是我行我素,叫你出戰(zhàn)你就出戰(zhàn),老子給你十萬人你給我去打,給你一萬人也給給我去打!
所以,和李將軍想到一塊去的那些明朝武將們真是沒有辦法,他們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大明朝的精銳們一堆接著一堆的被推到火堆里面,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其實說白了這都是瞎搞,但是,老皇上不這么認為,他覺得我天朝上國,想當年遠征朝鮮打小日本的時候我都沒怕過,沒有服過軟,現(xiàn)在對付一個國家制度還沒有形成的滿清韃子,我還要慫,那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因此,大明軍隊出征對付滿清韃子時,其領導情況就是,一個不懂軍事的逼著一群動軍事的往火堆里跳,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哪有不敗之理?。?br/>
但是,自古以來都是仗打贏了,那是領導英明;這仗要是打輸了,就是統(tǒng)帥無能啊!
所以,這個黑鍋你李將軍不來背誰來背了,還要皇上給你背嘛?
因此,此時李將軍的心中可是如同打翻了的五味水般,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他那深陷下去的眼眶中布滿了淚水,那無比堅毅的臉龐上早已經(jīng)是老淚縱橫,但是,李將軍依舊沉默著,他不想說什么,因為李將軍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有意思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可是李將軍在自裁前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養(yǎng)子,而就是這短短的一瞬,竟然讓這個老人那冷漠的臉上多出了一絲微笑來。
“我老李家能夠有你這樣的一個兒子足以!孩兒我這一生為官清廉,但是祖上留下的產(chǎn)業(yè)卻是不少,而這些產(chǎn)業(yè)都被你的趙叔叔管著,你若是要用就隨時向他支取吧,孩兒我老李家有你這么一個孩子足以,足以了!
皇上,我李如柏帶兵無能,現(xiàn)如今遭此大敗,我已經(jīng)沒有臉面再去見您了!
就讓我用我這一顆頭顱,來贖回我的罪過,皇上臣罪該萬死??!”
李將軍說完這話,手中的寶劍便以極快的速度從脖頸上面劃過,而杜威都來不及阻止,一股冒著熱氣的鮮血就從李將軍的脖勁處奔涌而出!
這把寶劍無比鋒利,李將軍不過輕輕在自己脖頸上一抹就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而當李將軍的尸體撲倒在自己的懷中,當李將軍鮮血染紅了自己的戰(zhàn)袍時,杜威狂吼了三聲!
“嗷!嗷!嗷!”
三聲過后,杜威的眼眶已經(jīng)濕潤了!
可是他既沒有哭泣也沒有哽咽,杜威抱起自己養(yǎng)父的尸首朝著一片樹木青蔥的地方走去,他的步子邁的很慢,雙腿如同灌鉛一般。
“父親死后,從我開始,任何人都不能夠自裁,這無關于軍法,因為我大明朝還需要眾將士為國征戰(zhàn)!”
將父親的尸體抱起時,杜威轉(zhuǎn)過身,輕聲囑咐道,接著他留給眾人的就是一個無比偉岸的背影,而直到杜威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時,這些官軍將士們才意識到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最最敬愛的李將軍,遼東最能打的李將軍,整個大明朝數(shù)一數(shù)二的李將軍就這樣沒了!
曾經(jīng)叱咤風云,隨兄弟李如松在朝鮮戰(zhàn)場,國內(nèi)平亂中立下赫赫戰(zhàn)功,且愛兵如子和百姓親如一家的李將軍,就這樣沒有了!
永遠的消失了,他走了,李將軍沒有走的轟轟烈烈,也沒有戰(zhàn)死沙場,他以一人之力,以自裁這種被很多人所不齒的方式走了,因為李將軍知道這錯誤不能夠讓他手下的官軍將士們來承擔,他作為一方統(tǒng)帥,大軍戰(zhàn)敗自然有著義不容辭的責任,所以,自殺謝罪就義不容辭了!
“李將軍!李將軍!”
“蒼天吶!這都是為了什么啊!蒼天吶!”
“不!這不是真的!這都不是真的!”
當李將軍自裁已經(jīng)成為事實的時候,所有在場的官軍都強忍住了自己的情緒長達一分鐘之久,在這一分鐘的時間里,無數(shù)情緒如同潮水般的向這些官軍們襲來。
而他們之所以沉默,是因為他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時間無言以對。
可是,當官兵將士們的情緒失控的瞬間,他們的沉默就化作哭天喊地的哀嚎,數(shù)萬將士的淚水和他們的哀嚎聲讓遼東大地都為之震動!
相比于痛不欲生的將士們,杜威顯得非常冷靜,他的冷靜絕非是因為冷漠,其實自從和這具古代人的身體融為一體之后,杜威對于這位大將軍也是有著極為深厚的感情的。
再加上杜威大小時候記事起,其實就對那些將國家興亡四個字付諸實踐的英雄人物十分敬佩,所以,此時此刻即便沒有那一份感情上的融合,杜威也會因此而悲痛萬分。
因為李將軍的死對于杜威來說,對于整個大明來說都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他的死代表這一個時代的結(jié)束,代表遼東大地上不可一世的李氏家族從此成為了他杜威的世家,而往小了說,當李將軍撒手人寰的那一刻起,杜威身上的擔子瞬間就重了很多。
“哼!皇上萬歲?!忠君愛國?!我真不知道這句話自古以來害死了多少人,現(xiàn)在竟然還害死了李將軍這樣一個大英雄,去你媽的忠君愛國吧,我既不愛昏君也不愛明君,這個腐朽的大明需要的不是一個明君也不是一群官員,她需要的是一個實用的制度,良好的制度,能夠讓國家國富力強,讓老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園的制度!
父親大人,雖然現(xiàn)在的我和你并沒有什么恩情,可是,我依舊當你是我的父親,我向你發(fā)誓,你的血絕對不會白流的!
父親大人,孩兒今天有了一個新的愿望,一個更偉大的愿望,我要用我的能力我的意志,來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一個不會出現(xiàn)獨裁和讓百姓受苦受難的國家,在這個國家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被一句忠君愛國的蠢話給害死!
父親大人,請您相信我絕對不會的!你的悲劇不會在我身上出現(xiàn)的!”
杜威的嘴上是一個字也沒有說,他沉默不語,只是用雙手不停的給自己的養(yǎng)父挖墳,可是他的心里卻早已經(jīng)涌起了千言萬語,雖然杜威并不知道,如果他的養(yǎng)父泉下有知,自己的死竟然讓自己的養(yǎng)子萌生了一個這樣的夢想,絕對會一口含冤老血噴在萬歷皇帝臉上說道:這些可不是微臣教給他的呀!
但是,不管自己的養(yǎng)父同不同意,杜威都是干定了!
而此時的杜威也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將心中的千言萬語不斷整理起來,化作一個又一個的行動計劃,而杜威的雙手卻在時間的流逝中沾滿了鮮血,但是杜威此時是感覺不到疼痛的,他什么感覺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對未來藍圖的勾畫和想象。
當三萬雄兵捶胸頓足傷心不遠之時,遠在數(shù)百里之外的金軍軍營中,卻是另外一對聲名顯赫的父子正在輕聲對話。
“稟告阿媽,剛才探子來報說,大明將軍李如柏自裁而死了!”
“唉李如柏將軍是個人才啊,只可惜他站錯了地方,皇太極啊,朕是很看好李將軍的,但是朕更看好你,如果不是你親率數(shù)千精銳連夜追擊奮戰(zhàn),恐怕明軍還不至于落得這樣的慘敗,但是兒子,這李將軍的養(yǎng)子杜威卻是個人物,我擔心此人日后會成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而李將軍一死,這遼東地面可就歸了這杜威之手了,正所謂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鼾睡!”
聽到老皇帝**哈赤慢慢悠悠的說出這么一句,大阿哥皇太極覺得自己的機會是到了,只見這廝把腦袋邊上的鞭子往身后一甩半跪下來說道:只要父親大人不棄,兒臣愿往,平定此人!
聽聞此言,**哈赤呵呵一笑說道:朕還沒老呢,對付這樣的小兒還給用點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