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謬!
柳傾嵐溫婉一笑,正欲開口,身旁的花為硯忽而兩手搭到她手上,對公主笑道:“公主有所不知,傾嵐母家本在江州,但幾年前她便嫁到我宜郡,此番我們夫妻二人也是初回江州,故而公主此前未曾見過?!?br/>
話畢,二人相視一笑,眉眼間數(shù)不清的柔情似水。
若不是幾日前剛見過柳傾嵐對楚彧哭訴的場景,我當(dāng)真覺得她和她丈夫是天作之合,羨煞旁人。
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容吟隨手拿起一顆葡萄放進(jìn)嘴里,邊咀嚼,邊跟容擎道:“這樣干坐著閑聊也無趣啊,有沒有什么好玩的游戲大家一起玩??!”
“我倒有一計,公主可要聽聽?”先前吼我的那個斜眼男突然站起來,對容吟俯首道。
這人除了穿著過為庸俗貴氣,整張臉歪眉斜眼,看著甚是讓人嫌惡。
“你說吧。”容吟皺著眉掃了他一眼便轉(zhuǎn)了眸光,不忍直視。
搖著手中的折扇環(huán)視周圍一圈,斜眼男子歪著嘴笑了笑,緩緩說道:“在坐諸位想來都是文韜武略之輩,我們不如來比賽投射飛鏢……”
“哦?許公子想怎么玩呢?”容擎單手撐腮,極為悠閑地問道。
如若我沒猜錯,想來這人就是大司農(nóng)家的公子許久思。
正想著,許久思極其怪異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才移開目光對諸人道:“很簡單,我們讓兩名侍女靠于墻角處,每人手中拿一橘子貼緊眉心,而后我們每人備一飛鏢投射,沒有射穿但射中橘子者即為勝,各位意下如何?”
且不說橘子質(zhì)地柔軟,如若不是武學(xué)上乘之人,飛鏢一發(fā)力,一旦射中必然穿透力極強(qiáng);將不足拳頭大小的橘子放于侍女眉心處,若中,執(zhí)橘者必然非死即傷。
這是拿人性命開玩笑的游戲!
我微微皺眉,正考慮要不要告訴容吟,容擎已然率先開口:“有意思!這玩法倒是新鮮,臣妹你說呢?”
他側(cè)眉詢問容吟的意見。
我以為,容吟自小身在宮中,又被煊帝寵在手心,她應(yīng)是很少見過那些打打殺殺的場面,想來這種血腥的游戲她也不屑于看,熟料她連想都沒想就點(diǎn)了頭:“是有那么點(diǎn)意思,快快快,準(zhǔn)備一下,你們誰先來?”
她竟然同意了!我的心一下沉寂到了低谷,到底在坐的都是王公貴族,普通人的性命在他們眼里都不值一提。
我忽然很后悔,后悔留下來看這場關(guān)于死亡的博弈。
在坐的諸人也并未有人反駁他們的意見。很快,兩名較為膽小的侍女就被選了上來,許久思隨手扔給她們一個橘子,示意她們站到墻角處。
哆嗦的身子,兩個侍女跌跌撞撞走到墻角,顫顫巍巍舉起了手中的橘子,恐慌和害怕籠罩在她們周圍,也籠罩在我心上。
接過下人托盤中的飛鏢,許久思取了最邊上一只,俯首進(jìn)獻(xiàn)給容擎:“王爺可要先行一試?”
“那本王就試試?!比萸嫘χ戳丝瓷砼缘娜菀鳎眠^飛鏢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往前走了兩步。
拇指扣住飛鏢,他暗運(yùn)內(nèi)力,一雙黑氣沉沉的眼睛死死盯住兩名侍女,只見白光一閃,飛鏢自他掌中應(yīng)勢而出……
“?。 睅缀跏峭粫r刻,右邊的侍女突然一聲慘叫,身子直接栽倒在地。
循聲看去,她的左手血紅一片,而掌心……赫然插著那把自容擎手中飛出去的飛鏢。
“就差一點(diǎn),想必是王爺分心了?!眻鲋杏腥舜蛐Π⒄?。
“許久未練,確是本王手法生分了,讓大家見笑了?!迸牧伺氖?,容擎滿面笑意瘸著腿坐了回去。
“大哥你確實該多練練,害得那侍女手都受傷了,”容吟撅了噘嘴,揮手示意旁人,“快帶她下去包扎一下?!?br/>
有人真心毀,有人假意憐,那位侍女的手已然傷到經(jīng)脈,即使好了,也不中用了。
時至今日,我才不得不重新審視容吟這個人。從前我進(jìn)宮也時常見到她,我一直覺得她是個天真恬靜的女孩子,卻不想……她竟也可以冷眼旁觀如此血腥之事。
心寒意冷間,許久思又拿起一枚飛鏢奸笑著遞于花為硯:“郡守大人可要一試?”
被柳傾嵐一番眼神示意,花為硯似乎意會到了什么,訕訕笑了笑,欠身作揖道:“若是論文,花某興許還能說出一二,但是論武……下官自小不曾沾染過,還望王爺與公主海涵,饒了下臣?!?br/>
“卻也無妨?!比萸骐S手一揮,并不在意。
“不過……”花為硯陰陰一笑,繼而道,“下臣聽聞楚相自小文武雙全,連皇上的箭術(shù)都是楚相親手所教,將晚姑娘自小跟在楚相身邊,想來亦是耳濡目染。”
一瞬間,他便將矛頭指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