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段天涯、凈空大師和謝無崖的對話,段飛燕聽得清清楚楚,聽著聽著,忍不住,淚水滴滴嗒嗒掉落了下來,心里酸酸的,痛痛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法相信這些會是真的!漸漸地,這傷情漸漸地轉為了憤怒,此時,她的心里,也許只有恨。一咬牙,欲出去直接問個清楚,卻又聽謝無崖說道:“師兄,大師說得不錯,此事,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師兄你覺得呢?”段天涯道:“話雖如此,可是……!唉……!這叫我如何面對啊,真是作孽,自作孽啊!”謝無崖道:“唉……!這又是為何?”段天涯道:“燕兒叫了我十幾年的師傅,這突然改口,我如何適應!”小菊隱道:“我看這事難嘍,現(xiàn)在不是爺爺能不能適應的問題,而是燕兒姑姑能不能適應,能不能改口的問題!”
雖小菊隱的話說得非常在理,也是實際所在,可卻也直接說在了點子上,謝無崖一聽這話,覺得小菊隱的話有些不合時宜,于是道:“小孩子懂個什么?這個時候,你還來添亂,好好的呆在一邊玩去!”謝無崖不了解小菊隱,他本以為如此,小菊隱便不再插嘴,卻萬萬沒有想到,小菊隱居然不依不饒的辯解道:“二爺爺真不講理,我說的,本就是實情,你不了解燕兒姑姑,哦不,是燕兒姐姐,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輕易原諒爺爺?shù)?,也是,這種事情,本就是爺爺?shù)腻e,若換二爺爺,你能輕易的原諒我爺爺嗎?你能輕易的接受這殘酷而荒唐的事實嗎?”謝無崖一聽,道:“你……?唉……,你也沒有說錯,不過,你難道沒有看見你爺爺有難處嗎?真不懂事?”小菊隱道:“爺爺是有難處,那燕兒姐姐呢?她就沒有難處了嗎?你們考慮過她的感受了嗎?”謝無崖道:“你……!”小菊隱道:“二爺爺,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謝無崖道:“唉!你要我回答什么?你……你你你……你真是你爺爺?shù)姆?,得理不饒人!”聽了這話,段天涯一噤,眉頭一驚,接著“唉”的長嘆氣一口,卻也沒有說什么,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么呢?哀哉,嘆哉!
小菊隱接著說道:“二爺爺,不要岔開話題,回答我的問題!”謝無崖一聽,道:“這……!這這這這……這還是個孩子嗎?”小菊隱沒有理睬他,曼斯條理地接著說道:“我雖不完全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許我爺爺真有他的苦衷,但他最不應該隱瞞燕兒姐姐的身世,事情的難點也在這……”他話未說完,謝無崖緊急打岔道:“你還說?”凈空大師嘆氣一口,接道:“阿彌陀佛,小菊隱說得不錯,這才是事情的關鍵,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不過,事情因由而果,段老弟,如今不讓事情再錯下去的唯一辦法,只有坦然面對!”小菊隱道:“對,凈空老公公這才叫明理,此事,既然是爺爺自己犯的錯……”謝無崖再次插話道:“你還說,不要說了!”段天涯道:“不,讓他說,他說得對,此事,是我自己造的孽,就應當由我來承擔!菊兒,你這就去叫你姐姐來!”小菊隱道:“唉,爺爺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這事,你自己能說清楚嗎?”凈空大師道:“阿彌陀佛,小菊隱說得對,看來這事,還得由老衲先給燕兒說說!”小菊隱道:“對,估計最后還得我?guī)兔?,姐姐最疼愛我了,我的話,她估計能聽得進去一些!”段天涯道:“唉,看來,也只好如此了!”小菊隱道:“這鬧了半天,肚子早就餓了,不管怎么說,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謝無崖道:“是啊,還真是的!燕兒不是去整吃的了嗎?怎么還不來?”凈空大師道:“哎呀!確實有些時間了,怕是聽到我們說的了!”謝無崖道:“哎呀,那可就拐(壞)了,她一個孩子怎能承受的起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我們趕快去找!”小菊隱道:“找什么?你以為我姐姐有這般脆弱嗎?”段天涯道:“師弟,沒事的,我了解燕兒,不會有事的,我了解燕兒!”
眾人的對話,段飛燕聽得清楚,心中暗暗苦笑道:“哼!笑話,你還好意思說了解我,我不會輕易原諒你的!我這就出去鬧個天翻地覆,教訓教訓你!”可她剛抬腳,心理卻又突然暗暗想道:“哼,這樣豈不是便宜了你個老賊,倒是你說些好聽的話,我怕自己會心軟!”再想:哦,不如這樣!對,就這樣!
段飛燕心理究竟想出了什么主意呢?暫且,自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又過了片刻之后,仍然不見飛燕兒來,段天涯急了,顧不得先招呼客人,急忙趕往廚房去了,小菊隱自己也跟著去了。一進廚房,段天涯的心才落了下來,只見燕兒正在灶臺上忙碌著,并不見有半點異樣,一問才知,原來是燕兒一時找不到火刀,才誤了時間,不過,最終在草墩下找到了,才生火炒菜。段天涯知道后,溫和地摸摸小菊隱的頭,笑道:“一定又是你搞得鬼!”“那我先去招呼他們了!”
“去吧!”燕兒道:“一會就好!”
段天涯出了廚房,院子里遇到了凈空大師和謝無崖,原來這二人見段天涯急忙去了廚房,又不見及時回來,于是便跟著出來看看。聽段天涯說出情況后,才放心了下來!
回到堂屋后,段天涯道:“小菊隱也真是的,是他把火刀藏起來,戲弄燕兒,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凈空大師聽后,想:這堂屋里的火塘中就有火,過來取火很方便,而且這有一套火具,這怎么可能?難道燕兒聽到了剛才我們的話,不會的,不會的,按前邊與柳神醫(yī)相見的情況看,那還不得鬧翻了天?謝無崖也暗自想到:火刀不見了,用門扣也能打著,這怎么可能?哦,也許是燕兒一時心急,只顧找了!
這樣一來,這三人便將此事忽略了!
小菊隱并沒有隨段天涯回到堂屋,在廚房門口看段天涯等走遠后,小菊隱調(diào)皮地問飛燕兒道:“姑姑,這次不是我弄的!”燕兒道:“小調(diào)皮,還敢狡辯,姑姑不罵你就是了!”小菊隱道:“姑姑,老實交代,你到底有什么陰謀?”段飛燕故作糊涂,道:“陰謀?什么陰謀?你咋個了?說起這胡話?”小菊隱道:“姑姑不用裝了,你一定已經(jīng)聽到了我們說的話!”段飛燕一驚,想:小鬼,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于是趕緊假裝不知情似的辯解道:“你們說的話?什么話?哦,一定是你們等急了,在背后說我兩句,這沒什么呀!”小菊隱道:“姑姑,你就別裝了,看你的樣子也裝得不像!你可是什么都不瞞著我的,就連你偷偷與宋叔叔學武功的事,你也只告訴我一人,你教我的招數(shù),我都練好了!”段飛燕道:“哦,這就好,到時候,姑姑再把后面的招數(shù)教給你!”小菊隱一聽,眼睛一轉,微微一笑,道:“姑姑真能裝,若真找不到火刀,只要火石、火草在,柴刀、門扣、火鉗、火鉤鉤、菜刀這些都能打著火,何況到堂屋里取來也不難!”段飛燕道:“哦,這次,也許真是錯怪你了,你不是和爺爺剛回來嗎?是我前次沒有放好!”小菊隱輦了輦唾液:“吇吇吇吇!”接道:“唉呀呀,姐姐真能裝,姐姐真能裝,燕兒姐姐,你做事的習慣一直都很好,這怎么可能呢?”段飛燕一聽,一驚,接著故作平靜地道:“姐姐?你叫姑姑什么來的?你是不是發(fā)燒了?”邊說邊故用手去摸小菊隱的額頭?小菊隱道:“姐姐,我沒有說錯,你心里的那點小把戲,爺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嗎?你如果不說,我就告訴爺爺,說你有什么陰謀!”段飛燕一聽,急了,道:“你……?”“哦,什么事都蠻不過你個調(diào)皮鬼,無奈,就告訴你吧,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小菊隱道:“真多事,如果我要告訴別人,早就告訴了!”段飛燕道:“也是!”于是小聲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小菊隱,并囑咐小菊隱不要說出去!說完后,她眼睛再次潮濕了!小菊隱聽后,道:“好玩,好玩,就這樣,從現(xiàn)在開始這就是我們的秘密,爺爺也真是的,應該整整他,看他以后還敢不敢荒唐?”說著,便瞧見了段飛燕的眼淚,小菊隱趕緊用衣袖去給她擦拭,并體貼地道:“姐姐,不要難過了,就這樣,我們一起好好的收拾收拾爺爺!”
小菊隱和段飛燕到底有什么計劃?現(xiàn)下,只有他二人知道!片刻之后,幾道香味撲鼻的菜肴被燕兒燒制出來了,燕兒親自用托盤給幾位長輩端去,隨后,燕兒返回廚房又燒制了幾道精美的小菜給長輩們送去。謝無崖見燕兒賢惠,又嘗了燕兒做的菜,很是合口,不,不只是合口,而是非??煽冢樕狭髀冻鲑澰S的表情,說了些稱贊的話,燕兒也回了些客氣的話。
飯罷,已近落日時分。時逢秋季,日子雖不如冬季那般短,卻也過得較快,加之此處背靠西山,太陽相對要下得快一些,此時已經(jīng)偏西,再個把時辰,便就是傍晚了,幾位長輩繼續(xù)吃酒,燕兒便帶著小菊隱去喂雞、洗切藥材,忙完這些之后,月亮已經(jīng)從對面山頭升起。幾位長輩皆因各自的原因,都已大醉。面對幾個醉鬼,燕兒和小菊隱,忙了大半夜,總算,安頓了他們!
幾位前輩酒后酣睡,都是一覺睡到了次日的太陽已經(jīng)照到房頂,才陸陸續(xù)續(xù)醒來,昏昏沉沉的洗漱過后,再吃了些烤茶和燒洋芋(土豆),同時也說了些閑談的話!到了早飯時節(jié),不見燕兒來叫,也不見送飯過來,段天涯才覺得有些不對,接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覺心焦起來,便把心里的想法對其他人說了!幾人都覺得不對勁,卻也不知頭緒,段天涯急忙跑到廚房,懷有僥幸的想去看個究竟,卻令她大失所望,廚房里空無一人,段天涯急了,癱倒在了地上,腦海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后悔莫及,口里喃喃念道:“都是酒的錯,都是酒的錯,我不該喝那多的!”說著說著,不知不覺便梗住了,再也說不出話來,渾身無力,心里著急,額頭上全都是汗珠。凈空大師和謝無崖不見段天涯回來,便到廚房去看,一見到段天涯的造型,兩人都明白了,凈空大師自責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老衲不該貪酒,昨天燕兒的舉動確實有些異常,可老衲喝得二麻二麻的,盡然也大意了!”(注:二麻二麻的,西南方言,形容人酒至半酣,半醉半醒,昏沉糊涂,心中少了清醒。)謝無崖道:“那,趕快找啊!”凈空大師道:“到那找啊?一個人要是不愿意見人,找,談何容易啊?”謝無崖道:“唉!都是酒的錯,但不管如何?還得先找人啊,萬一……唉!”凈空大師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酒不醉人人自醉,謝老弟,急也沒用,還得先理出頭緒!”謝無崖道:“還理什么頭緒?趕快去追啊!這讓我如何向師妹交代?”凈空大師道:“此處居于山中,雖看起來只有一條下山的路,但實則何止一條,如何追?。俊敝x無崖道:“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就不找了嗎?”凈空大師道:“人要找,但就憑你我胡亂去找可不行,你去叫小菊隱來,他最了解燕兒。我呢,先把段老弟弄清醒!”謝無崖道:“我?guī)熜謴膩矶紱]有如此過,這回怕是難了,真是造孽!”凈空大師一聽,嘆道:“看來,這事對他的打擊不??!”謝無崖道:“他可不能就這樣瘋了!也罷,你先看著他,我去叫小菊隱!”
“不用叫了,我來了!”小菊隱說著便進屋了!謝無崖道:“這就好,這就好!”“真急死人了!”
小菊隱一進屋,見了段天涯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查看!謝無崖道:“真是急死人了,這如何是好!”
小菊隱道:“爺爺無大礙,只是一時心急胃中食物上涌,迷了心竅,卡住了喉嚨!”“請二爺爺從后背打他一掌,用內(nèi)力拍出卡住的食物,再稍作調(diào)息,就沒事了!”聽了小菊隱的話,謝無崖微微點了點頭,照做。而同一時間,凈空大師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灶臺上一小碗壓著一張字條,便取來看了!
段天涯剛緩過氣來,就急道:“還愣著干嘛?我們趕緊去找啊,不然我如何向師妹和紫霞兒交代!”凈空大師看了那字條后,神情上流露出了幾分放心,并夾雜著幾分欽佩,卻也沒有說什么?也許,他想到了什么?段天涯急道:“燕兒說什么了?”凈空大師將字條遞與他看,他趕緊接過,卻不見上面有任何一個字,越發(fā)急了!道:“這……!她什么都沒說,唉,還是去找吧!”小菊隱道:“找?就我們幾個?如何找?”凈空大師一聽,道:“看來,是得多叫幾個人?不過……?”段天涯道:“那就叫啊,多個人,多幾分希望,萬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謝無崖道:“最好先通知師妹她們。也好多個人手!”段天涯一聽,一愣,道:“這……?”“哎呀,管不了許多了,那就去吧!”
小菊隱道:“可,誰去通知呢?”段天涯道:“當然是你嘍!還不快去?”小菊隱道:“我,看來,爺爺真是急了,這說話也變得連著說嘍!”段天涯道:“啰嗦些什么?還不快去?”小菊隱道:“我?不,不行不行,我又不認識人,我去不方便?”段天涯道:“你不去,難道我去嗎?”“唉!算了,你們哪位愿意幫個忙?”小菊隱道:“誰會幫爺爺收拾你這爛攤子?還是你自己去吧?”段天涯道:“你?唉!好,好好,我去,顧不得那多了!”凈空大師道:“謝老弟,你我暫時也幫不上忙,不如就隨段老弟走一趟吧!”謝無崖道:“也只能這樣了!”
幾人到了獵屋,剛一進門,柳扶風和段天涯見了面,一時都愣住了,他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無論如何,這畢竟是夫妻久別重逢!柳扶風的神情顯得分外的緊張,而段天涯的神情更比柳扶風的還要緊張!柳紫霞見了段天涯,先是一愣,然后轉過了臉,原本位于她身后的人都看得清楚,她的神情,帶有幾分痛恨,幾分不屑,幾分為難!柳雨燕聰明,看得出,誰是她的外公,想叫,卻不知怎么的,盡然開不了口,近日來,她盼著見到外公,可現(xiàn)在,人到了面前,他卻突然緊張了起來,激動,擔心,害羞,怎么也開不了口!
謝無崖見狀,覺得此事由段天涯來說,確實有些不妥,于是替他說了!眾人一聽,皆大失神色,柳扶風先是,一驚,一愣,接著說道:“這還了得?那還不快去找?”柳紫霞聽后,責罵段天涯道:“你……?又是你干的好事?”柳扶風道:“霞兒,找人要緊,現(xiàn)在不是責怪誰的時候,我們大家快去找??!”接著,指著段天涯罵道:“唉……!你呀,你個該死的,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說你了,還不快去找!愣著干嘛?到時候再與你算賬!”柳雨燕道:“哎呀,現(xiàn)在不是責怪外公的時候,還是先去找人吧,急死人了,飛燕姐姐到底去哪了?”凈空大師道:“對啊,快去找??!”起初,柳紫霞還想著責怪段天涯,但現(xiàn)下,只過了幾句話的功夫,她已經(jīng)急得腳攤手軟了,凈空大師見狀,道:“柳施主,先不要急,也許事情并沒有那么壞?”柳紫霞道:“怎么不急,你懂什么?又不是你的孩子出事?”凈空大師聽后,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眉頭,先是一愣,梗了一下,接著,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能體會施主的心情,不過,燕兒走的時候,既然留下了字條,就說明她應該是有準備的,她應該不會做出傻事!”歐陽一萍道:“你懂什么?段姑娘可是姑娘家,我們都趕快去找吧!”茶清香道:“歐陽妹妹說得有理,何況段姑娘應該涉世未深!”白儒雅道:“就是,還是快去找找吧!”凈空大師道:“小菊隱,你留下來照顧李大俠,其余各人,都趕快找!”李鶴道:“我不需要人照顧,都去找吧!”“唉!大家也不要急,凈空大師說得對,也許事情真沒有那么可怕!”歐陽一萍道:“你懂什么?說這沒用的!現(xiàn)在最急的就是先找人!”柳云燕道:“急死人了,她會不會出事呢!”李鶴道:“找是要找,但也不能向綠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得有個計劃,再分一下人!”柳扶風道:“我們各自分頭去找,到日落時分,無論結果如何,都先到這里來匯合!”李鶴道:“這樣也好,不過,還是分一下人,云燕兒,你和你謝師叔一組,到山下東邊有人的地方去找,小雨燕和紫霞阿姨去山下北邊有人的地方去找,白公子和柳神醫(yī)去山下南邊有人的地方去,這位小老弟(小菊隱)、茶教主和我?guī)熋迷诟浇牧种姓遥紊襻t(yī)和凈空大師到后面的山里去!”小菊隱聽完,道:“聰明,分配得非常合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不過不用這么麻煩的,附近村子里的老鄉(xiāng),幾乎有一大半認識我姐姐,若她去了那些地方,不管誰去,只要一問,都能問到,不過,這樣也好,會方便些,而你對于我爺爺,凈空老公公和我的分配,還算合理,因為我們確實更熟悉這山里的情況!”李鶴一聽,想:我如此安排,這小兄弟都能看出我的想法,聰明!
段天涯道:“菊兒,還啰嗦些什么?還不快去找?”小菊隱道:“我們都去了,那這位大哥哥怎么辦?”李鶴道:“多謝小兄弟,你們都不用管我,找人要緊!”小菊隱道:“你需要人照顧,這樣吧,還是叫你師妹留下來照顧你!”李鶴道:“不用了!”小菊隱道:“我看這樣行,你這么聰明,又是這么好的人,又正需要人照顧,應該的!”李鶴道:“小兄弟過獎了,不用的,找人要緊!”歐陽一萍道:“怎么不用,還是我留下來照顧你!反正我也幫不上什么大忙!”小菊隱道:“這就對了嘛,你真的需要人照顧的,萬一我姐姐找到了,而大哥哥這卻又出了閃失,那也不好!”李鶴聽后,微微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李鶴就聽小兄弟的!”柳云燕見歐陽一萍留下來照顧李鶴,先是一愣,然后神情微轉,似乎有些放心不下什么,其實,她是嫉妒。但情況緊急,她也計較不了許多,找人要緊,于是按分配同謝無崖一道下山去了!眾人都按李鶴的分配找人去了!他們能找到段飛燕嗎?她究竟去了哪里?
眾人走后,這屋里自然只剩李鶴和歐陽一萍了,此時,現(xiàn)實已經(jīng)不再是柳云燕所擔心的了,而是另外一個更大的危險!可,這究竟是什么樣的危險呢?
又過了約莫兩個時辰,已經(jīng)是正午過后,宋兩全來到了段神醫(yī)居所,卻不見一人,想:哎?怎么了?怎么沒人呢?今天,燕兒應該會到后山給三弟送藥的,今天卻沒來,人都到哪去了?會不會出事了?
宋兩全不是帶著碗筷到后山山洞里給田俊海運功療傷去了嗎?近幾天來,他都沒有回來過,卻在這時回來了,這是為什么呢?
其實,他是回來取藥,在這之前,段神醫(yī)安排過,每隔三天,燕兒會去給田俊海查看病情,然后根據(jù)診斷,再開出之后三天的藥,之后,再回竹舍配好藥送過去,當然,同時也帶一些新鮮的蔬菜上去。而按原先說好的,燕兒會在中午之前到達那里。今天,剛好是第一個第三天,宋兩全兄弟倆在山上,從日出一直等到正午,左等右等,不見人來,療傷的藥自然斷不得,于是宋兩全便下山來看了!到了段神醫(yī)竹舍,不見有人,宋兩全猜想段神醫(yī)和小菊隱有可能是上山采藥去了,而燕兒,也許是忘了時間,自到竹林里練劍去了。于是到林中去看看,但依然不見有人的蹤影,又到附近樹林查看,正巧來到那獵屋附近,忽聞屋內(nèi)有說話聲,覺得燕兒有可能在屋中,便想去看看。
隨著距離的漸近,屋內(nèi)傳出的說話聲也逐漸清晰了起來,卻似乎沒有燕兒的聲音,但宋兩全卻被屋內(nèi)的說話聲嚇了一跳,屋內(nèi)有兩個人的聲音,宋兩全都很熟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止步細聽,這一細聽,越發(fā)不對勁,他內(nèi)心里暗暗驚道:“這兩個聲音,像是李鶴和小師妹的?”“不可能,這不可能?”宋兩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想去一看究竟,急匆匆靠近了獵屋,可剛接近獵屋的時候,他卻又猶豫了,暗想:燕兒說我遇事不冷靜,若我就這樣進去,若不是真的倒好,若是真的興許不是件好事!于是偷偷靠了近去,將耳朵貼于墻壁縫隙一聽,果真是他熟悉的聲音,頓時驚得面無懼色,他越發(f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卻又不甘心不弄個明白,不覺抬腿向獵屋正面走去,但剛跨出去兩步,卻又不自覺地止步了,又挪出去了兩步,可不知道怎的,卻又膽怯地挪了回來!就這樣一連反復了數(shù)次,可他最終也沒有敢走向獵屋的門。可,不弄個明白,放不下心來,如同巨石綴心,但,若弄個明白,卻更加放不下心,這心虛得發(fā)麻,二者間,他竟無法選擇,一愣不愣地愣在了那里好一陣才漸漸地回過神來,心里還是沒有放心下來,于是飛上屋頂,輕輕地打開了一片干撒瓦片,從縫隙里偷望進去,不覺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想:果真是李鶴,他居然沒死,他居然沒死!再看了看,又想:看他的樣子,應該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太好了,我進去殺了他,以絕后患,免得他到處亂說,顛倒事實,到時候就不好辦了!想到這,宋兩全不覺心中憤怒了起來,欲置于李鶴于死地,可剛要行動,卻又突然想到:不行,燕兒說過,我遇事不冷靜,就會笨了起來,這樣豈不是會壞了事,至少小師妹還在這!……他們怎么會在一起?又為什么會到這里?我該怎么辦?再想:也許,段神醫(yī)可能已經(jīng)見過李鶴了,我若此時殺了他,也許不是件好事,不行,我得回鏢局一趟,讓大哥出出主意!宋兩全雖是心細之人,但遇事緊急之時,總會把持不住,沖動魯莽,若此時,他沒有想起燕兒說過的話,也許他又會頭腦發(fā)熱了!真乃紅顏一語抵千師!
想到這,宋兩全親手親腳的離開了獵屋,趕回段神醫(yī)居所,正巧半路遇見了段天涯和凈空大師,幾人互相招呼客套后,宋兩全說明了下山的情況后,沒等段天涯回話,凈空大師搶先替他回答道:“哦,宋施主,燕兒姑娘是去山下村子急出診,原本段神醫(yī)準備親自去給另弟的病情把關,但因昨晚多貪了幾杯,故來林中走動走動,醒醒酒氣,以便更準確地判斷令弟的病情!”宋兩全道:“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一起去吧!”段天涯原本想讓宋兩全幫忙找人,但見凈空大師如此說來,同時又得到了大師的暗示——說話時轉過身子,背對宋兩全使了眼色,知道大師此舉定有別意,于是對宋兩全道:“哦,宋鏢頭,你三弟的病情剛到了康復的關鍵時期,必須時刻有人照料,以免發(fā)生以外,以后他的武功就有可能恢復不成了,你先趕回去,老朽準備之后,隨后就到!”
宋兩全聽了段神醫(yī)的話后,深信不疑,只因幾月相處下來,他對段神醫(yī)的為人和醫(yī)術都很放心。待宋兩全走后,段天涯問道:“大師方才……?”凈空大師道:“阿彌托福,李鶴施主與宋施主之間有恩怨,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讓他們見面!”段天涯道:“哦,是這樣!可是……!“凈空大師道:“阿彌托福,無論如何,這一趟,段老弟還是得去的,這里的事,就先交與我來處理吧!”段天涯道:“可是……!唉……!這叫什么事?”凈空大師道:“若段老弟不去,萬一宋、田相見,再生事端,就越發(fā)麻煩了!”“段天涯道:“哼,我自己的事情都顧不過來,哪管得了他們?”再想,嘆氣道:“唉……!看來,也只有這樣了,早知道我就親自給田鏢頭運功療傷,也就沒這么多事了!”凈空大師道:“還是先去吧,現(xiàn)在只能如此了,順其自然吧,你現(xiàn)在的心境,定也不可能給人運功療傷,還得慢慢的來!”段天涯道:“也罷,也只有如此了,本來老朽無需考慮甚多,不過,就聽大師一言吧!”
段飛燕究竟到哪里去了呢?眾人四處奔走尋找,不知不覺,幾個時辰過去了,可卻沒有一人有所收獲,也許凈空大師說得對,一個人若是有心藏起來,是很難找到的,至少現(xiàn)下,就是如此。段天涯忙完田俊海的事情后,也急忙在后山找尋了大半日,他心中焦急萬分,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同樣沒有一點收獲,可連個人影都都沒有看到。一直到了日頭已經(jīng)消失在夜幕深處,依然沒有半點音訊,他只好失望焦急地回到獵屋。一看情形,就知道大家都一樣,毫無結果!段飛燕到底去哪里了呢?柳紫霞焦急萬分,只見她雙眼紅腫,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大截。此時的她,已經(jīng)不知道去責怪誰了,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這自然是急的,而非氣的,眼下,她哪里還有氣的功夫?為人之母,誰不心疼自己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十幾年來,她日夜牽掛的女兒,不知生死,渺無音訊的孩子,如今終于有了音訊,可卻又突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這種打擊,對于一個母親,絕對是致命的!柳云燕、柳雨燕在旁邊安慰母親。柳扶風見到段天涯,她只是斜瞅了他一眼,從神情上,不難看出,她心中充滿恨,對段天涯的恨,不過,她始終都沒有爆發(fā)出來,也許,這就是神醫(yī)女俠的過人之處。而段天涯,他不敢正眼看屋中的每一個親人,低著頭一言不發(fā),郁悶的呆在那里,這也許是因為他明白,現(xiàn)在不是說事情的時候,也許,他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或者如何說,反正他始終沒有說話,或許他是沒有勇氣!屋子里,人們都是郁悶的,就連平時話最多的歐陽一萍和白儒雅也沒有說話!屋中,相對在動的人,只有茶清香,她在火塘上給大家煮飯,但表情也是郁悶的!謝無崖、凈空大師和李鶴也沒有說什么,但他們都在靜靜地思考著。小菊隱也在思考著,但他想的問題,有可能與其他人不同,與李鶴、謝無崖和凈空大師不同,與大家都不同!
“嘶……!”有人突然倒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小菊隱,你想想,你燕兒姐姐平時愛到哪里?”這一問打破了屋中原本的沉靜,也打破了眾人心中的沉靜,大家一聽,幾乎同時看向說話之人。又聽小菊隱說道:“李鶴哥哥,姐姐絕對是真生氣了,賭氣之下,誰知道她會去哪里?我知道的地方都找過了!”李鶴眉頭一鄒,道:“賭氣之下?你的意思是說,她在賭氣?也就是說,你知道她只是在賭氣?”小菊隱道:“我怎么知道?”李鶴道:“不對,你一定知道。段姑娘走的時候,既然留下了字條,就說明了她一定有準備,而你現(xiàn)在又說她是在賭氣,又可以說明你是知道的!”小菊隱道:“我了解姐姐的脾氣,你了解嗎?何況,她留下字條,可能是怕爺爺過度當心!”李鶴道:“怕爺爺過渡當心?你怎么知道?”小菊隱道:“我知道什么?”李鶴道:“這字條是白條,絕對不是段姑娘臨時想到而留下的!”小菊隱想:真聰明!道:“姐姐怎么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李鶴道:“在你家里,只有兩個孩子,而在同一個家里,孩子之間往往是有共同秘密的!”謝無崖一聽,想:有道理!不過,這次李少俠也許想錯了!凈空大師想:李少俠分析得不錯!道:“小菊隱,不要調(diào)皮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鬧?”小菊隱道:“調(diào)皮?”凈空大師道:“阿彌陀佛,小菊隱,昨天你同段老弟一起去廚房看你姐姐,但你是后面出來的,老衲的話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小菊隱,就不要鬧了!”柳雨燕插話道:“哎!對呀,也許那個時候,你們就有機會拉鉤說悄悄話了,小哥哥,你不見我娘都急成這樣了嗎?如果你知道,就說給我們吧!”小菊隱道:“我知道什么?”小雨燕道:“如果小哥哥不告訴他們,就悄悄的告訴我吧!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把我娘給我的糖都給你吃。還有……?還有讓精靈和你玩?”小菊隱道:“告訴你,不就是告訴所有人了嗎?真笨?”小雨燕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難道你不想吃糖?不想和精靈玩嗎?”小菊隱道:“我不喜歡和動物玩,更不喜歡吃糖!”小雨燕拿出了一大塊炒米糖,道:“真的嗎?”“那我可就省得嘍!”小菊隱看到小雨燕手中的糖,舔了舔唇角,道:“那糖不好吃,我不喜歡吃!”小雨燕咬了一口手中的糖,道:“真甜,不要算了,我還舍不得呢?”然后掰開一塊喂給他懷中的小猴子,道:“精靈,忙了一天,你也餓了,你也吃點!”小菊隱咽了咽口水,道:“這種糖最難吃了,真小氣,給猴子吃,也不分給大家!”小雨燕道:“不是不好吃么?小哥哥想吃?。俊毙【针[又咽了咽了口水,舔了舔唇角,道:“當然不好吃,我是說大家都累了一天,應該已經(jīng)餓了,這個時候,你還小氣!你知道孔融讓梨的故事嗎?你應該分給大家些,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聽兩個孩子說到這,李鶴、柳扶風、謝無崖、凈空大師、段天涯、白儒雅、茶清香、柳云燕的神情變得有幾分欣慰,很自然,他們都明白了,小菊隱極有可能知道段飛燕的下落。只有柳紫霞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此時,她的心里只想著自己的孩子,想著那個走丟的孩子,根本沒法細心得起來!小菊隱想:哎呀,我上當了,這小妹妹才是最聰明的人,我上她的當了!……不,是我自己一時糊涂了!這樣不是全都泄漏了嗎?我和姐姐是拉過勾的?又想:看他們急的樣子,姐姐的目的達到了,我還是說了吧!……哦不,這樣爺爺會罵死我的,我先看看情況再說!
歐陽一萍見眾人欣慰的神情,不解,于是道:“人還沒有找到,你們怎么……?”白儒雅道:“真笨,這不明擺著,小菊隱是知道段姑娘去哪的!”歐陽一萍道:“不會吧!這怎么可能?”想了想之后,道:“哦,是呀,我怎么沒想到,柳阿姨,柳阿姨,段姑娘應該沒有危險!”“哎,柳阿姨怎么不理人呢?”說著她搖了搖柳紫霞,道:“柳阿姨,不用當心了,馬上就能找到段姐姐了!”柳紫霞聽到“馬上就能找到段姐姐”幾字,不覺激動地問道:“真的,她在哪?快去找來??!”“不,燕兒在哪?我這就去!”茶清香道:“先吃點東西吧,飯已經(jīng)好了!”柳紫霞道:“不,一刻不見到我苦命的燕兒,我吃不下!她在哪?我要去找她!”茶清香又勸了幾句,但卻毫無辦法,道:“人石鐵,飯是鋼,這怎么行呢?唉……!大家先吃點吧!”柳扶風道:“我吃不下!”柳云燕道:“我也吃不下!”白儒雅道:“你幾個都不吃,小生可是餓壞了,就不禮貌些,先吃些了,不吃飯,哪有力氣去找人呢?說不好,今晚可能沒有休息了!”茶清香一聽,道:“你胡說些什么?都什么時候了,自己吃你的就是,亂說些什么?”茶清香是怕白儒雅說錯了話,才這樣的,可她卻沒有想到,只見柳紫霞突然從她手里搶過了飯碗,拼命的狼吞虎咽了起來,見到這一幕,眾人都愣住了!小菊隱看到了這一幕,內(nèi)心觸動,想:真可憐!柳阿姨這樣,真可憐,如果我再繼續(xù)胡鬧,我……?再想:但我如果說了出來,爺爺一定會罵我,我該怎么辦?又想:既然他們都猜到我知道了,不如還是說了吧?……哎……不行,這樣,爺爺會罵我的,可再不說,柳阿姨都急成這樣子了!我是說,還是不說呢?
小菊隱心軟了,可卻又害怕挨罵,陷入兩難,無法選擇,他最終能想得明白事情的輕重嗎?段飛燕究竟去哪里了?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