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其實從未沒見過男人低聲下氣的模樣,但是這些日子,他為了留下她,似乎真的已經(jīng)足夠卑微了。
她沒說話,哪怕他剛才說了那么動人的情話,哪怕她剛才才和男人那么親密過,她身上殘留還有他的味道……但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么看著他,男人眸色漆黑,看不懂她的意思。
僵持。
最后男人松開她的身體,掀開被子下床。
她看著男人抿著薄唇一言不發(fā)的走出了臥室,重重關(guān)上門。
顧傾城起身,女人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得出一個結(jié)論。
哦,這個小氣的男人。
又鬧脾氣了啊。
可那又怎么樣,她不會去哄她。
顧傾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唇角劃過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情。
“寶寶啊,你爸爸這么暴脾氣,媽媽都不想讓你認他呢?!?br/>
他會教壞寶寶的。
……
薄祁深穿好衣服下樓,只是剛下去,就有保鏢進來。
保鏢低著頭,“薄先生,蘇小姐在附近出事了――”
“……”
蘇沫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醫(yī)生一臉同情的看著她,“這位小姐,你……還好嗎?”
半個小時前,昏迷的蘇沫被人送到醫(yī)院來,女人渾身的痕跡,處―女膜破裂。
蘇沫渾身都痛,她看著面前的女人,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在醫(yī)院,她想起之前發(fā)生的屈辱,女人的眼睛瞬間紅透,布滿了血絲!
蘇沫抓著醫(yī)生的手,“醫(yī)生,你給我做了檢查,我的報告呢,還有……”
“蘇小姐……”
醫(yī)生欲言又止,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人打開,薄祁深一身墨黑色的西裝,從門外走進來。
蘇沫看到薄祁深的那一刻就呆住了,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怎么能見薄祁深……
醫(yī)生看到薄祁深,然后開口,“薄先生?!?br/>
“你先出去吧?!?br/>
“是。”
醫(yī)生走出去,順手關(guān)上房門,薄祁深拉了椅子坐在女人的床邊,眉眼微抬,眸子里沒有任何的憐惜同情,只有清冷。
蘇沫咬了咬牙,“祁深,我……”
“是我的保鏢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了你,蘇沫,我很抱歉?!?br/>
瀾灣是他的地盤,而且,他也沒想到蘇沫會在這里出事……
但他只在別墅周圍安排了保鏢警戒,蘇沫已經(jīng)走出了一段距離,如果不是保鏢恰好路過,聽到草叢里的動靜,恐怕搜莫今天就是死了,也不會被人知道。
只是蘇沫畢竟是因為來這里才出了事,還是在瀾灣附近,他確實有些……
“那兩個人呢?薄祁深,你有沒有幫我抓住他們……”
那兩個禽獸,如果落在她手里,她一定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我派人找到了,也已經(jīng)把他們送到了警局。”
男人起身,菲薄的唇瓣微微掀起,“蘇沫,我的確同情你今天的遭遇,但是如果你沒有來瀾灣,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br/>
蘇沫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她看著面前冷漠如斯的男人,手指陷入了掌心的嫩肉,“薄祁深,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br/>
“是。”
男人的嗓音沒有任何的溫度。
蘇沫感覺自己已經(jīng)遍體鱗傷,卻又在這一秒,仿佛被扔進了天寒地凍的冰湖里,猛地下沉,下沉,沉到最深處去。
而這個男人就眼睜睜看著她掉下去,冷眼旁觀,沒有伸出手救她一把。
蘇沫唇角沒有任何溫度,女人的臉上身上淤痕遍布,“呵……”
“薄祁深,你真是太狠心了?!?br/>
“我已經(jīng)通知了你父母,她們一會兒就到,我就先走了?!?br/>
說完,男人便起身打算立刻病房,蘇沫看著他馬上就要走,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神,直接就起來拉住了男人的手腕。
猛地動作牽扯到傷口,蘇沫疼的臉色發(fā)白,卻仍然不許薄祁深離開,她扣著男人的手腕,絕望的抬頭,“你現(xiàn)在是不是就連看也懶得看我一眼,因為我臟了……”
她也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這樣,被兩個陌生男人給……輪了。
蘇沫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擦脫皮,但即便是那樣,她也還是臟了。
男人皺了下眉,目光落在她沒有血色的臉上,抿著唇,想也不想就直接扯開了女人的手,然后退后兩步。
“蘇沫,我再告訴你最后一次,我不會喜歡你,從前不會,以后也不會。”
“如果你不是顧傾城的朋友,或許當初,我根本都不會看你一眼。今天,我已經(jīng)幫你把那兩個人送到了警局,我能做的都做了,沒人欠你什么,你也別把自己的遭遇怪到別人頭上。”
說完,薄祁深頭也不回就離開了。
蘇沫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指甲把身下的床單都攥得變了形。
不怪別人么?
他想讓她不要怪顧傾城。
可是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顧傾城回來了,如果不是她重新勾引了薄祁深,她現(xiàn)在還是薄祁深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會遭遇這種事!
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顧傾城!
女人的眼睛里此刻被怨恨和嫉妒染滿,蘇沫眼眶猩紅,她要她受到的屈辱,讓顧傾城也嘗一遍!
大不了就魚死網(wǎng)破,但不論早晚,她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
顧傾城沒想到林清歡會突然造訪。
但見到的時候也不是特別驚訝,畢竟,上一次林清歡已經(jīng)來過一次了。
“阿姨?!?br/>
顧傾城穿著寬松,頭發(fā)隨意地挽成了一個麻花辮擱在身側(cè),不施粉黛的五官仍然精致美艷,林清歡進來,手里提著一籃子水果。
林清歡笑得溫婉,換了鞋子,把水果交給江嫂。
“我來看看你,順便看看蟲蟲。蟲蟲呢?”
“在樓上呢,玩累了,在休息。”
蘇婉那姑娘對小孩子很有一套,最開始蟲蟲都不怎么開口和蘇婉說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會和蘇婉打鬧了。
這才是一個小孩子應(yīng)該有的樣子,她也不希望蟲蟲自小就這么冷漠,簡直和薄祁深一模一樣,冷冰冰的沒有溫度,會討人厭。
林清歡點了點頭,然后看了顧傾城一眼,這次女人比上一次臉色要好許多,眉眼之間帶了一點女人的媚色,臉若桃花染,唇瓣嬌艷欲滴,美艷逼人。
早就知道顧傾城是個美人胚子,否則薄祁深也不會對她這么多年念念不忘。
林清歡拉著顧傾城坐在沙發(fā)里,手也一直沒有放開,“傾城,祁深不在?”
“他……去公司了吧?!?br/>
顧傾城皺眉,那男人真是煩,說好的不在瀾灣住的,可是,他卻好像自己就是這里的男主人,趕都趕不走。
這瀾灣是她的房子,她也不要自己搬出去,為了躲避他換房子,也實在是沒有必要,反正搬到哪里,薄祁深想來,就有的是辦法來。
治標不治本。
林清歡看著顧傾城的臉色,唇瓣微微勾著,沒有再多提薄祁深。
“這幾天身體怎么樣,上次來見你,你臉色真是很不好……還有眼睛,”林清歡嘆了口氣,“祁深跟我說你眼睛手術(shù)的時候可真是把我嚇壞了,你什么時候看不見的我都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去醫(yī)院復(fù)查了嗎,會不會有什么后遺癥?”
林清歡不斷地追問讓顧傾城有些難以招架,但是,她也很久沒有被人這樣關(guān)心過了。
顧傾城勉強笑了笑,“阿姨,我沒……”
“嘔。”
顧傾城胃里一陣難受,眉頭皺著,轉(zhuǎn)身就又跑去了一樓的衛(wèi)生間。
女人打開水龍頭,手撐著琉璃臺吐了好一會兒才好受了些,這兩天她孕吐嚴重了些,一直不怎么舒服。
林清歡看到這一幕就驚呆了,她兩只手搓了搓,然后也跟著顧傾城去了衛(wèi)生間,女人幫著拍了拍顧傾城的背,腦子里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該不會,是有了孩子了?
算了算時間,她和祁深在一起,應(yīng)該也有一個月了。
而且她其實也不知道她具體是什么時候和祁深在一起的……
說不定早就……
如果一早就發(fā)生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顧傾城的肚子里,很有可能就有了她的寶貝孫子!
想到這里,林清歡眼睛都發(fā)亮了,但又有些心疼,第一次顧傾城懷孕的時候就把人折磨的夠嗆。
那個時候顧傾城什么都吃不下,懷孕了沒胖,人倒還瘦了一圈……
顧傾城吐完了,臉色有些孱弱,轉(zhuǎn)身就看見林清歡用打量的眼光看著她。
女人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就聽見林清歡說,“傾城,你這是……懷孕了?”
要否認嗎?
這是顧傾城腦子里閃過的疑問。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看著面前這張滿是期待和歡喜的眼睛,猶豫了。
林清歡有多想要一個孫子,她是知道的,當初知道她懷孕了,林清歡就好幾次提出要搬過來和他們一起住,好方便照顧她……
只是當初薄祁深沒有同意。
但林清歡還是三天兩頭過來看她。
顧傾城喉嚨有些發(fā)澀,她動了動嘴唇,還是不忍心欺騙面前這個女人。
于是她點點頭,“是?!?br/>
“真懷上了……那我,我馬上就有孫子了!”
林清歡真的特別希望早點抱上孫子,雖然蟲蟲也是她名義上的,但畢竟和她不親,而且也不是親生的……
她到底還是看中血緣關(guān)系。
林清歡看著顧傾城,這一刻,真是把她當寶貝了,看著她的目光都不一樣。
“那,還難受嗎,要不要找醫(yī)生看看?我懷孕的時候也沒你這么惱火,你什么時候開始孕吐的,祁深帶你去看醫(yī)生了嗎,醫(yī)生怎么說?”
“還有孩子,孩子怎么樣,健康不健康?”
顧傾城看著面前的林清歡,她喋喋不休的問,她只是笑。
末了,等林清歡說完,顧傾城才開口,“阿姨,我們……先出去吧?”
在衛(wèi)生間說話,像什么樣子?
林清歡聞言就皺眉,“你都懷上我薄家的孩子了,還叫我阿姨?”
“……”
嗯,顧傾城忽然有些后悔剛才告訴林清歡實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