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無可奈何卻又似乎認命的樣子,林御的眼神微微動了動,涼涼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唐元:“沒什么事兒的話,你先去辦事吧?!?br/>
唐元:“……”
別啊,哪有請人看電影,看了個開頭就把人給攆走的?
好吧,他也不敢真的去看東家和東家夫人的戲,可是他也是有好奇心的啊!
唐元從來不相信什么命運,更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巧合。
所以在得到林御的命令之后,他真的是卯足了勁兒,把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查了一個遍。
而這樣認真嚴謹?shù)慕Y(jié)果就是,他面對一切都真的是巧合的結(jié)論,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同時卻又無法反駁。
唐元不知道是真的就發(fā)生了這樣,仿佛現(xiàn)實版的死神來了的劇情,還是說真的有人手段高明到了這種地步,就算他想盡一切辦法,都沒有辦法抓到那個人的小尾巴。
向來很少遇到挫折的人不免升起了強烈的戰(zhàn)意,總想親自將所有的面紗掀開,知道最終的結(jié)果。
可是現(xiàn)在,他純潔的探知欲,硬生生被扼殺了。
唐元表示非常的不甘心,用力眨了眨自己可憐巴巴的眼睛,希望自家東家能夠明白自己內(nèi)心的訴求。
可惜林御向來是一個筆直的鋼鐵直男,憐香惜玉的次數(shù)都少得可憐,幾乎把僅有的一點溫柔和浪漫全都留給了林放,自然沒有心思去顧惜他受了傷的少男心。
因此在看到唐元那幾乎抽筋的眼神的時候,林御只是冷冷的皺起眉,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事嗎?”
唐元:“……”
東家,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可是不管他內(nèi)心怎么樣的哭泣咆哮,在林御的眼神中還是非常慫的退下陣來,堪稱非常乖巧的搖了搖頭:“沒事?!?br/>
然后在自家東家嫌棄而又隱晦的趕人目光中,乖乖的退走了。
見到唐元離開,又示意所有的傭人都退下,林御才看著面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林放,略停頓之后,才神色嚴肅地道:“你也察覺到了吧?”
林放一愣,呆呆的抬起頭:“?。俊?br/>
她似乎真心的覺得有些懊喪和無可奈何,本來臉上帶著幾分不甘與無奈,紅潤的嘴唇嘟了起來,自顧自地想心事。
這會兒因為沒有聽清楚林御的問話,她帶著點詫異抬起頭,嘴巴微微張開,眼神中滿滿的都是茫然,像是無辜純良的小獸,可愛極了。
林御的心下驀地一軟,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fā)頂。
林放:“……”
這個人到底什么毛病?。?br/>
說話就好好說話,動不動就要動手動腳地揉她頭發(fā)怎么回事兒?會給摸禿了的!
不怎么高興地抬起眼睛瞪了林御一眼,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之后,她才悶聲道:“察覺到什么?”
“你的運氣太過詭異。”林御沉下了臉,淡淡地說道:“很多次都是莫名其妙地,仿佛上天都在想要抹殺你一樣。”
他說話時候口氣雖然依舊清冷平靜,臉上的神色卻嚴肅而又冰冷,顯然在很認真的說這件事兒。
聽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來,林放莫名的覺得心底里有些發(fā)毛,寒毛幾乎都要豎起來。
忍不住抱了抱胳膊,她慢吞吞的輕聲道:“你這么說的怪嚇人的……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兒,導(dǎo)致老天爺都要跟我過不去呢?”
雖然嘴上這么說,林放在心底里卻似乎隱隱有些猜測。
她不記得曾經(jīng)聽誰說過,每個世界都是有自己的意識,也有自己的運行法則的。
所有的一切,本來該由整個世界孕育出來的生命,按部就班的按照已經(jīng)既定的法則來進行。
這既是世界對自己的束縛,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起碼保證了不會出現(xiàn)過于強大的力量,毀壞掉整個世界。
而她……卻是個異類。
她根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這個時空,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她是外來者。
如果說世界真的有自己的意識的話,她是不是就像是因為某種意外,驟然入侵的病毒,導(dǎo)致原定的法則出現(xiàn)問題甚至是失效。
是不是這個世界意識,正在想盡辦法,將她這個病毒抹殺呢?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林放抿緊了嘴唇,心里隱隱的升起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三十年前的現(xiàn)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意外,能讓她的靈魂穿越到同名的林放身上。
可是……
不管是因為什么,也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她始終都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平凡人。
即使經(jīng)歷了穿越這樣神奇的事情,她也沒有獲得任何額外的力量,而是依然如同這所有的蕓蕓眾生一般,在生活中苦苦掙扎。
如果真的是像是她想象的那樣,她能對抗這個世界嗎?
就像是《死神來了》里面所演的那樣,如果一個人真的要死了,不管怎么樣逃避,總會有千萬種千奇百怪的巧合,讓人死于非命。
林放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么聰明的人,更加清楚的了解,即使經(jīng)過了這段時間以來的鍛煉和學(xué)武,她卻始終只是一個稍微能夠跟兩三個普通男人周旋的女孩子。
她沒有超脫規(guī)則之外的能力,卻要面對規(guī)則的抹殺。
她真的能活下來嗎?
可是如果不讓她活下來,那她穿越的意義又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越想越覺得心亂如麻,林放只能蒼白著臉色,勉強的笑了笑:“你別嚇唬我了,不可能的。我不過是個小人物,有什么能夠值得上天在意的呢?”
騙人。
林御垂下眸子,看著她的神情,毫不猶豫的下了判斷。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會露出這樣害怕茫然,卻又強加掩飾的模樣。
她已經(jīng)出過這么多次意外,還是不肯告訴他真相嗎?
到底是什么樣的秘密,讓她即使面臨生命危險,也不愿意透漏分毫?
林御皺緊了眉毛,死死地盯著林放面上的表情,追問道:“你身上有沒有發(fā)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情?”
自從見到跟自己前世幾乎完全不一樣的林放,林御已經(jīng)無數(shù)次懷疑,她是不是也像是他一樣,從前世重生而來。
可是他不相信重生能讓一個人改變這么大。
畢竟重生也不過是占了先知先覺的優(yōu)勢,比實際年齡多活了幾年,可是要讓一個人性情大變到改頭換面的地步,卻顯然有些不靠譜。
一輩子都改不了的東西,怎么可能因為一次重生,就輕易地改變呢?
況且他自己就是重生回來的。不管怎么說,不得不承認,重生讓他占盡了優(yōu)勢。
這一世,他非但少走了許多彎路,避免了很多麻煩,而且一直都順風(fēng)順水,自己的勢力得到了充足的發(fā)展。
如有神助。跟林放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林御的心里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聽到他這么問,林放的心頭卻重重一跳。
“沒,沒有。”臉色情不自禁白了幾分,她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心底里有些不安和忐忑。
勉強笑了笑,林放蒼白的反問了一句:“為什么要這么問?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她還在努力的掩飾,似乎并不希望別人探查到真相。
心底里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越發(fā)的清晰了起來,讓林御想忽略都很艱難。
可是林放的樣子顯然并不想說。
林御直勾勾地盯著她,良久無言。
林放在他的眼神下,不自覺得生出了幾分無所適從和無處遁形的感覺,心底發(fā)毛的同時又手足無措,指尖不自覺得摳了摳椅背。
不論她怎么想要裝作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小動作里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和慌亂。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辜而又清澈,長長的睫毛眨動的頻繁,水潤潤的眸子幾乎快要哭出來一般。
林御幾乎有些無奈的低聲嘆了口氣,心不自覺得軟了下來。
算了,她不想說,就不說吧……
他不想逼她。
總有一天,她會愿意相信他,并且愿意把這所有的一切秘密都攤開來,擺在他的面前,讓他跟她一起承擔(dān)。
沒關(guān)系,他們還都很年輕。
一輩子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想通之后,林御也就不再追問,神情溫和的身手輕輕為她整理了一下蓋在膝蓋上的毛毯,輕聲道:“沒什么,就是隨便問一問?!?br/>
林放抬起眼睛,靜靜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他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什么表情,向來犀利的漆黑眼眸卻難得的渲染了幾分柔光,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
林放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早晨的陽光太輕柔,還是別的什么,才會給她這樣的感覺。
當(dāng)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專注的看著她的時候,那雙瞳孔里面清晰的映照出她的身影,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似乎他真的在全心全意地信任著她,又似乎他在用他廣博的胸襟,給予她最大的包容和寵溺。
這樣的溫柔和寵愛,像是溫度適宜的溫水,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讓林放甚至有幾分想要將一切全都說出口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