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鎮(zhèn)。”我說道，“那是個仿古旅游小鎮(zhèn)，四面城墻修得夠高，暴尸也爬不上去?！?br/>
    “還有這樣好的地方？！”徐永祥喜道，“能讓我們一起去嗎？”

    “那當(dāng)然，雞鳴鎮(zhèn)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地盤，你們想去就去。只不過前段時間有大量尸群沖了進(jìn)去，也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說。

    “沒事，那些東西沒有腦子，想辦法引出來就可以了?！毙煊老橛值溃骸澳阏f的暴尸，就是那些很厲害的光頭喪尸嗎？”

    “是。”我點(diǎn)頭說。

    “哦，這叫法倒起得名副其實?！毙煊老樾Φ?。

    “你們呢，怎么到了這里？”小雨問。

    “唉，一言難盡?！毙煊老閲@道，“以前我們住在云南的一個叫波多羅的地方，那是傣族聚居的一個小山村，不出名，但風(fēng)景卻絕不遜色于麗江，波多羅的傣文意思，就是天堂了，你可以想象，那風(fēng)景有多美，清山綠水，山里人家，就只可惜在四個月前，毀于一次尸潮了?！?br/>
    小雨嘆道：“那真是可惜了?！?br/>
    徐永祥道：“誰說不是呢？后來我們逃出來后，就開著校車到處流浪，去的地方也不少了，但要想再找到和菠多蘿一樣環(huán)境好的地方，就可遇不可求了，稍微中意點(diǎn)的地方，要么不易防守，要么物資不易供應(yīng)，要么活死人泛濫，總之一句話，要想再找個稱心如意的地方安身，真是難上加難?！?br/>
    車上開著暖風(fēng)，三人聊得投機(jī)，大成抱著小宇坐在后面，對我們的談話不聞不問，一顆心全在了孩子身上。

    徐永祥繼續(xù)說道：“半個月前，我們吃光了郊外一家洗煤廠里的糧食，又只好冒著風(fēng)雪開車出來，像蝗蟲一樣，吃完一處了，再另換一處?！?br/>
    這時，校車行駛到一座陡坡下，徐永祥掛了一擋轟著油門連沖了幾次，盡管校車氣喘如牛，四個輪子上也綁了防滑鏈，還是沒有能爬得上去，徐永祥不禁感嘆：“老司機(jī)的技術(shù)就是不一樣啊，要是三叔還在，這小小的坡道算什么？他以前可是跑了三十年的大貨車呀?！?br/>
    “我們下去推車吧?！闭f著我和小雨，還有大成都下了汽車。

    雪深路滑，徐永祥再轟油門，兩個后輪急劇轉(zhuǎn)動，揚(yáng)起了積雪飛濺，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氣，終于將校車推上了坡頂，抬頭一看，雞鳴鎮(zhèn)鎮(zhèn)子中心，那山寨版的大雁塔尖尖的塔頂，也遙遙在望。

    此時天色向晚，三人再上車后，我沉吟道：“雞鳴鎮(zhèn)里現(xiàn)在情況不明，也不知道還滯留了多少喪尸，晚上看不清楚，怕有兇險，還是明天一早，再進(jìn)鎮(zhèn)吧?！?br/>
    徐永祥雙眼瞄著路邊一輛面包車，點(diǎn)頭答應(yīng)：“行，那就把車停這地兒了，我順便下去再碰碰運(yùn)氣，看這面包車?yán)?，能不能抽出點(diǎn)汽油?！币贿呎f著歇了火，提著油壺油管，下了汽車。

    這時，我才仔細(xì)打量著這七八米長，兩米多寬的校車內(nèi)部，只見車后幾排座位都被拆掉，堆著幾床棉被和一些鍋瓢碗筷，看來徐永祥一行，是以車為家了。車尾一角鋪出個小小的安樂窩，枕邊放在幾把玩具手槍，那是小宇專享的地盤。

    一頓飯功夫，徐永祥提著滿滿一壺汽油給校車加滿，貓腰抓了幾把白雪擦凈手上油污，跳上車來，說道：“那面包車上還困著五六只喪尸，有老有小，看起來像是一家人，唉，真慘?。　?br/>
    “慘是挺慘的，不過能一家人在一起，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一直只顧著勸哄小宇的大成微微一笑，笑容中卻帶著幾分凄涼。

    徐永祥他們的車上備了酒精爐子，大成提了鍋子，下車盛了滿滿一鍋雪回來，架在酒精爐子上，幾人圍坐在一起，融雪熬粥。晚上睡覺，徐永祥給了兩床毛毯，我和小雨單獨(dú)睡在車前部分，校車暖風(fēng)一直開著，車中倒也溫暖。我將兩扇相對的車窗搖下小半，讓空氣流通，以防廢氣中毒。

    自從前幾天煤氣中毒后，現(xiàn)在每到密閉的空間，我總是格外的留意，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2023年1月30日小雪尸變四年零239天

    一早睡醒，朝車窗外一看，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大雪終于停了，算起來這場大雪竟連下了二十多天，徐永祥道：“也許現(xiàn)在的氣候，才是上千年前的古時氣候，那時候地廣人稀，人們對氣候的影響，也沒有近百年來因為工業(yè)的發(fā)展，影響為大。”

    小雨噗嗤一聲，笑道“廣西地處低緯度地區(qū)，南瀕熱帶海洋，北為南嶺山地，西延云貴高原，屬于亞熱帶季風(fēng)氣候，大部分地區(qū)常年不下雪，就算工業(yè)發(fā)展和城市的熱島效應(yīng)加起來，應(yīng)該也改變不了全球的氣候循環(huán)吧？”

    徐永祥道：“你說話文縐縐的，聽不懂，你就說今年怎么不但下雪了，還下得挺大的？”

    小雨一攤手：“唉，我不是氣象學(xué)家，也不知道啊。”

    徐永祥打著哈欠：“那還不是白說。”

    我插話道：“可能氣候還是那樣，只是變得極端了吧，一下雨就使勁下，一下雪也是使勁下。就像前幾個月，暴雨就淹沒了不少城市?！?br/>
    徐永祥驚道：“怪不得一進(jìn)廣西地界，就看到不少城市還泡在水中，我開始還以為，是因為城市的排水系統(tǒng)沒有人維護(hù)成了這樣，原來是暴雨啊，可是云南卻是大半年沒有下雨了。”

    “爭這些有什么用？”大成被我們說話的聲音吵醒，睡眼惺忪地道：“老天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反正雨水就那么多，這里下得多了，其他地方自然就少了，有什么好奇怪？快開車去雞鳴鎮(zhèn)吧，車上的大米，可沒有多少了?！?br/>
    徐永祥一笑，坐上駕駛位掛上一擋，我和小雨并排坐在靠門的位置，只見灰白的蒼穹下，死氣沉沉。

    兩小時后，汽車到了雞鳴鎮(zhèn)的城墻下面，城門被積雪堵塞，汽車開不進(jìn)去，四下一望，靜悄悄地渺無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