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帥府中,張小五背著手在里面走來走去,不時看著墻上的地圖。
突然,外面的侍衛(wèi)進來報道:“公子,東面城頭的守衛(wèi)報告,有幾艘小船在附近水域游弋?!?br/>
張小五一步跨到地圖邊,踮著腳尖,用手指在城東的位置來回移動,喃喃說道:“這么大的雨,怎么會有小船出現(xiàn),他們要干什么?”
他發(fā)了一會怔,突然對侍衛(wèi)說道:“馬上去請漢王和太師回來?!?br/>
不長時間后,陳理騎著寶馬和鄒普勝冒雨從城上趕了回來。
陳理脫掉雨具,急忙說道:“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沒有。”
“沒有?”陳理有些失望,說道,“不會吧,沒有發(fā)現(xiàn)你不可能這么急?!?br/>
張小五道:“也不算什么發(fā)現(xiàn),侍衛(wèi)報告說,城東水面上發(fā)現(xiàn)可疑的小船,我總覺得有些蹊蹺,故想和漢王和太師商討一下?!?br/>
鄒普勝看著地圖,用手指來回在上面劃拉了一會,皺著眉頭道:“這么大的雨,那幾只小船莫非是敵軍的哨船?!?br/>
張小五揉著額頭,說道:“大戰(zhàn)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兩天,尋常的百姓絕不敢在這個時候靠近城池,那說明一定是敵軍派來的?!?br/>
“這個自然?!编u普勝道,“那他們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陳理想了想,道:“他們會不會在探路?”
張小五道:“就算是吧,那他們探明之后要做什么呢?”
鄒普勝道:“哨探當(dāng)然是為大軍探路的?!?br/>
“大軍?”張小五反復(fù)念叨這兩個字,“水面上會有什么大軍呢?”
陳理道:“朱元璋大勝鄱陽湖,他們現(xiàn)在的水軍可是江南最強的?!?br/>
張小五道:“那是不是說,朱元璋的水軍也會到城下?”
鄒普勝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圈,突然叫道:“不好,這么大的雨連續(xù)下了兩天,城東的水面一定漲高了不少,這個時候,那些大型戰(zhàn)船就可以直接開到城下了?!?br/>
張小五道:“即使他們到了城下,那里的城墻緊挨水面,他們用什么方法攻城呢?”
“這個嗎……”
鄒普勝說不上來,南昌城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在水面攻城的。
陳理道:“我也沒見過他們的戰(zhàn)船,到底能不能給我們造成致命的威脅呢?”
鄒普勝道:“他們的大部分戰(zhàn)船都是從先王手里奪取的,那些最大的戰(zhàn)船有比三層樓高,足有七八丈。”
張小五道:“七八丈和我們的城池就差不多高了?!?br/>
陳理道:“這些戰(zhàn)船若是靠到城墻下,那豈不是從上面都可以跳到城墻上?!?br/>
“不可能?!编u普勝道,“即使這些戰(zhàn)船可以靠近城下,但船體距離城頭最少也要五丈,誰能越的過去?”
“那他們借用工具呢?”陳理隨口說道。
“工具?梯子?跳板?”張小五抱著腦袋不停地念叨著。
突然,他一把抓住陳理的手,激動的滿面通紅,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br/>
鄒普勝驚奇的問道:“你明白什么哪?”
張小五把兩人拉到地圖前,指著藍色的區(qū)域,說道:“朱元璋若是出其不意,把那些高大的戰(zhàn)船開到城墻下,然后用早已做好的橋板為路,那他們的士兵就能毫無障礙從船上突擊進入南昌場中。”
“然后殺向正在攻擊的城門,城門若是從里面攻破,接著里外匯合,幾十萬大軍要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數(shù)進入……”
他突然住口,臉色蒼白的看著陳理。
陳理和鄒普勝聽完大吃一驚,原來朱元璋不合成規(guī)的戰(zhàn)法只是個假象,他們真正的殺招在東邊水面。
鄒普勝不可思議的說道:“難道他們早已算準(zhǔn)這兩天有大雨,且水量之大足可承載巨大的戰(zhàn)船?”
張小五渾身抖動著,說道:“一定是的。這幾個月都極少有大雨,東邊的水面一直很低,我們怎么會想到敵軍的水師會從東面進攻?他們一定有高人會觀天象,知地理,不然絕不會算到這么準(zhǔn),也絕不會早已制定了這么陰險的戰(zhàn)法?!?br/>
陳理道:“朱元璋的軍師劉伯溫不是上通天文,下曉地理嗎,這有什么奇怪的?!?br/>
張小五搖頭道:“沒有聽說過這個人?!?br/>
“沒有聽說過?不會吧,這么有名的人,在后世都被捧成了神仙,你們居然不知道?”
陳理有些想不明白。
張小五失笑道:“后世之事,我們凡夫俗子怎么能洞曉天機,漢王太高看我們了?!?br/>
陳理這才忽然明白,雖然劉伯溫兵法韜略,卦象占卜無一不精,能治天下,曉民意,但那也是在他死后的名聲。
此時的劉伯溫雖然有驚天之才,但知道他的人畢竟有限,也許他的才能是后世神話出來的,實際上并沒有那么玄乎。
鄒普勝急忙說道:“我們還是繼續(xù)研究吧,有一個問題并沒有搞清楚?!?br/>
“什么問題?”
“他們何時進攻呀,這才是重點,還有,我們怎么御敵?”
陳理笑道:“只要弄清了朱重八的意圖,接下來還不好辦。”
張小五道:“看敵軍的攻勢越來越猛烈,他們定是在深夜子時到達進攻,因為這個時候是人最疲憊困頓的時間,而我們的哨兵,在這時也必定躲到城下避雨去了?!?br/>
陳理一掌拍到張小五肩膀上,說道:“對極了?!?br/>
他隨手這一巴掌,力量不小,張小五哪能承受的住,一下就跌倒在地。
陳理趕忙把他拉起來,說道:“對不起呀兄弟,一高興失手了?!?br/>
張小五摸著快要被拍斷的肩膀,齜牙說道:“漢王這勁真大,一下都能拍死人?!?br/>
陳理笑道:“你這次算立了大功,我要重重賞你?!?br/>
張小五道:“賞還是算了,我們趕快制定作戰(zhàn)計劃才是?!?br/>
三人湊在地圖上,琢磨了很久,怎么調(diào)集人手,怎么個打法,一一都計劃停當(dāng)。
完了后,張小五看著陳理,道:“我還有一個問題要請教漢王?!?br/>
“你說?!?br/>
張小五猶豫了片刻,說道:“漢王這次破了朱元璋的計謀,接下來是繼續(xù)守城呢還是……”
陳理愣了片刻,道:“是呀,我們識破了他們的陰謀,朱元璋后面若是圍而不打,我們該怎么辦呢?”
三人沉默了良久,張小五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撤。”
“撤,往哪里去?”鄒普勝問道。
張小五看著陳理,道:“漢王有沒有考慮過我以前的方案?!?br/>
陳理想了很久,嘆口氣道:“只能這樣了,就依你的方案吧?!?